“老二,你是不是疯了?六万块钱买那破院子!”大哥气得脸红脖子粗。
“就是啊,那钱够咱家吃十年的!”嫂子在一旁添油加醋。
二叔李建国紧握着刚到手的房产证,看着院子里斑驳的砖墙和破旧的门窗,心里也没底。
他哪里知道,这个被全家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决定,会彻底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
01
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北京城的梧桐叶正黄。
李建国正在车间里检查设备,工友老张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建国,你不是一直想买房子吗?”
“想是想,可哪有那个钱啊。”李建国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东城区有个大杂院要卖,六万块。”
李建国愣了一下:“六万?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月工资才八百多。”
“人家急着出手,说是要移民。你要不要去看看?”
老张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李建国心里。
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直奔东城区。
胡同里青砖灰瓦,虽然有些破旧,但那股子古朴劲儿让他心动。
院子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这院子祖上传下来的,三进院落,地方不小。”
李建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但那雕花的门楣,精致的影壁,还有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都透着说不出的韵味。
“真要六万?”
“一分不少,你要是真心要,明天就能过户。”
李建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
这些年他一直想有个自己的窝,可北京房价涨得快,他那点工资根本追不上。
但六万块,几乎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
回到家,媳妇儿王秀莲正在厨房忙活。
“秀莲,我今天看了个院子。”
“院子?咱们不是说好了买楼房吗?”
“这个不一样,在东城区,胡同里的四合院。”
王秀莲停下手中的活儿:“多少钱?”
“六万。”
啪!王秀莲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六万?李建国,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你听我说,这院子真的不错,三进院落,还有百年老槐树...”
“我不听!”王秀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六万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够咱们家花多少年?你倒好,要去买个破院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哥李建军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嫂子刘芳。
“怎么了?在家吵什么呢?”
王秀莲眼圈红了:“你问问你弟弟,他要拿六万块钱买个破院子!”
李建军脸色瞬间变了:“老二,你说什么?”
“大哥,我看中了东城区一个四合院...”
“四合院?”刘芳冷笑一声,“建国啊,你这是想当大爷呢?”
李建军板着脸:“老二,你清醒点,咱们是工人阶级,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
“大哥,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刘芳抢着说,“胡同这种地方,早晚要拆迁,你买来干什么?”
李建国想解释,可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直觉觉得,这院子不简单。
02
第二天是周末,李建国又去了一趟胡同。
这回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一片胡同虽然看着破旧,但位置真的不错。
离天安门不远,到处都透着那股子京味儿。
院子里的雕花虽然有些斑驳,但工艺精湛,一看就是当年的精品。
“师傅,这院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卖房的中年人想了想:“听老人说,以前好像是个小官住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李建国摸着那些雕花,心里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判断。
这院子,绝对有价值。
回家的路上,他下定了决心。
就算全家反对,这院子他买定了。
当天晚上,李建国把父母叫到了家里。
老爷子李德顺刚坐下,李建国就把买院子的事儿说了。
“什么?六万?”老爷子猛地站起来,“建国,你是不是疯了?”
“爸,您听我说...”
“说什么说!”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六万块钱,够买多少大米白面?够存银行吃多少年利息?你倒好,要去买个破院子!”
老太太在一旁抹眼泪:“建国啊,咱家就这点底子,你可不能乱来啊。”
李建军在一旁冷冷地说:“爸,您别生气,我看老二是想当大爷想疯了。”
“建军说得对,”刘芳补充道,“胡同那种地方,住的都是什么人?要么是穷得搬不走的,要么是没本事的。咱们家好歹也是工人阶级,买那种地方干什么?”
王秀莲坐在一边不说话,但眼圈红红的。
李建国看着家人的脸色,心里也开始打鼓。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可那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爸,妈,我知道六万块不是小数目,但我真的觉得这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工人不当,非要去搞这些歪门邪道!”
“建国,”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咱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本分人,你这样折腾,让邻居怎么看咱们?”
