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这里就是大会堂了。”
周鸣领着嫂子韩冬梅走上台阶,两人在大会堂门口稍作停顿。庄重肃穆的建筑仿佛将他们脚步都压得缓了几分,韩冬梅轻轻点头,目光在周围来往的警校师生之间扫过,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些不安。
“嗯,不愧是警校,气派得很。”她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欣慰。
两人走进大厅,此刻毕业典礼正在进行,局长梁如山正在台上讲话:“人民警察,应当勇敢、敬法、护民……”
梁如山声音洪亮,但在视线扫到角落一对进门的男女时,语调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位穿着素净、五官清秀的女子身上,眉头随即蹙起,神情带着一丝复杂。他盯着韩冬梅看了许久,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
而此刻,韩冬梅也正抬起头。
目光在空中撞上那道视线时,她身子微微一颤,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了头。
周鸣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兴奋,正努力压抑着激动。他并不知道,这场毕业典礼,不只是他的终点,而是揭开一切秘密的起点……
01
周鸣从小就是个命苦的孩子。
他未曾见过亲生父母的模样。五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哥哥周平刚。
彼时的韩冬梅才不过二十多岁出头,人生才刚刚起步,却不得把这个只有五岁的男孩拉在身后,扛起了一整个家的责任。
韩冬梅辞掉了原本可观的医院岗位,到城郊的诊所谋一份薪水微薄却能包吃住的工作。白天给病人扎针配药,晚上则回家照料年幼的周鸣。
韩冬梅年轻、漂亮,又是半个医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宁愿守在这个小地方,邻居曾劝她:“你要不要再找个家……你这么年轻,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她只是摇头:“我走了,鸣鸣该怎么办?”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是水滴滴穿石,一点点将生活的苦变成了希望的苗芽。
周鸣考上初中,进了县重点,又一路拼搏,进入省实验班。每一次成绩跃升背后,都是嫂子韩冬梅背着药箱四处奔走、托人情借钱、将每一分攒下的血汗钱交上学费。
第一次萌生当警察的心思,大概是高一那年!
那天下午,周鸣放学后正准备回家的路上,走到诊所对面的十字路口时,忽然听见一阵惊叫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路边一名女子正被一名戴着头套的男子拽着包,男子手里还挥着一把水果刀,来来往往的行人吓得纷纷闪避。
没有多想,周鸣脑子一热,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手中的书包狠狠地朝那名劫匪砸了过去,正中后脑。男子吃痛之下一个踉跄,恰好巡逻民警闻声赶到,将其当场扑倒制服。
事后,一名民警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这么勇敢,以后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
这句话在他心里烙下了印记。
他回到诊所将这件事告诉嫂子时,韩冬梅正准备给病人注射药剂。听完他的讲述,她手一抖,针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脸色也变了。
“嫂子,你怎么了?”周鸣赶紧问。
韩冬梅弯腰捡起针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可她的眼神,却久久未能恢复平静。
02
自那以后,周鸣时常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也常常一个人琢磨那名民警说的话。
他开始频繁翻阅与法律、警察相关的书籍,学校图书馆里关于警察职业的纪录片、小说几乎被他翻了一遍。每当说起未来志向时,他都会提一句:“我想当一名警察。”
