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八十万,是八万啊,阿姨,我又不是图你们家什么,就是想有个基本的尊重。”

我坐在沙发边,双手搅着裤脚,声音有些发抖。对面是我的准婆婆,许阿姨,面无表情地夹着茶杯,“八万?这都啥年代了,你们这边怎么还搞彩礼?我们那边,结婚就讲感情。”

我男朋友李阳坐在中间,低着头不吭声。我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副“你别闹”的表情。

我叫林清,今年26岁,普通公司文员,和李阳恋爱两年。他工资不高,但人挺靠谱,我也没奢望什么房车名表,就是想要个仪式感,一点基本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我怀孕了。

我本来是想着春节回他家顺便谈谈婚事,提个八万彩礼,不多不少,图个吉利。可许阿姨一口回绝,说她那边没人给彩礼,倒贴嫁妆都多得是。

我妈打电话来时,我正在阳台上发呆。

“清清,咋样啦?你男朋友家里同意彩礼了吗?”

“妈……他们不同意,说不给。”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妈问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他们家不愿意出彩礼,将来有事你指望得上吗?”

“第二,你现在怀了孩子,要是他们继续不把你当回事,你打算怎么办?”

“第三,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这孩子你打算怎么面对?”

我攥着手机,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妈,我……我不知道。”

“清清啊,嫁人不是买菜,看清楚了再掏钱。不是光看人,还得看家。”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厨房传来许阿姨炒菜的声音。

“清清啊,你醒啦,来来,吃点粥。”她端着碗出来,脸上挤出笑,“我跟李阳商量了一下,给你五千块钱意思一下,回头你俩领个证就得了。”

我坐在桌边,心一点点凉下去。

五千?连个彩头都不是。

李阳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我脸色不好,也没吭声。

我鼓起勇气说:“阿姨,我不是非得你们家给多少钱,但你们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

许阿姨放下碗,脸色立马沉下来:“那你要是觉得我们家对你不好,这婚不结也罢。我们不欠谁的。”

我转头看向李阳:“你就这样看着你妈说这些?”

他叹了口气:“你别太敏感了,谁家不是为了省点?你怀孕了,我妈也没说不认你们的娃啊。”

我那一刻真的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原来他们觉得,“怀孕”就已经是我上赶着的筹码,我该知足,不该提任何要求。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风,手下意识地抚着小腹。

那是个生命,是个孩子,是我一腔孤勇留下的结果。

可现在,我不敢想未来了。

第二天,我订了回家的票,没告诉他们。

我回到家那晚,我妈在灶台炒菜,一看到我,眼圈红了。

“傻孩子,你回来就好。”

我一边吃饭一边哭,我妈坐在我身边叹气:“你以为孩子来了,男人就跑不了?可要是真不把你当回事,你连带着孩子都得受罪。”

我说:“妈,我想把孩子生下来,不要李阳了。”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问我:“你真想好了?你要是以后再遇到合适的,这个孩子怎么办?”

我点点头:“妈,我不怕,我不想跟那家人扯一辈子。”

我妈握着我的手:“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带大,不指望你嫁个大富大贵的,就怕你受委屈。我能帮你带孩子,我们娘俩能过得去。”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早晨醒来,我给医院打了电话,预约了产检和“未婚生育建档”。

护士说:“你这属于‘去父留子’,我们会建档,孩子生出来归你一人抚养,你得承担所有监护权责任。”

我回了一句:“我愿意。”

挂了电话,我妈正端着一碗鸡蛋汤走过来,她说:“都安排好了?”

我点点头。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以后啊,不求孩子有爸,就求你这个妈争口气。”

李阳发过几条微信,我没回。他后来打电话来:“你是不是太任性了?就为了八万块彩礼,把孩子也弄成你一个人养?”

我笑了笑:“不是八万,是尊重。你连尊重都给不了,凭什么要我为你生孩子?”

他语气一沉:“那你还打算生下来?你真以为你一个人能扛得住?”

“扛不住我也不稀罕你家那碗冷饭。”

我拉黑了他。

产检那天,我妈请了假陪我去。她坐在我旁边,一边看B超单一边问医生:“胎心还行吧?”

医生笑着说:“母子都好。”

我妈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清清啊,妈年轻的时候也糊涂过,后来吃过亏才知道,女人这辈子,最不能委屈的是自己。”

孩子出生的那天,我给他取名叫“林然”。

林,是我的姓。然,是“自然而然”的意思。

我妈说:“你不靠男人,咱们也能把他养大,让他自然而然地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是啊,不是每一个孩子都需要一个“爸爸”,但每一个妈妈都应该是清醒的、有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