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埂基地的晨雾还没散尽，篮球撞击木地板的声响已刺破云霭。训练馆的电子屏亮着"8月19日的字样，张子宇扶着篮架缓了缓神——2.26米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像株刚移栽到高原的青松，还在努力扎下新的根须。她指尖刚擦过篮板下沿，一阵眩晕突然涌上来，赶紧扶住教练递来的毛巾。这几日高原反应总缠着她，连弯腰捡球都比往常沉几分，可当教练问"要不要歇会儿，姑娘攥着球摇摇头：再练两组脚步吧。
角落里的体重秤数字还亮着，像枚没解的难题。这双曾在篮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长腿，如今常被体重绊住脚步——对手一个灵巧的变向就能绕到她身前，她想转身封盖，膝盖却得攒着额外的劲。助理教练正蹲在战术板前画路线：先从每天多练20次滑步开始，咱们一点点来。张子宇边听边点头，汗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倒比战术板上的箭头更执着。
训练馆的门被推开时，张茹和翟若云背着球包闯了进来，防晒面罩还没摘就喊：我们来啦！两人刚打完全运会预选赛，机票是赛后直接订的，连家都没回就扎进了高原。随着她们把行李靠在墙角，集训队18人的名单终于齐整了。宫鲁鸣指导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捏着张纸条：人到齐了就好，先测体能——把亚洲杯欠的账，咱们在这儿一笔笔算。
体能房的仪器转起来时，倒真有点对症下药的架势。亚洲杯上那些让球迷揪心的画面还在眼前：快攻时总慢对手半步，空位投篮偏得让人心疼，攻防转换像被卡了壳的齿轮。如今有氧耐力训练时，队员们腰上绑着阻力带跑折返，教练拿着秒表喊：再快0.5秒！力量区里，韩旭正按康复师的要求活动脚踝——全运会预赛时她崴了脚，现在每天要做三组平衡训练，单脚站在平衡垫上时，像踩在浪尖上的船，却稳稳不肯晃。
后卫训练馆更是热闹得像个小战场。李缘正和新入队的陈玉捷练传球，宫指导搬着凳子坐场边，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画个不停：刚才那球为什么慢了？视线别只盯着队友！杨舒予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投丢一个就自己加练两个，汗珠顺着发梢滴在球衣上，印出深浅不一的圆。几个新人总怕跟不上节奏，训练间隙偷偷凑在一起看战术手册，张茹路过时拍了拍她们的肩：别慌，咱们当年也这样。
墙上的日历一天天撕到了下旬，队员们开始掰着指头数去西安的日子——天后要和西班牙尤文图特女篮打热身赛，那支欧洲劲旅的快攻可是出了名的凶。这天加练结束后，有人提议拍张合照，个人挤在篮球架下，张子宇站最后排，不用踮脚就比别人高出一个头。宫指导举着手机喊笑一个，镜头里的姑娘们汗还没擦，眼睛却亮得很。
暮色漫进训练馆时，还有篮球在场上跳。张子宇终于能连续做10次滑步了，李缘和陈玉捷的传球越来越默契，韩旭踮脚投篮时脚踝不再发僵。窗外的山尖浸在晚霞里，像把没出鞘的剑。或许就像李白说的长风破浪会有时，此刻在高原上磨的剑，沾着汗与雾，等某天出鞘时，自会有光芒划破赛场。集训还在继续，可那些跳动的篮球声里，早藏着向朝阳去的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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