韩冬梅听到这些话,总是先叹口气:“警察不容易。”
但随即又会轻声补上一句:“你既然想要当,就得当一个好警察。”
她没有劝他改志愿,也没有说太多豪言壮语,只是在生活中更加拼命,为了供他上学,她不仅继续在诊所打工,下了班还会去附近的小食堂帮人打杂。
那是一家开在棚区里的老式饭馆,炉火靠柴,厨房终年蒸汽氤氲。韩冬梅每天晚上洗十几口大锅,端二十多盘菜,擦完桌子再刷地。每年冬天,她的手总是长满了冻疮。
天气一冷,十指便冻得开裂,红肿出血;天气稍暖和一些,又开始剧烈发痒。
她不愿戴手套,说抓不稳碗碟,怕摔坏。
有一次,周鸣不小心看到她在厨房里搓着热水烫过的双手,指缝里浸出血水,指甲缝黑红,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嫂子,你别干了,我……我不读书了。”
韩冬梅却拍了拍围裙,说:“你读你的,我干我的,等你当上警察,我也就能歇歇了。”
为了不辜负她,周鸣几乎拼尽了全部努力。在高考那年,周鸣以全省前五名的成绩被警校录取。
韩冬梅看着那红头文件上的录取通知书,神色复杂,良久才道:“去吧,去当一个好警察。”
03
上了大学后,周鸣始终记得嫂子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他主动申请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每周在图书馆搬书、整理资料,还利用寒暑假到校外做家教、送外卖。虽然每月只能赚几百块,但他希望,能帮嫂子分担哪怕一点点生活的重压。
可韩冬梅从未因为他的自立而放松半分。
每月初,她总会准时寄来生活费,连同一起寄来的,还有手写的信:“鸣鸣,钱不多,但够你吃好点。别省,咱们不缺这口饭,身体才是本钱……”
每一封信都工工整整,字迹不漂亮,却异常端正,就像她的性格。
周鸣读着这些信,心头百感交集。别人说大学是放飞青春的地方,而他,只想着早点毕业,好早点让嫂子歇下来。
可命运从不按承诺走直路。
大二那年冬天,天气冷得格外早,那天清晨,天还没亮,周鸣正在操场晨跑,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一个多年不联系的表姨打来的,声音急促:“鸣鸣,你嫂子出事了,在医院呢,胃大出血,医生说情况严重。”
他整个人一下愣住,冷风灌进耳朵,脚步顿时踉跄。
“怎么会?”他急切问,“嫂子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她胃疼有三年了,一直不肯看,说舍不得花钱。”
那一刻,周鸣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他挂了电话,连请假都顾不上,直接买了最近的一班车,连夜赶回老家。
进医院时,韩冬梅还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她看到周鸣,反而笑了:“你怎么回来了?嫂子没事,就是犯老毛病了。”
周鸣红着眼,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早已不再细腻白净,而是满是裂口、老茧和针眼。
周鸣再也忍不住了,低下头,一滴泪砸在被子上。
那一夜,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回想起这些年嫂子所承受的一切。她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撑起一个残缺的家,一人照顾丈夫,又养大他,从来没一句抱怨。
而他,从小到大,从没真正吃过苦。
寒窗苦读固然辛苦,可他从未为学费发愁,从未挨过饿,穿的、用的,都是嫂子硬生生从生活缝隙里省出来的。
那一晚,周鸣做了个决定,一定要好好闯出一番名堂,好好报答嫂子。
几天后,他回了一趟家为嫂子取换洗衣服。
韩冬梅叮嘱他:“鸣鸣,衣服都在中间那个衣柜里,你别乱动上面的,嫂子那儿乱着呢。”
周鸣笑着点头:“我又不是小孩了,知道。”
回到家后,他熟门熟路地打开中间的衣柜,取出几套换洗衣服,又在抽屉里找袜子。想到嫂子身上的冻疮,他忽然想找找看有没有备用的冻疮膏,免得她忘了用。
但在翻找时,他顺手拉开了最上层那一格。
本只是无意,下一秒,却仿佛电击,最上层衣柜里,放着一个灰色的帆布包,结实但已有些旧。他迟疑了下,还是打开了拉链。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制服——一套警服。
但那警服并不是警校统一制式的样式,颜色更深,肩章、臂章也都略显老旧,却异常干净。
他愣了一下,嫂子怎么会有警服?
