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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你这儿子可真争气啊。”陈远举起酒杯，望着身旁的赵刚。

“哪里哪里，还不是仗着你陈叔叔这些年的照顾。”赵刚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婚礼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陈远驾车穿过夜色，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静静躺着...

01

秋风已经有了凉意，梧桐叶子开始泛黄。陈远站在自家门口，望着那辆刚刚熄火的黑色轿车，后备箱里还装着从赵刚那里带回来的一些土特产。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一条短信。

“记得看后备箱。”

发信人是赵刚。

陈远盯着这几个字，眉头微蹙。昨天婚礼散场时，赵刚确实有些异样，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现在想来，那种眼神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道歉。

他走向车后，钥匙在手中轻微地颤抖着。

三天前，陈远接到赵刚的电话。

“远哥，小军要结婚了。”

赵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但努力保持着喜悦的语调。陈远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堆文件，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是吗？那小子终于要成家了。”陈远笑了，“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在老家。我知道路远，你工作也忙，就是想通知你一声。”

“说什么呢，赵小军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去？”陈远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路线，“一千公里而已，开车一天就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远哥，真的不用专门跑一趟...”

“废话少说，我明天就出发。”

陈远挂断电话后，立刻开始安排手头的工作。秘书进来提醒他明天有个重要会议，他挥挥手：“推了，有急事。”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急事，只是一个战友的儿子结婚。但对陈远来说，这比任何商务会议都重要。

陈远和赵刚的友谊始于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当时他们都还是年轻的战士，在西北边防执行任务。那里的冬天能把人冻成冰雕，风沙能把石头磨成粉末。

陈远记得很清楚，那次执行巡逻任务，赵刚不慎跌入冰河。陈远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在冰冷的河水中拖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战友游回岸边。两个人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中相拥取暖，直到救援队找到他们。

从那以后，他们成了最好的兄弟。

复员后，陈远到南方做生意，赵刚留在北方的小城市当老师。两人虽然相距千里，但每年都会见面几次。陈远生意越做越大，但从不忘记这个朋友。赵刚的妻子生病住院，医药费是陈远出的；赵小军考大学，学费也是陈远资助的。

“远哥，我欠你的太多了。”赵刚每次都这样说。

“说什么呢，咱们是过命的交情。”陈远总是这样回答。

02

从南方到北方，一千公里的路程，陈远开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路上经过三个省份，穿越丘陵、平原和山区。他一路上都在想着赵刚，想着那个瘦弱但坚韧的战友。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老歌，都是他们当年在部队时经常听的。《军中绿花》的旋律响起时，陈远的眼眶有些湿润。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他们都已经四十多岁了，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夜晚时分，他终于到达了赵刚所在的那个小城市。这里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陈远找到赵刚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赵刚开门的瞬间，陈远吃了一惊。

这个曾经的战友明显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虽然努力在笑，但笑容显得很勉强。

“远哥，你真的来了。”赵刚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好要来的。”陈远拍拍赵刚的肩膀，发现他的身体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

婚礼在县城的一家酒店举行。新郎赵小军穿着笔挺的西装，新娘是个文静的姑娘，看起来很般配。陈远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陈叔叔，谢谢您这么远赶来。”赵小军过来敬酒时说道。

“应该的，你从小我就疼你。”陈远站起身，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这是陈叔叔的一点心意。”

红包很厚，里面是十万元现金。陈远觉得这是应该的，赵刚为了供儿子上大学吃了太多苦，现在孩子结婚，他这个做叔叔的自然要表示一下。

赵刚推辞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下了。

“远哥，你这...”

“别说了，小军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是我的心意。”

整个婚礼过程中，陈远注意到赵刚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他，眼神中有种复杂的情绪。几次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酒过三巡，赵刚终于开口：“远哥，这些年真的谢谢你。”

“又来了，咱们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不，我是认真的。”赵刚握住陈远的手，“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是...”

“但是什么？”

赵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03

婚礼结束后，陈远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赵刚亲自送他到车边。

“远哥，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开车老手了。”陈远拍拍赵刚的肩膀，“你也要照顾好身体，别太累了。”

赵刚点点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远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当然了，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陈远启动车子，从后视镜中看到赵刚一直站在路边，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才看不见。

回程的路上，陈远的心情有些复杂。赵刚的话总是显得意味深长，那种眼神也让他隐隐不安。但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能把这些疑惑压在心底。

千里之外的家中，陈远刚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是短信的提示音。

“记得看后备箱。”

陈远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赵刚为什么要发这样一条短信？后备箱里除了一些土特产，还能有什么？

他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车边时，陈远的手有些发抖。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有种预感，后备箱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后备箱缓缓打开。

除了那些土特产，后备箱里还有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牛皮纸袋。纸袋很厚，看起来装着不少东西。

陈远拿起纸袋，发现上面贴着一张纸条：“远哥亲启”。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回到家中，陈远在客厅的灯下打开了纸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却顿时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