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最大的悲剧,不是儿女不要二胎,是一方父母也认同和支持儿女不要二胎,这才使矛盾不断加剧,愈演愈烈。正如心理专家所说:“孩子的问题,都可以从父母身上找到答案。”
大表姐的话,让刘文霞与表弟一时无语。略微一停,大表姐才又说:
“爸妈他们想去找,我没让。面对这种生命不息、折腾不止的老人,你想想,找能解决问题吗?只能火上浇油。”
“大表姐说的没错,不让大姨和姨夫去见亲家更是正确的。请想想,亲家为这样的事见面,怎么谈怎么说?不乱成一锅粥才怪!一方装不知道最好最明智,这也是为了不尴尬、不激化、不堵以后的路。”刘文霞的肯定,也是为了把这条路堵得更死。
刘文霞接着说:“至于说‘嘚瑟’或者‘折腾’,我说句你们都不愿意听的话:老人自己满意,自己高兴,自己知足,就是‘嘚瑟’一下不在了,不也是他自己愿意‘折腾’的吗?有钱难买愿意。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老人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是你们甘愿不甘愿的问题。事情已经就像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直冒泡,你们两个如果等闲视之,等水咕嘟干了,壶底烧穿了,什么都晚了。其实,主动权还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给壶里加水,也可以关火,不是吗?”
刘文霞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深刻。平时都说,遇事需要清醒和冷静。但只冷静不清醒,这样的冷静就是糊涂。
经过刘文霞不留情面的分析和说教,在对待这个事情上,大表姐意识到了自己与刘文霞的差距,让她进一步看清了刘文霞经过磨炼与痛苦的经历过后的那种成熟。
刘文霞的这种成熟,在大表姐看来,就是文韬武略、人情练达。这反衬出大表姐的不足,促使她看清楚了自己的“短板”。
一直以来,大表姐追求的是尽人事,听天命,人生至简,岁月不争,专注于提升自己的能力,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一切顺其自然,做真实的自己。对她来说,不管大家小家,本是温柔缱绻,一切都是顺心如意。事业的成功,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光环,被表面的平和与满足,把自己束缚在心灵的“自以为”的牢笼里。看到听到老人的所作所为,埋怨老人生命不息、折腾不止,也就不足为怪。
事教人一次就够。聪明人一旦清醒,主意一定,只重行动。大表姐已经充分意识到时不我待,再不能只陷入深深的痛苦中,只看到消极被动的一面,甚至为自己找借口。当务之急,她必须积极面对,详细了解老人的情绪,理解老人的心意,关心老人的感受,让老人感受到晚辈的爱和尊重,掌握事情的发展方向,转化或者消除老人的这种情绪。
先不说重男轻女,在生育方面,正如刘文霞所说,年轻人结婚生子不只是个人的自由和个人的选择,也不是只顾一方父母的意见与要求,而一定要照顾到双方父母的需要与感受。
看看生活中,两方家庭常常有着无法理解的家庭问题,甚至矛盾发生,都是因为来自一方父母不明智的干涉与影响,事无巨细,插手儿女们的婚姻生活,丝毫没有界限意识。
现在大多数的老人都明白,孩子是和他们不同的一代人,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爱好。结婚成家后,孩子成了半个儿女,“女婿等于半个儿”的老话他们心知肚明。除了经济方面多帮助,一般不会介入孩子的生活。而作为子女,也应该体谅老人的心情,理解老人的心意,更多地关注老人内心的感受。
重男轻女不可取,传宗接代的守旧观念更与现代的法治理念相悖。然凡事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很多东西往往使人身不由己,老年人普遍有类似想法与看法,他们的观念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我们无法改变已经过去的时代。
时代在老人们心里留下的烙印是根深蒂固的,这不仅仅是时代和人心的问题,也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传统文化与理念问题。
说到此,想起了上学时学过的《愚公移山》,现在再读,却有了另一层认知和觉悟。这篇寓言讲述的是愚公不畏艰难挖山不止,告诉人们做事要持之以恒,才能成功;说明了要克服困难就必须敢于奋斗、自强不息、坚持不懈的道理。愚公的信心与气势来自哪里?他这样的底气来自于“子”与“孙”的绵延:“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这种对生命传承的坚定信念,彰显了人类对生命无尽的追求与希望。如果说这篇寓言,主题思想即恒道,那么它的核心就是子孙相传。如果只有子没有孙,后继无人,还怎么继续挖山不止?还有什么恒道可言?