他继续翻了翻衣柜,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铁盒。盒子有些生锈,他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金属勋章。
那枚勋章与他在警校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造型较旧,边缘是老式锯齿纹,背后却破损严重,像是被什么强行拉拽或撞击所致,边缘已经翘起一道口子,触感粗糙。
他看着那枚勋章,指腹拂过破损的金属边缘,像是隔着岁月在触碰某段伤疤。
那晚,他什么都没带走,只是将警服和勋章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自那之后,周鸣一边兼顾学业,一边参加更多训练营、执勤实习。他是班上第一个主动申请进入特训营的学生,是全年级成绩唯一连续两年保持前三的学员。
04
大三那年,凭借优异的身体素质与心理测评成绩,周鸣被推荐进入警校特战部队实训项目。
而特战部队的带队导师,竟然正是局长——梁如山。
梁如山并不轻易出现在普通课程场合,但他亲自带队特训,是学校近年来的首次。
不少人传说他当年是特战出身,战绩辉煌,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硬骨头。
而对周鸣而言,更巧的是,两人竟是半个老乡——梁如山早年间曾在他们县一带执行过长期任务,几乎住了两年。
这层关系让梁如山在点名时特别注意了周鸣,在得知周鸣的家庭条件后,询问了一句:“你嫂子叫什么名字?”
“韩冬梅。”周鸣如实回答。
梁如山愣了愣,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沉,但很快恢复自然:“好,好好练。”
特训期间安排得极为严格,每天六点集合,十公里越野、武装攀爬、擒敌格斗,一轮接一轮。
周鸣从未叫过苦,在风沙滚动的靶场上,他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只为离那个目标再近一些。
一天训练结束后,他独自留在了特战营楼后的展厅——功勋荣誉墙前。
整整一面墙上,是无数前辈的照片与荣誉事迹。
最醒目的,是第一排居中的那张黑白照片——梁如山,年轻时英气逼人,目光如刀,身姿笔挺,站在队伍最前列。
周鸣不由得走近几步,想要看清他胸前的勋章。
当视线落下那枚最左侧的金属勋章时,他整个人怔住了。
那枚勋章的造型、边缘锯齿纹、老式材质……竟与嫂子韩冬梅珍藏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家里面这枚更显斑驳,似乎经过更多岁月的打磨,甚至能看出上面有旧血迹锈斑痕迹,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疑问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那枚勋章为什么会出现在梁如山胸前?嫂子,又为何也有同款勋章?
这一晚,他在寝室辗转反侧。
第二天课后,他借着学生助理的身份,以“研究战术案例”为由,偷偷进入了资料室。
他翻阅了梁如山早年参战资料,在调出任务执行记录时,一份机密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任务代号:1997》。
而那一年,恰好是周鸣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年,父母早逝后,唯一的哥哥也在那年去世。
他被带进那个记忆模糊的冬天,嫂子守灵三日未合眼,眼睛肿得像核桃,而她一言不发,默默承担了一切。
文件中并未详细说明执行内容,只是备注“任务中伤亡两人,他越看越心惊,正准备继续翻阅文件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同学,这里是机密资料区,你不能擅自查看!”
他猛地回头,是值班人员,脸色不善。
“对不起,我……我没注意。”
值班员立即将文件抽出放回柜中:“这些资料没有权限不能看,尤其是夜雀行动那一类的,涉及机密。”
他只好道歉离开,但他的心,却像被这几页文件彻底搅乱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嫂子或许有一个秘密,她藏起的勋章,或许不仅代表着荣誉,更是她刻意封存的一段伤疤。
而梁如山,是否也在刻意回避着什么?谜团悄然打开一个缺口,答案却像烟尘般缥缈不清。
05
尽管心中疑云重重,周鸣却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明白,面对那种级别的机密和涉及嫂子的隐秘往事,单凭猜测并不能得出什么实质。
他暗中观察、留意,但两年来,梁如山始终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嫂子韩冬梅更是按部就班,依旧在饭馆、诊所间来回奔波,仿佛从来没有过那段“夜雀行动”的经历。
直到一次假期,他试探着向嫂子提起了那枚藏在衣柜顶层的勋章。
“嫂子,那天我回家,看到最上层那个布包……那枚勋章?”
韩冬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猛地停住了动作,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原本正在择菜,手里还握着菜刀,菜叶轻轻掉落在地板上。
她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翻我房间?”
