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家里的开支,咱们AA制吧。"
王磊放下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我正在厨房洗碗,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十年了,他第一次提出要和我算经济账。
"好啊。"我擦干手,转身看着他,"什么时候开始?"
王磊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他清了清嗓子:"那就从下个月开始吧,房贷、水电、孩子的开销,咱们一人一半。"
"行。"我点点头,重新回到水池边继续洗碗。
背后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我握着洗碗布的手微微颤抖。十年的婚姻,原来可以这么轻易地被一句话改变。
我望着水池里的泡沫,突然想起刚结婚时他说过的话:"我赚钱养家,你貌美如花。"
可现在,连"养家"这两个字,他都不想承担了。
01
认识王磊的时候,我刚从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那时候的我,每天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在写字楼里穿梭,加班到深夜是常态,但我乐在其中。我有自己的理想,想要在创意行业闯出一片天地。
王磊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他在一家国企工作,收入稳定,人也老实。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我的工作热情打动了。
"你真的很不一样。"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路上说,"很多女孩都希望找个人养着,你却这么拼命工作。"
我当时笑着回答:"我要靠自己的能力生活,这样才有安全感。"
交往的两年里,我们经常讨论各自的工作,他总是很认真地听我分析客户需求,提创意方案。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他会给我买宵夜送到公司楼下。
"等结了婚,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在家就在家。"他搂着我的肩膀说,"我会养着你的。"
那时候我觉得,嫁给一个愿意养着自己的男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结婚那天,他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说:"从今以后,雨雨就是我要保护一辈子的人。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她,让她永远像公主一样被宠爱。"
我穿着婚纱,感动得眼泪直流。我以为,这就是我要的爱情,我要的婚姻。
婚后的第一年,我们住在他买的两居室里,虽然房子不大,但温馨得像个童话。每天下班后,我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周末会去逛街买家具。
那时候他确实把所有开销都承担了,从不让我掏钱。即使我主动要分担,他也会说:"你的钱自己留着买喜欢的东西,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02
怀孕后,一切开始悄悄改变。
"要不你先辞职吧,专心养胎。"王磊小心翼翼地建议,"公司那么累,对孩子不好。"
我有些犹豫,广告行业竞争激烈,一旦离开再想回去就难了。但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我最终还是递交了辞职报告。
"没关系的,等孩子大一点你再工作。"他抱着我说,"这几年我一个人养家,完全没问题。"
怀胎十月,我从一个每天精神抖擞的职场女性,变成了一个整天在家里转悠的孕妇。没有了工作的刺激和成就感,我开始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家庭上。
我学会了做各种营养餐,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研究育儿知识到深夜。
王磊每天下班回来,看到干净整洁的家和丰盛的晚餐,总是会夸奖我几句:"雨雨真棒,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
那时候我觉得,虽然没有工作,但把家庭经营好也是一种价值。
女儿欣怡出生后,我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育儿中。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哄孩子睡觉,白天还要做家务,洗衣服,准备一日三餐。
"辛苦你了。"王磊偶尔会这样说,但更多时候,他下班回来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似乎觉得带孩子和做家务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我开始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我怀念以前在办公室里思考创意方案的日子,怀念和客户讨论项目时的成就感。
但看着怀里粉嫩的女儿,我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等她大一点就好了。
可是,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里,我从一个对时尚敏感的都市女性,变成了一个穿着睡衣就能出门买菜的家庭主妇。我的朋友圈从工作动态变成了晒娃日常,我和以前同事的联系越来越少。
03
女儿三岁那年,我终于鼓起勇气跟王磊提出想要重新工作。
"孩子还这么小,你出去工作谁来带?"他皱着眉头,"再说,你这几年没工作,技能都生疏了,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可以从基础做起,慢慢找回状态。"我坚持说,"欣怡可以送幼儿园了,我有时间工作。"
"你想清楚了,出去工作可没有在家这么轻松。"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而且你现在这个年纪,拿多少工资?去掉幼儿园费用,还能剩多少?"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确实,以我现在的情况,能找到的工作薪水不会太高,扣除各种费用,可能所剩无几。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我妥协了。
但这种妥协让我感到深深的不甘。我开始在网上学习一些新技能,希望能为将来的求职做准备。深夜,当王磊和女儿都睡着后,我就坐在电脑前看各种教程。
那段时间,我经常失眠。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一次,我在朋友圈看到以前的同事升职加薪的消息,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我想起刚工作那会儿,主管曾经说我有天赋,好好发展前途无量。
可现在,我连一份像样的简历都写不出来。
女儿四岁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不顾王磊的反对,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面试了十几家公司,大多数都是因为我三年的空白期而拒绝了我。终于有一家小公司愿意要我,薪水只有以前的一半,但我还是欣然接受了。
"看吧,我就说嘛。"王磊看着我的工资条,摇头说道,"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还不如在家好好带孩子。"
但我不在乎,重新回到职场让我找回了久违的价值感。即使工资不高,即使要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我都觉得比在家里无所事事要好得多。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04
重新工作后,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双重负担的困境。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做家务、辅导孩子写作业。王磊似乎觉得,既然以前这些都是我在做,现在也理所当然还是我的责任。
"我一天工作已经够累了。"每当我暗示他能不能帮忙分担一些家务时,他总是这样回答。
可是我也工作啊,为什么在他眼里,只有他的工作才算工作?