生育,不仅仅是本能,也是需要。现在(2017年)生育二孩已经成为国策,以后也许有一天会完全放开。选择生男生女,看起来是传统与现代碰撞下,人在时代浪潮中的选择。特别对重视男孩的人来说,看似这样的人观念落后于时代,却在精神世界中完成了超越。试想:当一个姓氏没有后代了,是不是从此抹去了这个家族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你就是人生走得再远,事业建得再高,权力再大,再富有,如果没有后代,是不是也似一个物种灰飞烟灭?
诚然,现代人有选择的权利,生育和传宗接代并非唯一的目的或责任,生不生育是个人自由,社会会尊重个人的选择。
既然生育是自由,谁都有选择的权利,那么,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可以结婚不要孩子,喜欢女孩的结婚后可以要个女孩,喜欢男孩的结婚后可以要个男孩,就算不生也可以领养。
随着世界经济的一体化,会使时代的发展更迅猛,爱的形式也会变得越来越多样,生育观念也会越来越不一样,也许,再过几年,人们就不能用现在(2017年)的价值观去全面评判这时的爱情观和生育观了。很多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两千多年前的孔圣人都在56岁跟老婆离了婚,现代人再发展下去,在婚育方面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所以,要学会尊重和理解他人的不同做法与感受,以包容和开放的心态去面对这个多元的世界。
这场家庭冲突不紧不慢已经持续了半年,但看起来还远未结束。它就像是一部戏剧,怎么演,还有没有悬念,如何收场,无法预料,更难下结论。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必将在生育方面给两家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走出包间,刘文霞和大表姐走在了后面,这也正好给了她俩说悄悄话的机会。
大表姐说:“总感觉,你还有话没说……”
“知我者,大姐也!”刘文霞一笑,直言:“我认为,大姐也应该再生一个。不是我向着老人说话,那老爷子的话也确实有道理‘就是生了二胎是女孩,也说明你们努力了’,何况,生二胎已经成了‘国策’,人家还站在合乎情理的制高点上。
还有一层意思,在这件事情上,在我看来,你也受了父母的影响。可是,如果有一天,姐夫哥也受了父母的影响,听了父母的话,准备再生一个怎么办?你不生,他要离婚,甚至他的父母公开支持甚至怂恿他离婚,我单位就有这样的例子。现在的现实是,只要儿子提离婚,尤其是想要个男孩的,父母没有不坚决支持的,甚至主动大包大揽对孙女的照顾。到了这一步,撕破脸皮,谁都无力回天。你不离,他在外面找人生,‘有钱能使鬼推磨’,就冲着他的财产,姐夫哥想要生几个都会有比你还年轻的女人愿意给他生。别把人想得多么高尚,都是高级动物,一旦不顾道德准则,动物做不出的事情,人能做出来。
再退一步说,在两边家庭的夹击下,姐夫哥失去了耐心或者灰心,他每天在外面寻花问柳、沾花惹草,时不时还能回来跟你温存一下,但是又破罐子破摔,让你无可奈何,你说,真要到了这一步,谁还能帮上你?又该怎么办呢?”
“你说的这些,有的方面吃饭的时候我也想过。”大表姐说,“当时我还想到了学校,在学校里,生活在单身家庭里的学生每个年级都有,绝大部分都是女学生。”
“是啊。看看现实,让人不得不多想。”刘文霞说,“虽然说重男轻女不对,可是,几千年的陋习,不是轻易就能克服的。延绵子嗣、开枝散叶,很容易让更爱‘面子’的男人接受。在单位,甚至还经常听到半开玩笑的话:‘有钱有什么用,有本事你生个儿子啊!’这样刺激的话,十个男人八个受不了。”
临上车,大表姐说:“这两次聚一起,本来定的都是为了你的事情,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都成了为我和表弟的事操心了。要不,再定个时间?”
表弟说:“这还用说,继续‘三人行’,明天中午或者后天晚上。”
刘文霞心平气定地说:“那就后天晚上吧,晚上时间充足。不过,先告诉你们一点,也许是天意,这两次没谈我的事,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变化,正好一起和你们说,你们一定会吃惊。”
表弟急急问:“那就先透露一点。”
“不行。”刘文霞镇定自若:“知道一点不行,那会让你们不放心甚至乱想,等来了详细说。”
“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表弟明显有些担心。
刘文霞还是气定神闲:“问题一直在出,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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