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微曦。
“深海之境”海洋馆的后场工作区,本该是苏晴一天中最先喧闹起来的角落。然而今天,这里静得可怕。
往日熟悉的饵料准备区的金属台面,此刻空荡荡,没有了瓶瓶罐罐的碰撞声,也没有苏晴轻快的哼歌声。
只有“明星”鲨鱼——深蓝,在巨大的主展示缸里,用庞大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数米厚的亚克力观察窗,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咚咚”声。这声音透过厚重的墙壁,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焦躁。
值夜班的老刘打着哈欠巡查过来,被这异常的动静惊得睡意全无。
“深蓝?怎么了这是?”他快步走到控制台,试图通过广播安抚,但往日温顺的巨兽此刻却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
它的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控制室微微震颤。
老刘的心沉了下去。出事了。
苏晴,还没来。
苏晴与深蓝的相遇,始于七年前。
那时,深蓝还只是一条刚成年不久的雄性虎鲨,带着野性的警惕和不安,从遥远的大洋被小心翼翼地运抵“深海之境”。
而苏晴,则是刚刚从海洋生物专业毕业,怀揣着无限热忱的实习饲养员。
“深海之境”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深海主题海洋馆,模拟了千米之下的幽暗与神秘。
深蓝作为馆内引进的第一条大型远洋鲨鱼,承载了所有人的期待。
但它极度不适应人工环境,拒食,暴躁,甚至一度因为持续撞击口鼻受伤。
馆里的老饲养员们束手无策,只有苏晴,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固执地守在深蓝的隔离水槽边。
她不靠近,只是轻声和它说话,哼唱不成调的歌谣,将自己带来的小零食隔着玻璃展示给它看,尽管它根本不屑一顾。
连续一周,苏晴都这样做。第七天,当她像往常一样将一份精心调配的、加入了特殊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爱心饵料”——一种用多种深海鱼肉糜混合了鱿鱼和磷虾,再塑形成小鱼形状的食物——用长杆小心翼翼地递到深蓝面前时,它犹豫了许久,终于张开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轻轻含住了饵料。
那一刻,苏晴激动得热泪盈眶。
从那天起,苏晴成了深蓝的专属饲养员。
她负责它的饮食、健康监测、行为训练,以及最重要的——情感陪伴。深蓝在她的照料下,逐渐褪去了野性,变得温顺甚至有些“黏人”。
它能分辨出苏晴的脚步声,会在她靠近时主动游过来,用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她的手。
苏晴为深蓝设计的每一个表演动作,都基于对它天性的理解和尊重。“海洋之吻”、“深海巡游”、“极速捕猎”,这些在外人看来惊险刺激的表演,在苏晴和深蓝之间,更像是一场默契的互动游戏。
“深蓝,今天我们练‘海洋之吻’,记得要温柔一点哦,别吓到小朋友。”苏晴会站在投喂台上,一边准备饵料,一边对着水下的巨兽说话。
而深蓝则会仰头看着她,巨大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灵动的光。
七年时光,苏晴从一个青涩的实习生,成长为海洋馆的明星饲养员。她的照片和深蓝的巨幅海报一起,挂在海洋馆最显眼的位置。
人们都说,苏晴创造了奇迹,她与深蓝之间,有一种超越物种的羁绊。
苏晴自己也觉得,深蓝不仅仅是她的工作伙伴,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的喜怒哀乐,似乎都能被深蓝感知。
她开心时,深蓝会格外活跃;她疲惫或沮丧时,深蓝则会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用吻部轻轻触碰观察窗,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这种默契,早已融入了她们日常的每一个细节。
“苏晴的电话打不通!”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苏晴的搭档小李,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小伙子。他负责协助苏晴进行早间的饵料准备和场馆消毒。
往常,苏晴总是第一个到岗,六点半之前,她就会换好工作服,开始一天的工作。但今天,小李在准备室等了快半个小时,也不见苏晴的身影。
“储物柜呢?看了吗?”值班老刘带着几分不安问道。
几个人匆匆赶到员工更衣室。苏晴的储物柜——编号007,一个她自己选的幸运数字——柜门紧闭。小李用备用钥匙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换洗的便服,旁边挂着她昨天穿来的外套。她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储物格里,屏幕漆黑。
“手机没带走?”老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丫头从不离身的。”
控制室的负责人闻讯赶来,脸色凝重。他立刻调取了昨晚到今晨的全部监控录像。
画面一帧帧地播放。
昨晚九点十五分,苏晴完成了最后的巡查,在工作日志上签下了名字:“深蓝状态良好,夜间饵料已投喂。一切正常。”字迹娟秀,一如往常。
九点二十分,她走出后场通道,和老刘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海洋馆。监控清晰地拍到了她走出大门的背影。
之后,再无苏晴进入海洋馆的记录。
“会不会是……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小李小声猜测。
“分头找!”负责人当机立断,“老刘,你负责联系苏晴的家人和朋友。小李,你带几个人,沿着她平时上班的几条路找找看。我去查一下她家附近的监控。”
深蓝的撞击声依旧没有停止,反而愈发狂躁。每一次撞击,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馆长张明博接到电话时,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原计划今天飞往国外参加一个海洋生物保护论坛。听完负责人的汇报,他立刻让司机掉头:“所有出口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通知安保部,对全馆进行地毯式搜查!我马上到!”
