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丽,这宅基地我不卖了!”老李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什么不卖了?你疯了吧!”张美丽瞪大了眼睛,“二十年了,现在说不卖?”

“我可以把三万块钱还给你。”老李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这1135万的拆迁款,一分钱都不能给你!”

01

2004年的春天,北京的槐花开得正盛。

张美丽站在昌平区某村的田埂上,看着眼前这块不起眼的宅基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今年28岁,在北京打工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来,她在服装厂做工,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能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

手里的三万块钱,是她这些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

“美丽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老李蹲在地头抽着旱烟,“这地方现在确实偏了点,但是咱这价格也便宜啊。”

老李是村里的老住户,今年50多岁,因为儿子要在城里买房结婚,急需用钱。

这块宅基地是他家祖传的,有200平方米,位置虽然偏僻,但胜在价格实惠。

张美丽咬了咬牙:“李叔,我决定了,就买这块地。”

老李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嘞!那咱们这就去村委会办手续。”

村委会里,主任老王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这买卖合法合规,没问题。”老王一边盖章一边说,“美丽啊,你算是有眼光,这块地将来肯定值钱。”

张美丽接过协议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老李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张美丽,价格三万元整。

双方都在协议上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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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几个大爷大妈都在旁边见证着,纷纷祝贺张美丽。

拿到协议的那一刻,张美丽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接下来的几个月,张美丽开始了漫长的建房过程。

她找来村里的施工队,用剩下的积蓄和借来的钱,在宅基地上建起了一栋小二层楼。

虽然房子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这是她的家。

2005年初,张美丽拿到了正式的房产证。

那天晚上,她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从一个农村姑娘,到在北京有了自己的房子,这条路走得太不容易了。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2010年。

张美丽已经在这个小院子里生活了六年。

这六年来,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007年,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同样在北京打工的王建国。

王建国是个憨厚的山东汉子,在建筑工地上当包工头。

两人相识相恋,2008年结婚,王建国搬进了这个小院。

2009年,他们的儿子小宝出生了。

一家三口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荒凉的郊区开始有了新的建筑,马路也变宽了。

村里陆续有人搬走,也有新的外来户搬进来。

张美丽偶尔还能见到老李。

老李的儿子后来在城里买了房,结了婚,还生了孙子。

每次见面,老李都会笑着夸张美丽有眼光。

“美丽啊,你看看现在这周围,都发展起来了。”老李指着远处的工地说,“你当年这三万块钱花得值啊!”

张美丽也总是客气地回应:“李叔,还得谢谢您当年愿意卖给我呢。”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和睦,从来没有过任何争执。

张美丽时常在心里感激老李,也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

2012年,王建国的包工队生意越来越好。

他们对房子进行了一次装修,院子里还种上了蔬菜和花草。

小宝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在村里的小学读书。

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2015年,张美丽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部。

生意虽然不大,但足够补贴家用。

王建国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在市里接了好几个大工程。

这一年,他们还给小宝在县城买了学区房,准备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回望来路,张美丽觉得自己的选择都是对的。

这个小院子见证了她从一个打工妹变成妻子、母亲的全过程。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院子里坐一坐,看着远山如黛,心中满怀感恩。

2024年3月的一个早晨,春雷滚滚,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张美丽正在院子里摘菜,准备做午饭。

小宝已经15岁了,在县城的中学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王建国这段时间在外地工地忙活,要到月底才能回来。

村委会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村民注意了,有重要消息要通知大家!”

张美丽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根据市政府的统一规划,咱们村要进行整体搬迁改造!”

张美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具体的补偿标准和搬迁时间,请大家到村委会了解详情!”

广播刚一结束,村里就炸开了锅。

张美丽顾不上收拾,急忙往村委会跑去。

村委会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村主任老王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大家静一静,我来详细说明一下情况。”老王清了清嗓子,“这次拆迁是因为要建设新的产业园区,所有的房屋都要重新评估补偿。”

张美丽挤到前面,紧张地问:“老王,那补偿标准是怎么算的?”

“根据房屋的结构、面积、年限等因素综合评估。”老王翻着文件说,“初步估算,美丽你家的房子大概能补偿一千万左右。”

“一千万?!”张美丽差点站不稳。

周围的村民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王点点头:“是的,具体数字还要等评估公司来实地测量,但基本上不会差太多。”

张美丽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相信这个天文数字。

从三万块钱到一千万,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回到家后,张美丽立刻给王建国打电话。

“建国,你坐下来听我说,咱们家要拆迁了!”

“拆迁?补偿多少?”王建国的声音透着紧张。

“一千万!老王说初步估算有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然后传来王建国激动的声音:“美丽,你没听错吧?真的是一千万?”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老王说的!”

当天晚上,王建国连夜从工地赶了回来。

夫妻俩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个陪伴了他们二十年的家,心情五味杂陈。

“美丽,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在做梦?”王建国感慨地说。

“我也觉得像做梦。”张美丽握着丈夫的手,“二十年前我用三万块钱买这块地的时候,怎么能想到会有今天?”

