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美国探索频道推出了一档电视节目,由观众投票从75位著名候选人中选出10名“最伟大的美国人”。出乎人们的预料,获得第一名的不是“国父”华盛顿,也不是结束南北内战的林肯或打赢二战的罗斯福,而是领导美国走出滞涨和搞垮苏联的罗纳德·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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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根——从二流演员到一流总统
罗纳德·威尔逊·里根(Ronald Wilson Reagan),1911年2月6日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北部小镇坦皮科城。他的父亲是爱尔兰裔人,家里经济境况并不好。从他幼年开始,一家人多次搬家。里根自小就去建筑工地当临时工,为自己积攒学费。
1928年,里根考入尤里卡学院(Eureka College),攻读经济学和社会学,靠奖学金和打工完成了学业。在学期间,他是学生自治会主席,还担任戏剧社社长,曾参加独幕剧竞赛获得一等奖。
1932年,里根大学毕业。适逢经济大萧条,他费尽周折找到一份电台体育主播的工作。1937年,他遇见了著名经纪人比尔·米克尔。他接受了电影《费城故事》的试镜,然后与华纳公司签约。从此,他当上了演员,在从政之前一共出演了近50部影片。
1941年11月,里根应征入伍。日军偷袭珍珠港后,里根中尉被分派到陆航的电影小组,制作教育片。1945年底,他以上尉军衔退役,重返好莱坞。
1962年,步入政坛的里根从民主党转投共和党。1964年10月,共和党人巴里·戈德华特竞选总统,请里根助选,希望他能拉来民主党粉丝的票。里根的惊人演讲才华得到了表现的机会。他发表了题为“抉择时刻”的演讲,打动了无数人,当场募集到100万美元。最终戈德华特落选了,但里根却名声大震,被称为最有人气的共和党人。
1966年11月,里根成功当选第33任加州州长,1970年再选连任。
1968年,里根首次参加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选举,败给了尼克松。
1980年11月4日,时年69岁的里根再次参加总统选举,最终拿下了44个州的489张选举人票,遥遥领先于民主党的时任总统卡特,成功当选美国第40任总统。
在竞选过程中,里根充分展示了演说家的机智与幽默。他如此解释众人关注的经济形势:“我告诉你们我不能使用萧条这个字眼。让我来告诉你们这些定义,经济衰退是指你的邻居失了业,经济萧条则是指你也失了业,而经济开始复苏指的则是卡特已经失业的时候。”
1981年3月30日,里根在华盛顿希尔顿酒店与工会团体代表一起吃午餐并发表讲话。正当他返回自己的轿车时,混在人群中的约翰·辛克利(后来被认定精神病而免受处罚)突然向里根连开6枪,其中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左肺,距心脏只有1英寸。里根被紧急送至附近的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在手术前,里根还不忘跟医生开玩笑:“哎呀,我希望你们都是共和党人。”他也对慌忙赶来的夫人南希幽默一下:“亲爱的,我忘记躲子弹了。”乐观豁达的里根活下来了,经过治疗重返白宫。
1984年4月26日至5月1日,里根应邀对中国进行了国事访问。他是中美两国建交后首位在任时访华的美国总统。
(邓小平与里根/1984年4月)
1984年11月,他又以49个州、525张选举人票的巨大优势击败蒙代尔胜选连任总统。
1986年,黎巴嫩的一份杂志透露,美国为了营救在贝鲁特被押人质,同意向伊朗出售军火;里根政府背着国会,绕过了五角大楼、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进行了这项秘密外交活动。“伊朗门”丑闻的影响持续了10来个月,里根始终否认知道此事。他最终躲过了被弹劾的厄运。
1989年1月11日,里根在白宫发表了告别演说,1月20日离开了总统职位。
02/
对内,他以新自由主义政策振兴经济,让美国人重拾信心
里根对美国的第一贡献是结束滞涨,重振经济。“里根经济学”的理念被称为新自由主义。
里根上台时,美国还没有完全从越战的阴影中走出来,经济发展缓慢,社会严重分裂,还有“水门事件”、“伊朗人质危机”……,信心危机的阴影笼罩着全国。
(里根[前左二]与政府成员)
当时,美国经济陷于滞涨即“停滞性通货膨胀”,经济停滞、高失业率、高通胀率并存,失业率超过7%,物价涨幅一度高达15%。
里根把握到问题的核心就在于高税率和国家供给端的活力被抑制。在30年代,面对经济大萧条,“罗斯福新政”曾经采用凯恩斯主义政策,对经济积极进行宏观调控。到了里根时期,积累下来的问题就是国家的干预过多。里根的一句名言是:“政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政府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里根上台后,对内实行高度的自由经济。
首先,里根政府实行了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减税计划。1981年,将原超额累进税率(14%-70%)调整为5级税率(5%-50%),最高税率降低20%。到1986年,将税率简化为3级(10%-50%),最高税率降至35%。
另外,里根大幅减少了联邦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其中包括,取消对石油价格的管制,放宽对汽车行业的监管标准,还允许企业雇佣非正式员工,不受最低工资标准的约束。政府放松反托拉斯法的实施,以鼓励企业之间的竞争,同时又有针对性地阻止可能削弱市场竞争的企业并购。
里根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鼓励中小企业发展和技术创新的政策,保障中小企业参与市场竞争,同时促进企业技术研发,推动政府和科研部门向企业转让和推广前沿技术。
里根政府还推出了配套的紧缩性货币政策,致力于稳定货币供应量,遏制通货膨胀。
针对美国民众对国家形势与前途的迷茫和不安,里根提出了重振“美国精神”的口号,要求振兴美国教育,重点培养科技人才。