李建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那个院子这么执着。
就是觉得,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王秀莲不跟他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是摆着脸。
李建军隔三差五就来劝,说什么也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刘芳更是逢人就说李建国想买破院子的事儿,弄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
“建国啊,你真要买那院子?”邻居王大婶好奇地问。
“嗯,看中了。”
“那地方我知道,破得很,下雨天都能漏雨。你一个月八百多工资,买那个干什么?”
李建国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那股子劲儿越足。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也要买下那个院子。
周三的晚上,李建国偷偷去了趟信用社。
“同志,我想贷款。”
“贷多少?”
“三万。”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他:“你有什么抵押物吗?”
“我在国企上班,有稳定收入。”
“工资多少?”
“八百多。”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贷三万的话,你得还好几年,每个月压力不小。”
“我知道,我考虑过了。”
手续办下来已经是周五了。
李建国拿着存折,手都在颤抖。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贷款,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
可他不后悔。
周六一早,李建国就去找卖房的中年人。
“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去过户吧。”
在房管所,李建国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递过来红色的房产证时,他觉得那东西比金子还沉。
“恭喜啊,院子是您的了。”
李建国握着房产证,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房管所出来,他直接去了院子。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
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家人的指责,邻居的冷眼,还有每个月的贷款压力。
但他不后悔。
这个院子,值得他这样做。
回到家,王秀莲正在洗衣服。
“秀莲,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王秀莲头也不抬:“什么事?”
“院子,我买下了。”
啪!盆子摔在了地上,水花四溅。
王秀莲转过身,眼圈瞬间红了:“李建国,你...你真的买了?”
“买了,房产证在这儿。”
王秀莲看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咱们家的全部家当啊!”
“秀莲,你相信我,这个决定不会错的。”
“相信你?”王秀莲哭得更厉害了,“六万块钱,就这么没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李建军和刘芳来了,后面还跟着老爷子。
03
“怎么了?大白天的哭什么?”刘芳问。
王秀莲指着桌上的房产证:“他买了,真的买了那个破院子!”
老爷子拿起房产证,脸色瞬间铁青。
“孽畜!你真的买了?”
李建国硬着头皮点点头:“爸,我...”
啪!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建国脸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李建军在一旁冷冷地说:“老二,这回你满意了?六万块钱打水漂了!”
“就是啊,”刘芳幸灾乐祸地说,“我早就说了,老二不靠谱,这下露馅了吧!”
李建国捂着被打红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家人生气,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建国,”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说,“你这是把咱们家往绝路上逼啊!”
“妈,不会的,真的不会。”
“不会?”李建军冷笑,“你告诉我,那破院子能干什么?住人?那地方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可以修啊...”
“修?拿什么修?”刘芳抢着说,“你还有钱吗?”
李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有多余的钱了,为了凑够六万,他几乎掏空了家底,还贷了三万块的款。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晚了。”老爷子摆摆手,“从今以后,你们自己过吧,别指望我们了。”
说完,老爷子和老太太拂袖而去。
李建军看了李建国一眼,也跟着走了。
刘芳临走时还不忘补一刀:“建国,你可真行,为了个破院子,连家都不要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建国和王秀莲。
王秀莲哭得像个泪人:“建国,咱们这是图什么啊?”
李建国走过去,想拥抱妻子,但王秀莲躲开了。
“秀莲,你相信我,这个决定是对的。”
“对的?”王秀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失望,“建国,咱们结婚八年了,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可这回,你真的让我失望了。”
那天晚上,王秀莲没有跟李建国说一句话。
李建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但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去了院子。
院子比他想象中破得厉害。
屋顶多处漏雨,墙皮大片脱落,院子里杂草丛生。
看着这一切,李建国心里也没底了。
六万块钱,买了这么个破地方?
他拿起扫帚,开始清理院子。
一边扫,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既然买了,就要好好收拾。
说不定,真的能有个好结果呢?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才下了一场小雨,院子里就积了水。
房间里更是到处漏雨,李建国不得不摆了七八个盆来接水。
“这哪里是院子,简直就是个水帘洞。”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更让他头疼的是每个月的贷款。
三万块钱,要还五年,每个月得还六百多。
加上原本的生活开支,他的工资根本不够用。
王秀莲虽然不再吵闹,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建国,下个月的生活费不够了。”
“我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去借?”王秀莲苦笑,“你看现在还有谁愿意借给咱们?”
