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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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主任,急诊科送来一个车祸患者,失血过多,情况危急!”值班护士急匆匆跑进办公室。

顾承安放下茶杯,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半。

“叫王强去。”他淡淡地说。

护士愣了一下:“可是院长点名要您主刀。”

01

江城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种气味顾承安已经闻了三十年。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医生到首席外科主任,他在这条走廊里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墙上的照片记录着医院的发展历程,其中有一张是五年前拍摄的,顾承安站在第一排中央,身穿白大褂,表情严肃而自信。

那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

三月的一个周一,顾承安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到达医院。护士小张迎面走来,神色有些异样。“顾主任,院长办公室找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院长办公室位于医院大楼的六楼,顾承安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推门而入,发现不只是院长在,还有医务科主任李荣华和人事科的张科长。三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摆着一叠文件。

“坐吧,承安。”院长刘文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平时正式了许多。

顾承安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抬头写着“关于顾承安同志职务调整的决定”。

“我们决定对你的职务进行调整。”刘文波清了清嗓子,“从主任医师降为主治医师,不再担任外科主任职务。”

顾承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理由呢?”

“工作态度方面存在一些问题。”李荣华接过话头,“最近有患者家属反映,你在治疗过程中态度不够积极,还有同事反映你在科室管理方面存在疏漏。”

“具体是什么问题?”顾承安的声音依然平静。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刘文波开口:“总之就是这样决定了,希望你能正确对待组织的决定。”

顾承安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上面的理由写得模糊不清,什么“工作态度消极”、“管理不善”,都是一些无法量化的指控。他合上文件,放回桌上。

“我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张科长问道。

“没有。”顾承安转身往门口走去,“什么时候生效?”

“从明天开始。”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格外清脆。走廊里有几个护士正在小声议论什么,看到顾承安出来,立刻停止了谈话。顾承安没有理会她们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消息传得很快。到了下午,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顾承安被降职了。有人惊讶,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在医院的食堂里,在各个科室的办公室里,在值班室里,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顾主任平时那么认真负责,怎么会被降职呢?”

“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年头啊,有本事也不行,还得会做人。”

顾承安像往常一样在医院食堂吃午饭。他端着餐盘走过一排排桌子,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有些人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但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有些人则故意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没有看见。

外科的几个老同事围成一桌,看到顾承安过来,招手让他坐下。

“老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胸外科的主任老王压低声音问道。

顾承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嚼着。“没什么,组织的决定。”

“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突然吗?”顾承安抬起头,“我倒觉得挺正常的。”

老王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顾承安平静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二天,顾承安准时来到医院,但他的办公室已经换了。从六楼的主任办公室搬到了三楼的一间普通诊室,面积只有原来的一半。桌上放着一叠病历,都是一些常见的外伤病例,处理起来并不复杂。

新上任的外科代理主任是王强,四十岁出头,原本是副主任。他在科室会议上宣布了一系列新的规章制度,语调激昂,仿佛要带领科室走向一个新的时代。顾承安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偶尔抬头看看,更多时候是在翻阅手中的病历。

会议结束后,王强走到顾承安身边。“老顾,以后我们还是同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顾承安合上病历,看了他一眼。“谢谢。”

王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顾承安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承安的工作变得单调起来。他每天处理一些普通的外伤病例,缝合伤口,处理骨折,偶尔参与一些小手术的助手工作。这些工作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机械性的重复动作。

以前每天都要处理的复杂手术、疑难病例、科室管理,现在都与他无关了。他的日程表变得空旷,下午四点钟就能完成一天的工作。

但顾承安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从不抱怨,不解释,不为自己辩护,就像这次降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种反常的态度让周围的人更加困惑。

02

降职事件过去一个月后,医院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

首先是患者的异常情况。顾承安之前负责的几个重症患者突然出现病情恶化。胃癌术后的李老太太原本恢复得很好,但在某个周三的晚上突然出现腹痛、发热,经检查发现腹腔内感染。肝癌切除术后的张先生也在同一周出现了并发症,肝功能指标急剧恶化。

这些患者的家属很快就找上门来。

“我们老太太手术后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李老太太的儿子在护士站大声质问,“是不是你们的治疗方案有问题?”

值班护士解释说这是术后的正常风险,但家属不买账。“之前的顾主任不是说恢复得很好吗?怎么他一走人就出问题了?”