经济压力、场馆的日常运营、即将到来的旅游旺季……所有这些平日里让张明博头疼的琐事,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苏晴,不仅是馆里的金字招牌,更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优秀员工,如同自己的子侄辈。
他不敢想象,如果苏晴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搜查在紧张地进行。从游客区到后场,从水母迷宫到企鹅岛,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翻找。
“报告馆长,员工通道、游客出口、消防通道监控均未发现苏晴今日进入记录。”
“报告馆长,苏晴家属表示她昨晚正常回家,今早按时出门上班。”
“报告馆长,她常走的几条路段监控,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也一点点变得渺茫。
上午十点,警方接到报警,迅速抵达“深海之境”。
带队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李建国。他先是详细询问了失踪的经过,查看了苏晴的储物柜,又亲自去了一趟深蓝所在的巨大水缸前。
深蓝依旧在疯狂地撞击玻璃,口鼻处已经渗出了血丝,染红了一小片区域的海水。它的悲鸣尖锐而凄厉,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只温顺配合的海洋巨星。
“它这是怎么了?”李建国问身边的张明博。
张明博脸色惨白,声音沙哑:“从早上发现苏晴没来开始,它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不肯进食,也不听任何指令。苏晴和它……感情太深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办过各种离奇的案子,但动物因为主人失踪而出现如此激烈反应的,也属罕见。这至少说明,苏晴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她的工作环境,与这条鲨鱼有关。
“最后一次监控拍到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技术人员很快将画面调出:“李队,请看。这是昨晚九点十五分,苏晴在完成对深蓝的夜间巡查后,从专属饲养通道走出来。这是她最后出现在我们内部监控里的画面。”
画面中,苏晴穿着蓝色的饲养员工作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温柔。她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深蓝所在的方向,似乎还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直接连接到后场工作区,然后可以从员工通道离开海洋馆。”负责人回答。
“这条专属饲养通道,除了苏晴,还有谁有权限进入?”
“为了保证深蓝的安全和情绪稳定,这条通道的权限管理非常严格。除了苏晴,只有我和另外两名资深的技术主管拥有门禁卡。但他们昨晚都没有进入的记录。”张明博肯定地说道。
李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也就是说,苏晴从这条通道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在馆内其他任何监控点出现过。而今天早上,她也没有从任何入口进入海洋馆的记录。”
“是的。”
“昨晚她离开后,到今天早上她被发现失踪,这期间,深蓝的状态有异常吗?”
值夜班的老刘回忆道:“昨晚后半夜,我似乎听到过几次深蓝撞击玻璃的声音,但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它夜间的正常活动。现在想来……”他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李建国再次看向监控画面,目光锐利:“把昨晚九点十五分之后,这条专属饲养通道入口以及后场工作区所有相关监控,全部再仔细看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噪音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一名年轻警员叫了起来:“李队,等等!这里!”
画面定格在昨晚九点十七分,苏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专属饲养通道的入口处。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后场,然后刷开了门禁,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出来。
“她进去做什么?”张明博失声问道。
日志上明明写着巡查结束。
专属饲养通道内部是没有监控的,为了避免惊扰到鲨鱼。
那条通道的尽头,就是深蓝的投喂平台和互动区域。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苏晴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深蓝的专属饲养通道。
而现在,她失踪了,深蓝则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狂躁与悲痛。
社区的震荡首先从海洋馆内部开始。
苏晴是馆内的灵魂人物,她的失踪让所有员工都感到震惊和不安。
平日里和苏晴关系好的几个女同事,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这个年轻、善良、对海洋生物充满热爱的女孩,是大家公认的开心果。
警方立即封锁了专属饲养通道和深蓝所在的区域,开始进行细致的现场勘查。
上午十点,警方接到报警,迅速抵达“深海之境”。
带队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李建国。他先是详细询问了失踪的经过,查看了苏晴的储物柜,又亲自去了一趟深蓝所在的巨大水缸前。
深蓝依旧在疯狂地撞击玻璃,口鼻处已经渗出了血丝,染红了一小片区域的海水。它的悲鸣尖锐而凄厉,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只温顺配合的海洋巨星。
“它这是怎么了?”李建国问身边的张明博。
张明博脸色惨白,声音沙哑:“从早上发现苏晴没来开始,它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不肯进食,也不听任何指令。苏晴和它……感情太深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办过各种离奇的案子,但动物因为主人失踪而出现如此激烈反应的,也属罕见。这至少说明,苏晴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她的工作环境,与这条鲨鱼有关。
“最后一次监控拍到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技术人员很快将画面调出:“李队,请看。这是昨晚九点十五分,苏晴在完成对深蓝的夜间巡查后,从专属饲养通道走出来。这是她最后出现在我们内部监控里的画面。”
画面中,苏晴穿着蓝色的饲养员工作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温柔。她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深蓝所在的方向,似乎还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直接连接到后场工作区,然后可以从员工通道离开海洋馆。”负责人回答。
“这条专属饲养通道,除了苏晴,还有谁有权限进入?”