女儿上小学后,课业负担加重,各种兴趣班、补习班接踵而来。接送孩子、陪伴学习、和老师沟通,这些事情全都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你不是工作比较自由吗?"他总是这样说,"我那边走不开。"
确实,我现在的工作相对灵活一些,但这不代表我就没有工作压力啊。有时候为了接孩子,我不得不推掉重要的会议;为了陪孩子写作业,我只能深夜加班完成工作。
最让我崩溃的是一次孩子发高烧。
那天我正在和一个重要客户开会,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孩子发烧了,需要立即接回去。我匆忙向客户道歉,赶到幼儿园把孩子接回家。
给王磊打电话,他说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走不开。
我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女儿去医院,排队、挂号、看医生、拿药,忙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王磊已经吃过晚饭了,看到我们回来,只是问了句:"怎么样了?"
"烧退了一些,医生说要多喝水多休息。"我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那就好。"他继续看他的手机,"我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今晚得早点睡。"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孩子生病,照顾的只能是我?为什么他的工作就是重要会议,我的工作就可以随时放下?
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孩子的家长会,我去;孩子的兴趣班表演,我参加;孩子需要买什么用品,我去买。而王磊,永远有一万个理由说自己忙。
我开始怀疑,在这个家里,我到底算什么?是妻子,还是保姆?
更让我寒心的是,随着我工作越来越忙,薪水也有所提升,王磛对家庭开销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
"你现在也有收入了,是不是该承担一些家庭费用?"一次,他突然这样问我。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可以一起承担家庭开支啊。"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家务依然是我在做,孩子依然是我在带,凭什么费用要我来分担?
05
前段时间,公司有个同事离婚了。
她是我们部门的业务骨干,能力很强,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一次加班到很晚,我们聊起来,她告诉我她的婚姻状况。
"结婚八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她苦笑着说,"老公工作稳定,孩子聪明可爱,表面上看起来很完美的一个家庭。"
"那为什么要离婚?"我好奇地问。
"因为我突然发现,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高级保姆。"她的话深深刺痛了我,"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做,孩子的一切都是我在管,但家里的大小决定权都在他手里。"
"最后的导火索是什么?"
"他也是突然提出要AA制。"她看着窗外的夜景,"说什么现代夫妻应该经济独立,各自承担责任。但是,家务依然要我做,孩子依然要我带,只是钱要我出一半。"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因为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那你是怎么决定的?"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她转过头看着我,"我说,如果AA制,那家务是不是也应该AA?孩子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AA?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我摇摇头。
"他说,那不一样,女人天生就适合做这些事情。"她冷笑一声,"所以我就明白了,在他眼里,我的工作不算工作,我的付出不算付出,只有他赚的钱才是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同事的话像一面镜子,让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第二天,王磊下班回来,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以后家里的开支,咱们AA制吧。"
他的这句话,像是命运的安排,在我最清醒的时候出现。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以为,这个家只有他在付出。
晚饭时,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和往常一样和谐。欣怡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情,王磊偶尔回应几句,我安静地给他们夹菜。
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完饭,他照例去客厅看电视,我照例收拾碗筷。但这一次,我没有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一边洗碗一边想:既然他要AA制,那我也应该重新审视这个家里的分工了。
晚上,我帮欣怡洗澡、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依然和往常一样。但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十点钟,我回到客厅。王磊正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放着他喝完的茶杯,沙发上散落着他换下来的外套。
我走过去,把茶杯和外套收拾好。这是我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但今天,我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可笑。
既然要AA制,为什么我还要像个保姆一样收拾他的东西?
回到卧室,我开始思考明天的安排。欣怡的舞蹈课需要接送,家里的生活用品需要补充,王磊明天的衬衫需要熨烫...
等等,为什么是我来安排这些?既然要AA制,那这些事情是不是也应该重新分配?
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传来的轻微鼾声,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十年了,我第一次这样冷静地审视我们的婚姻。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餐。王磊匆匆忙忙地洗漱完,坐下来吃早饭。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那件白色衬衫洗了吗?"
"洗了,在阳台上晾着。"我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回答。
"那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记得给我熨一下,我晚上要穿。"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吃着我做的早餐,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变化。
十年来,我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默默地做着这个家里的一切事情。洗衣、做饭、打扫、照顾孩子、照顾他。而他,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他要AA制了。那么,是不是该让他知道,这个家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开支"需要清算?
