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期蓬勃的老年人、暮气沉沉的年轻人;不想上班,上不了班的年轻人、不想退休,下不了班的老年人。

我们的老年人经济问题,似乎和日本很像,但又很不一样!

截至2024年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3.1亿人,占全国人口的22%,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2.2亿人,占全国人口的15.6%。2035年左右,中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突破4亿人,在总人口中的占比将超过30%,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

在诸多的业内专家看来,在居民受教育程度不断提高的背景下,老年人群是巨大的社会资源。老年人拥有丰富的职业经验、社会阅历、资源力量以及成熟的技能,是高质量劳动力的潜在储备!

可问题是当下35岁-45岁那批危机人群又该如何定义呢?

老人的问题,还是要回到日本的答案里去!

2023年日本发布的2022年就业结构基本调查显示,‌日本65岁以上男女的从业率(正在工作的人的比例)为25.3%,比2017年的调查数据提高0.9个百分点。从年龄段来看,2022年65岁-69岁人群的从业率比上次调查上升5.4个百分点,达到50.9%,首次超过五成。70岁-74岁群体的从业率也比上次调查提高4.3个百分点,达到33.3%,超过三成,刷新历史最高纪录。也就是说,在日本70岁-74岁的老人里,三人中就有一人还在工作。

曾几何时,对日本老人退休后继续工作的现象,有媒体解读为“日本老人被迫继续工作,没有办法安享晚年。”

如今,当中国面对老年人再就业的问题,我们不禁要问老年人再就业的意愿如何?老年人再就业的岗位空间有多大?中国向日本可以学习哪些经验?

一、老年人当下再就业意愿如何?

一、老年人当下再就业意愿如何?

在人口老龄化加速与劳动力供给结构转型的双重作用下,我国老年群体劳动参与率呈现显著上升趋势。从经济运行的微观主体行为到宏观政策效应,老年再就业现象已超越个体选择范畴,成为影响潜在增长率、社会保障可持续性及消费市场结构的重要变量。

近年来多项调查数据显示,我国低龄老年群体的劳动参与意愿已形成规模效应,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 2023 年调查显示,60-69 岁群体再就业意愿达 45%,这一比例较 "十三五" 末期提升 12 个百分点,反映出老龄化进程中劳动力市场的适应性调整,也反映了老年工作持续补贴家用的经济学选择。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微观抽样数据显示,在济南地区 79.1% 的受访老年人存在再就业倾向,结合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推算,我国潜在可再就业老年人口规模应该已突破 2000 万,相当于新增一个中等规模的劳动力市场。

如果从经济学看,老年劳动参与率每提升 1 个百分点,可使潜在 GDP 增长率提高 0.15 个百分点。天津市社会科学院的调研数据显示,60-65 岁群体 62.1% 的再就业意愿与 55-59 岁群体 72.7% 的预就业倾向,形成明显的 "退休缓冲期" 就业特征,这与 OECD 国家 "渐进式退休" 政策的效果高度吻合,客观上缓解了 "断崖式退休" 带来的人力资本浪费。

在当前 15-59 岁劳动年龄人口年均减少约 800 万的背景下,老年劳动力的再激活成为应对 "人口红利" 消退的重要途径。

此外,我国老年群体的再就业决策呈现典型的分层特征,其中:

收入补充型占比最高:国家统计局济南调查队数据显示 75.2% 的再就业老年人首要目标是增加收入,这与我国养老金替代率长期维持在 45% 左右(低于国际警戒线 55%)直接相关。尤其是作为农村转移劳动力,其缺乏稳定的社会保障,这种 "生存型就业" 本质上是社会保障体系尚未完全覆盖的市场补充。从生命周期假说视角看,该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高达 0.8 以上,其收入增长对基础消费品市场具有直接拉动作用。

人力资本延续型:体现为技能溢价的持续变现。这种实质是将 40 年积累的产业信息、人脉网络等专用性人力资本转化为生产要素。这类群体多具备管理、技术等稀缺技能,其劳动参与方式呈现 "灵活化"、" 项目制 "特征,小时劳动报酬通常为市场平均水平的 2-3 倍。前程无忧报告显示,19% 的老年就业者属于此类" 技能延续型 ",他们构成了中小企业技术顾问、行业智库的重要力量。

社会效用驱动型:这类反映出就业的非经济价值,在退休金已满足物质需求的情况下,再就业的效用函数更多体现为 "时间机会成本降低" 与 "社会认同提升"。这种行为符合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高阶需求,其劳动供给弹性较大,对工作环境、自主性的敏感度高于薪酬水平。数据显示,此类群体的就业稳定性更强,平均在职时长达到 3.2 年,显著高于生存型就业者 1.7 年的平均周期。

