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就在刘姥姥走后不久,王熙凤生日之后的几天,贾赦突然派邢夫人向贾母讨要鸳鸯作妾。

这件事毫无疑问属于是王熙凤生日当天捉奸贾琏后大闹的连锁反应。贾赦是王熙凤的公公,不好意思直接管教儿媳妇不贤,贾琏不成器又管不住老婆,邢夫人更是指望不上,他便借由讨鸳鸯刺激贾母,意思是说:“孙子媳妇妒忌,你老人家不管,那干脆把丫头给儿子来给长房开枝散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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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贾赦讨鸳鸯背后的弯弯绕,却说其后贾母见到被贾赦派来寻邢夫人的贾琏后说了一番话,就提到了她的具体年龄问题。

贾母也笑道:“可是,我那里记得什么‘抱’着‘背’着的,提起这些事来,不由我不生气。我进了这门子,做重孙媳妇起,到如今,我也有个重孙子媳妇了,连头带尾五十四年,凭着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也经了些,从没经过这些事。还不离了我这里呢!”(引程甲本第四十七回)

贾母这段话的重点实际是那句“凭着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也经了些”,暗示贾赦不孝的当年事。但贾母提起她嫁入贾府五十四年,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坐标。

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算成年可以婚配。比如史湘云和薛宝琴其实还不到十五岁时就已经订婚待嫁了。而女儿只要过了及笄之年,就可以随时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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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只说她嫁进贾府前后五十四年,并没有说她具体的出嫁年龄。但就在前一阵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时与贾母说话,贾母也问起了她的年龄:

“老亲家,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刘老老忙起身答道:“我今年七十五了。”贾母向众人道:“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硬朗,比我大好几岁呢。我要到这么年纪,还不知怎么动不得呢。”(引程甲本第三十九回)

刘姥姥是七十五岁,贾母说“比我大好几岁呢”。这个“好几岁”,从说话语境和用词习惯来分析,一般都是要大于“五”以上才用,小于“五”的数一般用“二三、三四”代表具体,不会使用“好几”这个词。

据此可知,贾母当时的年纪应该比刘姥姥小五岁以上,推测是六十九岁。因为随后她留提到嫁入贾府五十四年,结合女子十五岁及笄之年可以出嫁,六十九岁就正好符合。贾赦最大五十三岁,贾政五十岁左右,都与书中人物设定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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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按照贾母当年六十九岁计算,第五十三回过年后就是七十岁,等到第七十回林黛玉重启桃花社时,又到了隔年的春天,贾母是七十一岁。也就是这一年,出差三年的贾政回家,选在了八月初三,替贾母作“八旬之庆”,就是第七十一回的贾母寿庆故事。

曹雪芹以第七十一回为贾母作寿庆,实际贾母也就应该是七十一岁,应该不是巧合。只是却不免让今人产生两点疑惑:

一、为什么贾母七十一岁,却要过“八旬之庆”?

二、贾母明明是正月生日,为何选在“八月初三”庆祝?

其实这两个问题是一个答案,原因也并不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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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无论程甲本、程乙本还是脂评本,第六十二回都写的是贾探春说:“过了灯节,就是老太太和宝姐姐,他们娘儿两个遇的巧。”证实贾母的生辰确实在正月,八月初三的寿庆,肯定不是贾母过生日。

其次,明确贾母的生日在正月和七十一岁的年纪,再考量什么叫“八月之庆”就容易了。

八旬就是八十,古人也常把八十岁生日称之为八旬大寿。一个人八十多岁,就叫年过八旬,这并不错。如此看来,贾母的八旬之庆,似乎是指八十岁生日,为何与书中给出的线索对不上呢?

其实,《红楼梦》里尽管有些时间线有点糊涂,只是叙事用了季节推进发,实际细读时间线并不乱。尤其像贾母的年纪清晰明了,并没有任何错乱。

《红楼梦》全书是以林黛玉七岁进贾府开始,到结局贾府抄家,前后时间范围只有十年。这是大的时间线。而贾母至第七十一回时就是七十一岁,也都清晰可查。剩下只需要解释为什么七十一岁被称要作“八旬之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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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数字没有“0”,都是从“一”开始,至“十”为一旬,简单排列就是:1-10一旬;11-20二旬;21-30三旬;31-40四旬;41-50五旬;51-60六旬;61-70七旬;71-80八旬……

如果贾母八十岁,确实叫八旬大寿。但书中不写大寿,只说叫八旬之庆,就是因为贾母其实只有七十一岁,不能叫八旬大寿。但是她的人生又确实在生辰之后迈入了“71-80”的人生第八个“旬”。子孙孝顺想要替她老人家举办一个庆祝人生第八旬的庆典,选择良辰吉日八月初三,才被叫作“八旬之庆”。

八月初三是庆典的良辰吉日,并不是贾母的生日,只算作贾府“巧立名目”筹办的一个聚会日期罢了。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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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文找线索,还原最真实的《红楼梦》。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