“我不是……我是想找冻疮膏,没、没故意……”
可韩冬梅并未听完,厉声打断他:“我不是让你不要乱动那层吗?!”
“嫂子,我只是想知道,那勋章……是不是你也曾——”
“周鸣!“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也不准再进我房间!”她猛地喊出他的全名。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这样喊他,从来温和如水的她,此刻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但这声音,带着罕见的锋利与恐惧。
话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门缝合上的声音,如闷雷砸在周鸣心口。
他站在原地许久,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刚刚那近乎颤抖的怒声。
那不仅是生气,更是一种近似“惊恐”的情绪。
他更加肯定,嫂子过去的身份,并不简单。
可她既然不愿提,他也只能暂时把疑问压在心底。
06
转眼到了毕业季。
四年警校生活,风雨兼程。
周鸣最终以综合素质第一的成绩,正式拿到了特战编制的录取通知,而他的毕业典礼,也安排在市局大会堂,由梁如山亲自颁发勋章。
为了庆祝这一重要时刻,周鸣决定邀请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嫂子韩冬梅。
那天早晨,阳光并不刺眼,天气微凉,空气中还带着夜雨未散的潮气。天边浮着几缕淡云,偶有阳光透出,洒在校门前整洁的石板路上。
周鸣早早便出了宿舍,穿着笔挺的制服,脚步轻快。他站在车站口,双手插在裤缝线,来回踱步,眼神望向车流涌动的尽头。
十分钟后,一辆灰蓝色中巴缓缓停下。
人群中,他一眼看到了韩冬梅。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浅棕色风衣,布鞋洗得发白,手里提着一个斜跨包。她比记忆中更瘦了些,头发也似乎又白了几根,但整个人依旧挺拔干净。
“嫂子!”周鸣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你这身衣服……真精神。”韩冬梅轻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自豪与安慰。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警校主道。
四周的榕树枝繁叶茂,阳光从树缝洒落,光影斑驳地落在道路上。学生们身着整齐警装,操场上还传来清晨口号声。
韩冬梅看着校门上那一排烫金大字“××警校”,久久没有说话。
周鸣轻声说:“嫂子,这里……是我努力四年的地方。你供我念书、熬夜加班、受了那么多苦,今天终于可以来看看了。”
韩冬梅轻轻点头:“嫂子这辈子没别的本事,能把你拉扯出来,已经够了。”
他们沿着石道走进礼堂,四周警徽闪耀,旗帜高挂,整洁肃然。
此时,大会正在进行,梁如山正站在讲台上,为开幕致辞。
他身着正装,语调稳重,脸上带着适度的笑意,正在讲述警察的责任与荣光:“我们肩负着使命,不仅要守护百姓,更要捍卫正义……”
话音未落,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台下。
那一刻,他的目光顿住了。
他看到了韩冬梅,原本平稳的语气微微一滞,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收紧,像是忽然被人猛地击中,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连话筒也微微晃动,但他还是强撑着将剩余的发言说完,语速略快,略显僵硬。
讲完最后一句“祝所有毕业生前程似锦”,他便迅速离开了讲台。
待礼堂响起掌声,他却像是没有听见般,快步下台,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那一排座位。
周鸣察觉到他的靠近,连忙起身敬礼:“局长。”
梁如山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韩冬梅。
那目光中,没有威严,只有惊疑与震颤,像是在拼命翻找一段久远的回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眉头拧得像铁,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他似乎认识那张脸,突然间,他想了什么:
“你是……”他喉结滚动,猛然倒退一步,嘴唇剧烈哆嗦着,“不,不可能……是……是你……”
“梁局长?”周鸣皱眉,连忙问,“你怎么了?”
梁如山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椅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受到巨大冲击,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死死注视着韩冬梅,大会堂里面的人也看向了他,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直地站直身子,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朝着韩冬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发懵的动作,“砰”的一声,他双膝重重跪在地面上。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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