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上海,暑气初蒸。六岁的乐乐在幼儿园水枪大战中玩得浑身湿透,回家后小脸通红地嘟囔:“妈妈,我头好痛……”

起初,乐乐妈以为只是普通感冒,可孩子的体温像粘在40度上的橡皮糖,退烧药下去又弹回来。

三天跑了三家医院,抽血、拍片、挂水轮番上阵,医生们眉头越锁越紧。乐乐的腿脚开始发软,妈妈在朋友圈写下揪心记录:“孩子的腿像踩在棉花上,走路飘得随时要起飞。”

直到华山医院那根冰冷的穿刺针探入孩子腰椎,抽出的脑脊液在显微镜下现了原形——狒狒巴拉姆希阿米巴原虫。这个拗口的名字背后,是医学界闻之色变的“食脑虫”。

几乎同一时间,距上海500公里的某市儿童医院ICU里,5岁女孩杏儿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长音。医生对瘫软在地的父母低声告知:“脑组织大面积坏死……脑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病源追溯指向两周前一次泳池嬉戏,诊断书上赫然是同一种致命生物: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两条稚嫩的生命,被同一种“隐形杀手”扼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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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98%!误诊率极高的“头脑刺客”悄然入侵

当“狒狒阿米巴原虫”这个词砸进耳朵,乐乐妈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动物园猴子跑出来了?”

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医生在诊室里用笔画出虫体结构,揭开了残酷真相:“此‘狒狒’非彼狒狒,是种能沿着神经‘啃’进大脑的单细胞杀手。三天,足够它摧毁脑干。”

显微镜下的狒狒阿米巴原虫如同微型外星战舰,滋养体的伪足像吸盘般攫取脑细胞,鞭毛体则如螺旋桨在神经通道里横冲直撞。

更可怕的是它的伪装术:头痛、高烧、脖子僵硬,症状与普通脑膜炎几乎无异。

王新宇叹息道,在基层医院,九成此类患儿初诊都被当作普通感染。杏儿从喊头痛到陷入深度昏迷仅72小时,确诊时CT显示脑组织已如虫蛀般空洞。

全球医学文献记载的食脑虫感染幸存者,至今不足20人。2019年,贵州15岁少年阿文在村口河塘游了一次泳,鼻腔吸入的水滴里潜伏着杀机。从发烧到死亡,仅17天。

医生们翻遍国际案例,最终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找到一线生机:美国曾用实验性药物救回一名女孩。这条信息,成了乐乐妈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网络急救与白大褂的赛跑

“医生说治疗方案要摸着石头过河。”乐乐妈在社交平台敲下这行字时,指尖冰凉。病床上的儿子因激素治疗浮肿着脸,却还冲她咧嘴笑。医生私下告知的“治愈率不超过2%”,像冰锥扎进心里。

绝境中,这位母亲开启双线作战:将布满医学术语的诊断书拍照上传网络;同时通过层层关系拨通了张文宏团队的电话。

网络世界的反应超乎想象。上海男童感染食脑虫话题一夜冲上热搜,评论区瞬间化作“全球医疗信息站”。

有人搬运美国疾控中心幸存者治疗方案,有人贴出日本国立感染症研究所的用药指南,更有微生物学研究生分析虫体特性,甚至在硅谷研究所上班的另一位单亲妈妈也发来消息。

感染阿米巴原虫离世的美国小运动员

七月初的华山医院感染科走廊,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当张文宏疾步走过转角,举着乐乐脑部CT片凝神细看时,倚在长椅上的乐乐妈瞬间脱力。

“救星来了”的念头像强心针注入血脉。这位在疫情中没少出力的医生,此刻眉头紧锁成深沟,正与国际专家进行视频会诊。

就在同一时刻,杏儿所在的ICU红灯骤亮。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中,医生们冲进去实施抢救。门外的父亲死死盯着诊断报告上“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病原体”的字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状的血痕。

两地医院间的电话里,专家们交换着沉痛结论:杏儿感染的虫株更具侵袭性,且发现太迟。

从恐慌到科学防护的全民行动

当“华山感染”公众号发布那篇刷屏科普文时,标题带着些许黑色幽默。文章用通俗语言,拆解了“食脑虫”三大门派的作案手法。

那些在温泉或野湖扎猛子的,最易被“温泉刺客”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盯上,它们擅长从鼻腔沿嗅神经“自驾游”直抵大脑,美国德州男孩在湖中潜水后殒命便是典型案例。

戴着隐形眼镜游泳的“心大族”,则可能遭遇棘阿米巴,它们会让角膜溃烂流脓。至于乐乐感染的狒狒巴拉姆希种,孩子玩泥巴时膝盖的擦伤、脚底的破口,都可能成为它的VIP通道。

文章特别点出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细节:用未煮沸的自来水冲洗鼻腔,相当于给虫卵开通“嗅神经专线”。

7月1日,上海疾控官微转发华山科普并配发提醒:“6至7月已接诊多例儿童疑似病例,家长需警惕但不必恐慌。”

推文里甩出关键数据:余氯浓度稳定在0.3-1.0mg/L的合规泳池,阿米巴原虫存活率接近于零。

一夜之间,无数家长变身“水质侦探”。有妈妈冲进游泳馆举着试纸对经理“亮剑”:“你们余氯才0.2!我要打12320投诉!”

更接地气的“玩水保命三件套”在家长群疯传:跳水必备的卡通防水鼻夹,被孩子们戏称“变身小黄鸭”;拒绝公用浴巾,妈妈们把独立包装的压缩浴巾塞进泳包;消炎眼药水则成了上岸后的标配。

而医生们反复强调的救命口诀是:呛水后两周内若发烧头痛,就医时必须喊出“我呛过野水/脏水!”正是这句关键提示,让温州6岁男孩在近期类似事件中抢回生机。

张文宏结束会诊时对乐乐妈说的那句“还有机会”,成了这个夏天最珍贵的希望。抗生素的副作用让他呕吐消瘦,但脑脊液复查显示虫体正在减少。

好在乐乐妈再次更新置顶评论时,那句“目前已经买了一盒药,药量是一个月的。”让不少人稍稍放心。

结语

黄浦江畔的露天泳池里,管理员们发现戴鼻夹的孩子比往年多了三倍。更衣室墙上新贴了阿米巴原虫科普漫画,水质检测报告被翻得卷了毛边。

上海疾控热线响个不停,焦虑的询问中总夹杂着那句:“小区景观喷泉算危险水域吗?”

阿米巴原虫仍在自然界游弋,但恐慌的潮水正被科学的堤坝拦截。在这个意外频仍的世界,警惕与希望,本就是生存的一体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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