第二天,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来了。

他们仔细测量了房屋的面积,查看了建筑结构,还拍了很多照片。

一周后,正式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张美丽家的补偿金额是1135万元。

拿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张美丽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对她二十年来所有努力的最好回报。

村里的邻居们都羡慕不已。

“美丽啊,你们家这下子发大财了!”

“当年你有眼光,三万块钱买了个金矿啊!”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张美丽虽然高兴,但也很低调,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不想让别人心里不平衡。

02

就在准备签拆迁协议的前一天晚上,张美丽一家正在收拾东西。

院子里堆满了纸箱,都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回忆。

小宝放学回来,看到满院子的箱子,有些不舍。

“妈,咱们真的要搬走了吗?”

“是啊,宝贝。”张美丽摸摸儿子的头,“但是咱们会有更好的新家。”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王建国去开门,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老李,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儿子和儿媳妇。

“李叔?”王建国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老李的脸色有些严肃,和平时的和气完全不同。

“建国,我找美丽有事,很重要的事。”

张美丽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李叔,快进来坐。”

但老李摆摆手,没有进院子的意思。

“美丽,我有话要和你说。”老李的语气有些生硬,“关于这块宅基地的事。”

张美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叔,您说。”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美丽,二十年前咱们的那个买卖,不算数。”

“什么?”张美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个买卖不算数。”老李重复了一遍,“宅基地还是我的,我不卖了。”

张美丽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叔,您说什么呢?二十年了,现在说不卖?”

“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合适。”老李避开张美丽的眼神,“但是法律上来说,宅基地是集体所有,个人是不能买卖的。”

王建国怒了:“老李,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当年是你主动要卖的,协议书、房产证我们都有!”

“那些都不算数。”老李的儿子李军插话道,“宅基地使用权本来就不能转让,这个买卖从法律上就是无效的。”

张美丽气得浑身发抖:“那我这二十年算什么?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养大了孩子,现在你说不算数?”

“我可以把当年的三万块钱还给你。”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是三万块钱,一分不少。”

“三万块钱?”张美丽简直不敢相信,“你觉得三万块钱能解决问题?”

“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李军态度强硬,“宅基地本来就是我们家的,这1135万的拆迁款也应该归我们。”

小宝躲在父母身后,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坏了。

“李叔,您这样做对得起良心吗?”王建国指着老李,“二十年来,我们和您一直相处得很好,您怎么能这样?”

老李低着头,不敢看王建国的眼睛。

“建国,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这钱太多了,一千多万啊...”

“所以为了钱,您就要昧着良心?”张美丽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当年买这块地的时候,您可是亲口答应的,村委会都有见证!”

“那是因为当时大家都不懂法。”李军不依不饶,“现在我们咨询过律师了,这个买卖确实无效。”

争执越来越激烈,邻居们也被吵醒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大家都觉得老李这样做太过分了,但也无法劝阻。

最后,老李一家人愤然离去,留下信封在地上。

张美丽一家人看着地上的信封,心情五味杂陈。

这一夜,他们谁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张美丽就赶到了村委会。

村主任老王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老王,您得给我做主啊!”张美丽一进门就开始哭诉。

老王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美丽啊,这事我昨晚就听说了。”

“老王,您说说理,这事能这么办吗?”

“说实话,这事确实挺棘手的。”老王摸着下巴说,“从情理上讲,老李这样做确实不对,但从法律角度...”

“法律角度怎么了?”张美丽急切地问。

“宅基地使用权确实是不能买卖的,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

张美丽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那我这二十年算什么?”

“别急,别急。”老王安慰道,“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今天下午我组织双方来调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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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张美丽和王建国坐在一边,老李一家坐在另一边。

村里的老人们也都来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事怎么解决。

老王坐在中间,桌上放着二十年前的那份协议书。

“今天咱们就事论事,把话都说开了。”老王清了清嗓子,“老李,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老李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红:“各位乡亲,我知道这样做可能让大家看不起,但是我也是没办法。”

“有什么没办法的?”村里的老张头不满地说,“当年是你主动要卖的,现在看到拆迁了就反悔?”

“老张,你听我说完。”老李举起手,“我也咨询过律师了,宅基地使用权本来就不能买卖,这个协议从法律上就是无效的。”

“那当年你为什么要卖?”老王问道。

“当年我也不懂啊!”老李有些激动,“如果我知道不能卖,我还会卖吗?”

张美丽站了起来:“李叔,您不要在这里装无辜了。当年是您主动找到我,说要卖宅基地,我们是在村委会签的协议,老王都在场见证的!”

“是,我承认是我主动要卖的。”老李点点头,“但是现在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可以纠正错误嘛。”

“纠正错误?”王建国冷笑一声,“你这叫纠正错误?你这叫见钱眼开!”

“建国,你说话注意点!”李军不乐意了,“我爸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老张头问道。

“我爸这些年身体不好,花了不少医药费。”李军解释道,“现在我儿子要结婚,也需要钱。”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同情老李,也有人支持张美丽。

老王敲了敲桌子:“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从情理上讲,美丽一家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确实付出了很多。”老王看着大家,“但从法律角度,老李说的也有道理。”

“那您的意思是?”张美丽紧张地问。

“我建议这样,老李退还三万块钱给美丽,再补偿一些装修费用和这些年的使用费,大家各退一步。”

“这不公平!”张美丽激动地说,“我这二十年的青春,我儿子在这里长大,这些怎么算?”