李建国无言以对。
自从买了院子,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
以前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小康,现在却要为每一分钱斤斤计较。
更让他难受的是家人的态度。
每次回老家,老爷子都不给他好脸色。
李建军更是冷嘲热讽:“怎么样,院子住着舒服吗?”
刘芳总是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早就说了,老二不靠谱。”
就连邻居见了他,都要指指点点:“那不是买破院子的老李吗?”
李建国觉得自己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有好几次,他都想把院子卖掉算了。
可每次到了院子里,看着那些雕花门楣,看着那棵百年老槐树,他又舍不得。
这里面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他着迷。
为了减轻经济压力,李建国开始想办法出租院子。
可连续几个礼拜,都没有人愿意租。
“房子太破了,住不了人。”
“胡同里太吵,晚上睡不着。”
“这房租还不如去租楼房呢。”
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李建国心灰意冷。
正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租客。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师傅,这院子租吗?”
“租,当然租。”李建国眼睛一亮。
“多少钱?”
“一个月两百。”
小伙子看了看院子:“房子是破了点,但这环境不错,我要了。”
李建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终于有人愿意租了!
小伙子叫张明,是个画家,刚从老家来北京讨生活。
“师傅,我就是图这里安静,画画需要这种环境。”
“那太好了,欢迎欢迎。”
有了租金收入,李建国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虽然每个月只有两百块,但总比没有强。
可好景不长,半年后张明就搬走了。
“师傅,实在对不起,我找到工作了,要搬到单位宿舍。”
李建国虽然舍不得,但也只能理解。
院子又空了,他又要开始为租金发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
租客来来去去,大多住不长久。
有的嫌房子破,有的嫌位置偏,有的嫌租金贵。
李建国就像个推销员,不厌其烦地介绍着院子的好处。
可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王秀莲的抱怨也越来越多。
“建国,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再坚持坚持,会好的。”
“坚持到什么时候?咱们儿子都快上中学了,还没个稳定的住处。”
李建国心里也着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每次路过院子,他都要进去坐一会儿。
看着那些斑驳的墙壁,看着那棵老槐树,心里五味杂陈。
“老槐树啊,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老槐树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在风中轻轻摇摆。
就在李建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04
那是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院子里的槐花开得正盛。
一个年轻女孩推开院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哇,这里太美了!”
女孩叫小林,是个摄影师,专门拍一些文艺照片。
“师傅,这院子能租吗?我想在这里开个摄影工作室。”
“当然可以,你打算租多久?”
“至少一年,如果效果好的话,还想续租。”
小林给的租金比以前高了不少,一个月五百块。
更重要的是,她把院子重新装修了一下。
虽然保持了原有的风格,但整体环境好了很多。
“师傅,这院子真的很有味道,我的客户都很喜欢。”
“是吗?那太好了。”
李建国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这院子真的有它的价值。
小林在院子里待了两年,生意越做越好。
她经常跟李建国聊天,说这院子有种特别的气质。
“师傅,您当初怎么想到买这里的?”
“就是觉得有缘分吧。”李建国笑着说。
“您真有眼光,这种老院子现在越来越少了。”
听到这话,李建国心里暖暖的。
总算有人理解他的选择了。
小林搬走后,李建国发现院子的名声传开了。
时不时有人来询问,想租这里办展览,搞活动。
租金也水涨船高,从最初的两百块,涨到了八百、一千。
王秀莲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建国,看来你当初的选择没错。”
“你现在相信了?”
“嗯,虽然过程很难,但结果还不错。”
李建国握着妻子的手,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年的坚持,总算有了回报。
可他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院子里的槐花已经结果。
李建国正在给槐树浇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请问这里是李建国的院子吗?”
开门一看,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说话很客气。
“我是,您是?”
“我是万科的,想跟您谈谈收购的事。”
李建国愣了一下:“收购?”
“是的,我们想开发这一片胡同,做高端住宅项目。”
“多少钱?”
而对方接下来的报价,顿时就令他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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