“为了保证深蓝的安全和情绪稳定,这条通道的权限管理非常严格。除了苏晴,只有我和另外两名资深的技术主管拥有门禁卡。但他们昨晚都没有进入的记录。”张明博肯定地说道。
李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也就是说,苏晴从这条通道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在馆内其他任何监控点出现过。而今天早上,她也没有从任何入口进入海洋馆的记录。”
“是的。”
“昨晚她离开后,到今天早上她被发现失踪,这期间,深蓝的状态有异常吗?”
值夜班的老刘回忆道:“昨晚后半夜,我似乎听到过几次深蓝撞击玻璃的声音,但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它夜间的正常活动。现在想来……”他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李建国再次看向监控画面,目光锐利:“把昨晚九点十五分之后,这条专属饲养通道入口以及后场工作区所有相关监控,全部再仔细看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监控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噪音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一名年轻警员叫了起来:“李队,等等!这里!”
画面定格在昨晚九点十七分,苏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专属饲养通道的入口处。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后场,然后刷开了门禁,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出来。
“她进去做什么?”张明博失声问道。
日志上明明写着巡查结束。
专属饲养通道内部是没有监控的,为了避免惊扰到鲨鱼。
那条通道的尽头,就是深蓝的投喂平台和互动区域。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苏晴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深蓝的专属饲养通道。
而现在,她失踪了,深蓝则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狂躁与悲痛。
社区的震荡首先从海洋馆内部开始。
苏晴是馆内的灵魂人物,她的失踪让所有员工都感到震惊和不安。
平日里和苏晴关系好的几个女同事,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这个年轻、善良、对海洋生物充满热爱的女孩,是大家公认的开心果。
警方立即封锁了专属饲养通道和深蓝所在的区域,开始进行细致的现场勘查。
程远是在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下午,才风尘仆仆地赶到“深海之境”的。
他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穿上消毒服,进入了深蓝的观察区。
此时的深蓝,已经奄奄一息。它静静地伏在水底,巨大的身体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只有鳃裂的翕动证明它还活着。皮肤上的溃烂面积在扩大,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渗出组织液。
程远仔细查看了所有的监测数据和病历记录,又通过水下摄像机观察了深蓝的细节。
“情况很糟。”他摘下口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乐观的判断,“常规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它的内部脏器可能已经因为强烈的应激和感染出现了损伤。”
“那……还有办法吗?”张明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程远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水缸里那庞大的身影:“有一个办法,但风险极高,九死一生。”
“您说!”
“开腹探查。我们需要知道它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对症下药。但鲨鱼的麻醉和大型手术本身就是世界性难题,更何况它现在这么虚弱。”
程远解释道,“而且,就算手术成功,如果找不到明确的病因,或者病因无法逆转,结果也是一样。”
张明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开腹手术,对一条鲨鱼来说,几乎等同于判了死刑。但看着深蓝日益衰弱,这似乎又是唯一的希望。
苏晴的失踪调查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警方甚至开始考虑将搜寻范围扩大到海洋馆之外,怀疑是否有外部势力介入的可能。
海洋馆内部,人心惶惶。
一些员工已经开始私下议论,认为苏晴的失踪和深蓝的病危,或许都预示着某种不祥。
这种绝望的气氛,让张明博感到窒息。
他看着程远,这位可能是唯一能拯救深蓝的人,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程医生,”张明博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我们决定赌一把。请您主刀,我们承担一切后果。”
程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要想清楚。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风险,还有伦理上的。一旦打开,如果情况无法挽回……”
“我们明白。”张明博打断了他,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决心,“苏晴……她把深蓝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如果她在这里,她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手术被安排在了深夜。
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整个兽医团队和技术支持人员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特制的麻醉剂通过苏晴平时给深蓝喂食的导管缓缓注入,巨大的升降平台将深蓝连同上百吨海水一起缓慢吊起,转移到旁边的临时手术池中,水位被降低到仅能维持它基本呼吸的程度。
无影灯下,深蓝巨大的身体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
程远站在手术台前,神情专注而凝重。他身边,助手们紧张地传递着器械。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远拿起特制的手术刀,找准位置,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将决定这条传奇鲨鱼的命运,也可能揭开苏晴失踪案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当手术刀划开鲨鱼腹部坚韧皮肤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刀尖传来。
程远的手突然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停下动作,死死盯着手术刀下暴露出来的组织。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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