“美丽,你也要理解老李的难处。”老王劝道,“毕竟这块地原本就是他的。”

“原本是他的?”王建国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当年为什么要卖?现在看到拆迁了就说是他的?”

调解陷入了僵局,双方都不肯让步。

老李坚持要收回宅基地,只愿意退还三万元和适当补偿。

张美丽坚决不同意,认为这样做太不公平。

村民们也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调解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无果而终。

老王最后说:“既然大家都谈不拢,那就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了。”

散会的时候,张美丽看着那份二十年前的协议书,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心可以变得这么快。

为什么金钱可以让一个平时和善的老人变成这样。

03

当天晚上,张美丽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商量对策。

“妈,咱们家真的要搬走吗?”小宝担心地问。

“不会的,宝贝。”张美丽坚定地说,“这是咱们的家,谁也不能抢走。”

王建国在一旁抽着烟,眉头紧锁:“明天我就去县里找律师,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没有公道了。”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就开车去了县城。

他找到了县里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要求见最好的律师。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赵的律师,四十多岁,办案经验丰富。

“赵律师,您给我看看这个案子有没有胜算。”王建国把所有的材料都拿了出来。

赵律师仔细看了看协议书和房产证,又听了王建国的详细讲述。

“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个案子确实比较复杂。”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宅基地使用权确实不能买卖,但你们已经善意取得了房产证,而且居住了二十年。”

“那我们有胜算吗?”

“有,但不是百分之百。”赵律师诚实地说,“关键要看法院怎么判。”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收集更多的证据,证明当年这个交易的合法性和你们的善意取得。”

“什么证据?”

“比如当年的见证人,村委会的记录,你们这些年在这里生活的证明等等。”

王建国点点头:“那您帮我们打这个官司吧。”

“没问题,我们一定尽力。”

回到家后,王建国把律师的话告诉了张美丽。

夫妻俩开始忙着收集证据。

他们找到了当年签协议时的见证人,有的已经搬走了,有的还在村里。

大家都愿意为他们作证,证明当年的交易是真实有效的。

村委会的老主任也找出了当年的记录,上面清楚地记录着这笔交易。

张美丽还整理出了这些年来的各种生活证明:水电费单据、孩子的学籍证明、医疗记录等等。

这些都证明他们一家确实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

与此同时,老李那边也没闲着。

李军找来了另一家律师事务所,专门研究农村土地法律的专家。

这位律师很明确地告诉他们,宅基地使用权确实不能买卖,这个协议在法律上确实存在问题。

两边都在准备,一场法律大战即将开始。

村里的邻居们也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大多数人还是同情张美丽一家的,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突然要被赶走确实太残酷了。

但也有人觉得老李的做法能够理解,毕竟这么多钱,换了谁都会心动。

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个案子。

当地的报纸、电视台都派记者来采访。

这个案子很快就成了热门话题,网上也有很多人在讨论。

有人支持张美丽,认为老李太无情。

也有人支持老李,认为法律就是法律,不能因为时间长就改变性质。

还有人提出了各种解决方案,比如老李和张美丽平分拆迁款等等。

但无论外界怎么议论,当事双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

张美丽坚持认为自己有合法的权利。

老李也坚持认为法律在自己这一边。

眼看着拆迁的日期越来越近,如果再不解决,就会影响整个村子的拆迁进度。

村委会和拆迁办都很着急,多次组织调解,但都没有结果。

最后,双方都同意通过法院来解决这个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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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准备上法庭的前一天,村委会决定做最后一次调解。

这次调解在村里的大会议室举行,来了很多村民,还有记者。

张美丽和王建国坐在左边,他们的律师赵律师也在旁边。

老李一家坐在右边,他们的律师是一个年轻的女律师,姓孙。

村主任老王坐在中间,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材料。

“今天是最后一次调解,希望双方能够本着和谐的原则,妥善解决这个问题。”老王开场说道。

孙律师首先发言:“各位,从法律角度来说,宅基地使用权确实不能买卖,这是《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的。”

“但是,我的当事人已经善意取得了房产证,而且居住了二十年,这也是事实。”赵律师反驳道。

“善意取得不能改变交易本身的非法性。”孙律师继续说道。

“那按你们的意思,我们这二十年就白住了?”张美丽激动地说。

“可以适当补偿,但宅基地必须归还。”李军在一旁说道。

“什么叫适当补偿?”王建国不满地问。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老李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角落里,拿起一个一直放在那里的牛皮纸袋。

这个袋子从调解开始就在那里,但大家都以为是老李装的一些个人物品,没人在意。

“等等,我有话要说。”老李的声音有些颤抖。

所有人都停下了争论,看着老李。

老李慢慢走回座位,把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

“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些大家不知道的情况。”

张美丽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李的手在抖,他慢慢打开了袋子。

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一些泛黄的纸张。

“这是什么?”老王好奇地问。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