而一旦老年就业趋势形成,在劳动力市场层面,可以形成 "年龄 - 技能" 互补的就业结构,低龄健康老人参与的服务业岗位与青年劳动力的技术岗位形成替代弹性较低的互补关系,缓解了特定领域的用工短缺。

在消费市场层面,生存型老年就业群体可以拉动食品、医疗等必需消费,其月均消费增量约占收入的 65%;发展型群体则更多投向文旅、教育、健康等升级消费,其边际消费倾向虽低(约 30%),但单笔消费规模较大,对消费结构升级具有催化作用。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有劳动收入的老年人家庭,人均服务消费支出比无劳动收入家庭高 42%。

但当下的就业市场,并非“高景气度”市场,存在的结构性矛盾不容忽视:

一是岗位供需错配,市场提供的老年岗位中 60% 为简单体力劳动,而具备专业技能的老年群体面临 "有能力无市场" 的困境,这种结构性失衡导致老年人力资源利用率仅为 38%;

二是制度性约束,现行《劳动合同法》对退休人员的用工关系界定模糊,85% 的老年就业者处于 "事实劳动关系" 状态,缺乏社会保障衔接;

三是人力资本折旧加速,55 岁以上群体的职业培训参与率仅为 8.7%,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23 个百分点,制约了其向高附加值岗位的流动。

不过,老年人就业潮的兴起,会否对中年、青年的就业岗位形成抑制,这个问题日本的答案是完美的,但我们目前的逻辑似乎还没理顺,昨天魏建军还在呼唤35岁还年轻,正当年,社会应该给予公平的计划!

二、老年人再就业的岗位主要在哪里?

二、老年人再就业的岗位主要在哪里?

当前我国老年就业市场呈现显著的行业聚集效应,低端服务业构成主要吸纳池。

老龄科研中心的统计数据显示,60 岁以上劳动者中,家政服务(34%)、保安(28%)、社区服务(15%)三大领域合计吸纳 77% 的老年从业者,形成典型的 "3-3-2" 分布格局(三类核心行业占比分别约 30%、30%、20%)。这种集中度远超中青年劳动力市场的行业分散度,反映出老年就业市场的结构性约束。

从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看,老年群体多被困在 "次级劳动力市场":《2022 老龄群体退休再就业调研》显示,低学历、低技能老年求职者中,41% 选择保洁等生活服务业,21% 进入后勤环卫领域。这类岗位具有 "低技能门槛、低薪酬水平、低保障程度" 的特征,月均收入集中在 2000-3500 元区间,仅为城镇职工平均工资的 40%-60%。

其深层原因在于,老年群体的人力资本折旧速度与岗位技能需求存在时间差,传统服务业的技能稳定性强(如保洁的工作内容十年间变化率不足 5%),更适配老年劳动力的技能结构。

而从供需匹配视角看,这类岗位的集中化也是市场自发调节的结果。一方面,家政、保安等行业存在长期用工缺口(2023 年家政服务业缺口达 1200 万人),老年劳动力成为填补缺口的成本优势选择,其用工成本比中青年低 15%-20%;另一方面,老年群体的时间灵活性高,更能适应服务业 "碎片化用工" 特征,例如社区保安的轮班制、家政服务的钟点工模式,与老年群体的生活节奏形成互补。

但随着老年群体学历层次提升(60 岁以上本科及以上学历占比从 2010 年的 3.8% 升至 2023 年的 11.5%),以及市场对经验型人力资本和低成本高素质人才的需求增长,老年就业正逐步向高附加值领域渗透,形成与传统服务业并行的 "双轨市场"。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 2024 年报告显示,全球咨询市场中 50 岁以上专业人士的需求五年增长 23%,这一趋势在中国尤为显著:法律咨询、财务咨询等领域对资深从业者的需求旺盛,其核心原因在于这类服务的 "经验折旧率" 低,甚至随年龄增长形成稀缺性,并体现出显著的人力资本溢价。

而中国人民大学劳动关系学院数据显示,培训行业 50 岁以上员工占比达 19.3%,远超各行业 7.8% 的平均水平。这一现象源于 "知识传授" 与 "经验传承" 的天然适配性 ,退休教师、工程师等群体通过 "师徒制"项目,将专用性人力资本转化为生产要素。

最有趣的是小红书数据显示,截至 2024 年底 60 岁以上月活用户超 3000 万,老年创作者两年增长三倍,累计发布笔记破 1 亿篇,形成自媒体平台的 "银发网红" 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