类似的抱怨在短时间内集中出现,矛头都指向顾承安此前的治疗方案。医务科不得不组织专家会诊,重新评估这些病例。

王强作为新任科主任,在处理这些纠纷时表现得很积极。他安抚家属,协调各个科室,忙得不可开交。在一次科室会议上,他隐晦地表示:“可能之前的治疗方案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我们要吸取教训,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坐在角落里的顾承安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王强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更奇怪的是同事们的态度变化。顾承安的助手小李是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医生,之前对顾承安非常尊敬,经常主动请教问题。但最近他开始刻意避开顾承安,甚至在科室讨论病例时公开质疑顾承安的医疗方案。

“我觉得这个切口的选择可能不太合适。”小李在一次病例讨论会上说道,“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那是顾承安设计的手术方案,这种质疑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顾承安看了看小李,年轻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敌意。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顾承安问道。

小李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替代方案,明显是从教科书上照搬来的,缺乏实际经验的支撑。顾承安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顾承安走到小李身边。“小李,我们谈谈。”

小李看起来很紧张,跟着顾承安走到走廊的一角。

“最近感觉你有什么心事?”顾承安的语气很平和。

“没有,没什么心事。”小李低着头,不敢看顾承安的眼睛。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小李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真的没有什么。顾主任,我...我还有病人要看,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留下顾承安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最让人费解的是那些匿名信件。

第一封信出现在顾承安办公桌上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用打印机打出几行字:

“识相的话就主动离开,否则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顾承安看了一遍,把信件放进抽屉里。他没有报告给保卫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封信出现在一周后,内容更加直接:

“你在医院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趁早滚蛋。”

第三封、第四封...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威胁他离开医院。顾承安每次都看一遍,然后放进抽屉里。抽屉里的信件越来越多,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护士小张有一次进办公室送病历,正好看到顾承安在看信件。

“顾主任,这是什么?”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东西。”顾承安把信件放回抽屉,“病历放桌上就行。”

小张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顾承安已经开始翻阅病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王强在医院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他频繁出入院长办公室,据说在讨论科室的发展规划。他还建立了一些新的工作流程,取消了一些顾承安时期的规定,俨然已经是科室真正的掌权者。

在一次全院的学术会议上,王强代表外科做了一个关于“科室管理创新”的发言,获得了院领导的高度评价。会后,不少人围着他祝贺,称赞他的管理理念。

顾承安坐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看着前面的热闹场面。会议结束后,大部分人都走了,他还坐在原地翻阅着会议资料。

“老顾,你怎么不走?”老王走过来问道。

“再坐一会儿。”顾承安合上资料,“这会议室挺安静的。”

老王坐在他旁边,看了看前面已经空荡荡的主席台。“你真的就这样认了?”

“认什么?”

“被降职这件事。你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手术做了几千台,从来没有出过医疗事故,凭什么说降就降?”

顾承安站起身,拍了拍老王的肩膀。“世事无常,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可是...”

“没有可是。”顾承安往门口走去,“人总要学会适应变化。”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医院里的传言越来越多。有人说顾承安是得罪了院长,有人说他卷入了医疗纠纷,还有人说他和医药代表有不正当关系。这些传言没有任何证据,但在医院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传播得很快。

顾承安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他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处理分配给他的病例,参加必要的会议,就像一个刚入职的新医生一样。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一个在医院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医生,突然被降职,面对同事的冷眼、患者的质疑、匿名的威胁,竟然能够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正常的。

但顾承安就是这样做的,日复一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03

五月的第三个周四,江城下了一场大雨。

晚上十一点半,顾承安刚准备离开办公室,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顾主任,急诊科送来一个车祸患者,情况非常危急!”

顾承安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伤情如何?”

“多发性外伤,失血过多,血压已经测不到了。胸腔、腹腔都有出血,需要立即手术。”小张的声音有些颤抖,“急诊科的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顾承安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即行动。“王主任呢?”

“王主任说他...他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手术,让我来找您。”

“院长知道吗?”

“知道。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说一定要您主刀。”

顾承安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三十五分。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杯。

“告诉院长,我辞职了。”

小张愣住了,茶杯举到嘴边的顾承安也愣住了。不是因为自己说出了这句话,而是因为小张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释然。

“您...您真的辞职了吗?”小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顾承安放下茶杯,“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医生了。”

小张转身往外跑,留下顾承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五分钟后,院长刘文波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医务科主任李荣华和王强。

“承安,这是怎么回事?”刘文波一进门就问道,“小张说你辞职了?”

“是的,我昨天提交了辞职申请。”顾承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副本。”

刘文波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确实是正式的辞职申请,日期是昨天,理由写着“个人原因”。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人事科会通知你们。”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李荣华插话道,“患者的情况很危急,整个医院就你有能力做这台手术。”

顾承安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医院的员工了,没有权限进入手术室。”

“权限的事情我们可以特事特办。”刘文波说道,“你先去救人,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拒绝。”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刘文波的声音提高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