1985年9月22日,里根政府与英、法、德(西德)、日等4国签署著名的《广场协议》,通过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有序贬值,以此解决美国日益庞大的贸易逆差问题。
“里根经济学”取得了显著成果。从1983年起,美国经济逐步走出衰退并实现持续增长,成功打破了滞涨危机。1980年的美国GDP为负增长;而在里根执政的中后期,GDP实现年平均增长4%以上,通胀率从10%以上降到4%左右,企业投资回暖,就业岗位增加,股市持续上涨,开启了长达数年的经济扩张周期。里根政府的政策推动了金融、电信、航空等行业改革,激发了企业家精神和技术创新,为90年代“新经济”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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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他以新保守主义应对苏联,“不开一枪赢得冷战”
在政治理念上,“里根主义”被称为新保守主义,通俗地说就是倾向右翼,对苏强硬。人们一般认为,“里根-撒切尔革命”即两位领导人共同推动新保守主义政策,奠定了西方赢得冷战的基础。
里根上台之初,除了经济困境以外,另外一个主要难题就是美国在冷战中正处于守势,苏联处于攻势。而他的最大成就,甚至是比解决滞涨更大的成就,就是成功拖垮了苏联,扭转了美国在冷战中的不利地位。
二战后,美苏进行了40多年的军备竞赛和地缘政治博弈。
上世纪60年代,美国深陷于越南战争泥沼,耗费了大量国力。1971年,以美元为中心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宣告崩溃,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主导地位发生了动摇。1974年,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而下台,美国民众对政府和领导人的信任度大幅降低。1975年,美军撤出越南,标志着美国在二战后最大的海外军事干预行动彻底失败。
与美国相反,苏联凭借石油红利迅速扩张,加上计划经济的特有优势,在70年代中后期战略扩张势头迅猛,在冷战中逐渐占据了优势地位。80年代初,“美国衰落论”广为流行。
1983年,里根在一次全国演讲中说:“现在冻结核武器将是极其危险的欺骗行为,因为那只是和平的幻影。事实是我们必须通过实力找到和平。”
同年,里根政府推出了以外太空为基础建立导弹防御网的计划,称为“星球大战计划”又称战略防御倡议(Strategic Defense Initiative,SDl),其核心目标就是通过军事竞赛拖垮苏联经济。美国在80年代把国防开支从1817亿美元增加到近两倍的3326亿美元。
“星球大战计划”并没有实现其技术目标,甚至据后来透露,它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属于战略欺诈,目的是把苏联拖入一场新军备竞赛。但它极大地刺激了美国在航天、计算机、传感器、材料科学等领域的突破,为后来的信息技术革命埋下了伏笔,并确保了美国在冷战后期的军事优势。
而当时的苏联领导人宛如惊弓之鸟,他们相信“美国的科技潜力已经再次占据上风,而且视里根的表态为一种真实的威胁”(当年的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回忆);如果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真的获得成功,那么苏联看似庞大的核武库和常规军事力量都会变得非常脆弱。
同一时期,苏联计划经济的弊端尽显,军费开支却占了GDP的15%-20%,远高于美国的6%-7%,加上长期忽视民生经济,导致国民怨声载道。后来石油的大降价,更是最终压垮了苏联经济。
苏联显然越来越难以承受军备竞赛的高昂代价。1985年3月11日,戈尔巴乔夫发表讲话表示,希望同美国停止军备竞赛,冻结核武库和停止部署导弹。3月12日,美苏双方开始在日内瓦举行新的军控谈判。
同年11月19日,里根与戈尔巴乔夫在日内瓦郊外“水中花宫”举行首次首脑会晤,然后又举行了有双方助手参加的双边会谈。1986年10月,美苏领导人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再次举行会晤。
1987年6月12日,里根在柏林墙前对民众发表演说。他说:“戈尔巴乔夫总书记,如果你寻求和平,如果你寻求自由,那么请到这个大门来,打开这道门!戈尔巴乔夫先生,推倒这堵墙!”
12月,里根与戈尔巴乔夫在华盛顿举行第三次会晤。12月8日,二人签署了《美苏消除两国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简称《中导条约》。
美苏双方还决定开始就禁止和销毁化学武器进行谈判。双方的谈判重点从常规武器转移到削减战略武器领域。
1988年5—6月,里根与戈尔巴乔夫在莫斯科举行第四次会晤。
1991年7月,美苏双方签署《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又称《第一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Strategic Arms Reduction Treaty,START)。
1989年1月20日,里根卸任总统。在他离任一年之后,柏林墙倒塌;离任两年之后,苏联解体。冷战以美国胜利的方式结束。撒切尔评论道:“里根不开一枪便赢得了冷战。”
里根被称为“伟大的沟通者”。他是继富兰克林·罗斯福之后最具说服力的美国政治演说家,其演讲融合了信念、专注、幽默。
2004年6月5日,里根在家中因肺炎辞世,终年93岁。6月11日,华盛顿国家大教堂为里根举行国葬仪式,这是31年来第一位美国总统获得如此待遇。里根的遗体于当天被送回加利福尼亚,安葬在里根总统图书馆内的一处俯瞰大海的小山上,上百万美国人为他送行。
2005年,美国探索频道(Discovery Channel)推出了一档名为“最伟大的美国人”的电视节目,由百万电视观众投票,从75位举足轻重的候选人中选出前10名,荣获“最伟大的美国人”称号。出人意料的是,第一名不是“国父”华盛顿,也不是结束南北内战的林肯或打赢二战的罗斯福,而是领导美国走出滞涨、搞垮苏联的罗纳德·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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