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 7 月 15 日晚,陕南凤凰山的浓黑夜色里,一道火光突然划破天际。

平梁镇西岭村的村民们攥着锄头站在村口,望着山顶那片跳动的橘红色 。

那是有五百年历史的铁瓦殿,一座屋顶覆着生铁瓦、被巨石环抱如城堡的道教古寺。

“这老庙经了多少风雨都没塌,怎么会突然起火?” 有人低声嘀咕,没人敢想,这场火背后藏着的,是足以让整个村庄陷入恐惧的滔天血案。

火灭尸现:古寺里的血色迷局

2006 年7 月 16 日清晨,当平梁镇政府组织的救火队踩着露水爬上山时,铁瓦殿的侧房已只剩焦黑的木梁。

护林员兰本华扛着灭火拖把走在最前,推开虚掩的侧房大门,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揉了揉被烟熏得发涩的眼睛,下一秒便僵在原地 。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积着半指深的血,神像歪斜在地,十具尸体以诡异的姿势散落各处,有的仰躺在床上,有的蜷缩在门槛边,致命伤全在头部,伤口深可见骨。

“快!快报警!” 兰本华的声音发颤,他摸出手机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警方赶到时,铁瓦殿已被拉起警戒线,技术人员的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的殿内扫过,每一处细节都让人头皮发麻。

住持熊万成的卧室里,四具尸体并排躺着,熊万成的双眼被挖空,胸腹被剖开,心肺不翼而飞;隔壁厨房的橱柜里,一只瓷盘盛着切丝炒熟的脏器,旁边还放着一颗眼珠;神像前,一只死鸡歪在血书纸盒旁,纸盒上用暗红的字迹写着 “古仙地,不淫乱,违者杀。圣不许,将奸夫淫婆以……”,下方的 “公元○六年六月二十”,恰好是铁瓦殿此前失火的日子。

墙上 “该杀” 两个血字,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入殿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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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蹲在尸体旁,镊子夹起一块带血的木屑:“致命伤都是利刃造成的颅脑重创,大多一击毙命,死亡时间应该在2006 年7 月 15 日凌晨 1 点到 3 点之间。”

他翻开死者的眼睑,“胃里没检出毒物,排除被麻醉的可能。看刀砍的力度和手法,大概率是同一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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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殿内的功德箱没被撬开,死者的手机、钱包都还在口袋里。

“不是劫财。” 汉阴县公安局局长捏着下巴,目光落在熊万成卧室的窗台上,“这里有新鲜指纹,还有脚印 , 凶手是翻窗进来的,趁人熟睡下的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十名死者的身份很快核实:6 个是道观工作人员,4 个是留宿的香客,最大的 62 岁,最小的只有 12 岁。

是谁会对一群道士和香客下此毒手?

血书里的 “奸夫淫婆” 指的是谁?

熊万成被虐尸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一连串的疑问,像浓雾一样笼罩着凤凰山。

线索浮现:山路上的神秘身影与矛盾证言

警方的排查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开始,铁瓦殿民主管理委员会成员廖德生的一句话,让案情有了第一个突破口。

“2006 年7 月14 号下午 5 点半,我下山时在山道上碰到邱兴华了。”

廖德生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手里的搪瓷杯晃个不停,杯沿的茶渍随着晃动溅到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他背着个灰布包,包口鼓鼓囊囊的,闷头往上走,我喊他名字,他只应了一声,没停下。我问他去铁瓦殿干啥,他说‘有事’,语气怪得很,不像来烧香的 , 你想啊,那时候天都快黑了,上山得走四小时,哪有人这么晚去道观?”

邱兴华?这个名字让办案民警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调取档案,发现这个 47 岁的男人劣迹斑斑。

1983 年因盗窃耕牛被劳教两年,1995 年又因偷卖集体林木被罚款,常年在外游荡,家里连固定住处都没有,最近一次登记住址是佛坪县大河坝乡的一间出租屋。

更关键的是,有村民反映,邱兴华上个月曾因挪动铁瓦殿的石碑,和道观的宋道成吵过一架,当时他指着宋道成的鼻子骂 “你们等着,我早晚让你们好看”, 而宋道成,正是十名死者之一。

“他有动机,有作案时间,还符合凶手的画像。”

刑侦大队教导员熊汉斌把邱兴华的照片贴在案情板中央,照片上的男人颧骨突出,眼神阴鸷,“14 号傍晚上山,15 号凌晨作案,16 号火起时已经消失,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邱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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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兴华

立刻派人去他的租住处和老家!”

可排查刚一开始,就出现了第一个矛盾点。

民警赶到邱兴华在佛坪县的租住处时,房东老吴说:“邱兴华 14 号早上就走了,背着个蓝布包,不是灰布包。他说去石泉县找活干,没提去铁瓦殿的事。”

隔壁邻居也证实,2006 年7 月14 号上午看到邱兴华穿着蓝布衫出门,衣服袖口还被树枝勾破了个口子。

“廖德生说他穿灰布衫,背灰布包,可房东和邻居都说是蓝布衫、蓝布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侦查员赵凡拿着笔录皱起眉头,“难道廖德生记错了?还是邱兴华半路上换了衣服?”

为了核实细节,警方又找到当天在山道上巡逻的护林员张建军。

张建军回忆,2006 年7 月14 号下午 4 点多,他在山道中段的瞭望台附近,看到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往上走,“天快黑了,我喊他注意安全,他没回头,脚步很快。我没看清脸,但他的外套看着很新,不像邱兴华平时穿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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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线索更乱了:廖德生说灰布包,房东说蓝布包,护林员说深色外套,邱兴华到底带了几个包?又换了几次衣服?

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时,技术科传来了消息 。

熊万成卧室窗台上的指纹,初步比对结果与邱兴华 1995 年盗窃案档案里的指纹 “有 80% 相似度,但存在一处关键差异”。

技术人员小李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指纹放大图:“你看这里,邱兴华前科档案里的指纹,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个小疤痕,可现场提取的指纹里,这个疤痕的位置偏了两毫米,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局长一拍桌子,“再重新比对,用最新的比对系统,把前科档案里的原始指纹胶片找出来,别用扫描件!”

原来,邱兴华 1995 年的指纹档案是用胶片拍摄的,之前扫描时因为角度问题,导致疤痕位置看起来有偏差。

当天晚上,技术科用原始胶片重新比对,终于确认 , 现场指纹与邱兴华的指纹完全吻合,那处 “差异” 只是扫描误差。

更关键的是,血书纸盒上的字迹鉴定也有了结果。

笔迹专家周教授拿着鉴定报告说:“纸盒上的‘该杀’二字,起笔和收笔的习惯和邱兴华一致,尤其是‘杀’字的最后一笔,他习惯往左下方拖,这个特征在他之前的借款条、悔过书里都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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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确定,血书就是邱兴华写的。”

证据链终于对上了,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