晚上,他下班回家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我正在辅导欣怡写作业,头也没抬。
钥匙转动的声音,开门声,换鞋的声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专心看着女儿的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书房门口,看着我们母女俩。
"我的衬衫熨了吗?"
这一刻终于到了。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AA制,"我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自己的衣服自己处理。"
他愣住了...!!
06
王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中文。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面对他:"字面意思。既然要AA制,那就彻底一点。经济AA,家务AA,带孩子AA,所有的事情都AA。"
"可是...可是..."他张嘴结舌,"衬衫你不是一直都在熨吗?"
"那是以前。"我的语气很平静,"以前你说要养家,我负责家务,这是分工。现在你要AA制,那就重新分工。"
欣怡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们。
"妈妈,什么是AA制?"她天真地问。
"就是爸爸妈妈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我摸了摸女儿的头,"你继续写作业。"
王磊站在那里,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开玩笑吧?"他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化解尴尬,"就一件衬衫而已。"
"我很认真。"我重新面对女儿的作业,"从今天开始,你的个人物品你自己处理,我的个人物品我自己处理。公共区域的家务我们轮流做,孩子的事情我们分工合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这是在闹什么脾气?"王磊终于找到了话,"我提AA制是希望咱们财务更透明,更独立,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停下笔,缓缓站起身来。
"你觉得没有不对,我也觉得没有不对。"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既然要独立,就要彻底独立。你不能一边享受传统婚姻中男人的权利,一边又要现代婚姻中的经济平等。"
"什么权利?我有什么权利?"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权利。"我一字一句地说,"回家就有热饭热菜,脏衣服自动变成干净衣服,家里永远井井有条,孩子的一切都有人安排妥当,而你只需要负责赚钱。这不是权利是什么?"
王磊的脸色开始发红:"我工作那么辛苦,回家休息一下怎么了?"
"我也工作啊。"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也很辛苦啊。为什么你的辛苦就是辛苦,我的辛苦就不算辛苦?"
这时,欣怡放下笔,怯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我立刻蹲下来,抱住女儿:"宝贝,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在讨论家里的事情。你先去洗澡,妈妈等会儿来帮你吹头发。"
欣怡看看我,又看看王磊,乖巧地离开了书房。
等女儿走远,我重新面对王磊。
"你想要AA制,我支持。但是AA制不应该只是经济上的,应该是全方位的。"我走到他面前,"从明天开始,我们重新制定家务分工。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接送孩子、辅导功课,我们一人一半。"
"这...这不现实。"王磊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不可能..."
"那我的工作就可以随时放下吗?"我打断他的话,"上次欣怡发烧,我丢下重要会议去接她,你在做什么?你在开重要会议。凭什么你的会议就重要,我的会议就不重要?"
王磊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还有,你知道这十年来,我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情吗?"我继续说道,"我算过,如果按市场价格,一个全职保姆加家庭教师加护工的费用,每个月至少要一万五。十年下来就是一百八十万。既然要算经济账,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你怎么能这样算?"王磊的声音有些急了,"你是我老婆,不是保姆!"
"对,我是你老婆。"我点点头,"但是老婆不等于免费保姆。既然你觉得现在的分工模式有问题,那就改。如果你不能接受新的分工模式,那就维持原来的模式。"
07
王磊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明显陷入了纠结。
我则去卫生间帮欣怡洗澡。看着女儿在浴缸里快乐地玩着泡泡,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妈妈,你和爸爸真的没有吵架吗?"欣怡用泡泡做了一个小胡子,天真地问。
"没有吵架,只是在讨论怎样让我们的家变得更好。"我帮她洗头发,"欣怡,你觉得家里的事情应该谁来做?"
"应该大家一起做啊。"女儿想都没想就回答,"老师说过,家是大家的,所以大家都应该爱护家。"
"欣怡真聪明。"我忍不住笑了,"那你觉得爸爸应不应该帮忙洗衣服?"
"当然应该啊!"欣怡说得很坚决,"我都会自己洗小袜子了,爸爸为什么不能洗大袜子?"
孩子的话往往最直接,也最有道理。
洗完澡,我帮欣怡吹干头发,又陪她看了一会儿绘本,才把她哄睡着。
回到客厅时,王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件白衬衫,表情复杂。
"我熨了。"他说,但声音有些别扭。
"嗯。"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雨雨,我们能好好谈谈吗?"他放下衬衫,看着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我提AA制,不是因为我不想承担责任。"他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而是我觉得,你现在也有工作了,有自己的收入,应该更有独立性和成就感。"
我静静地听着。
"但是我没有考虑到..."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没有考虑到,如果经济要独立,其他方面也应该重新分配。"
"你现在意识到了?"我问。
"意识到了。"他点点头,"刚才我想了很久,我确实...确实有些理所当然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这个问题,我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王磊,我不是不愿意做家务,也不是不愿意照顾这个家。"我认真地说,"但是我希望这是一种选择,而不是一种义务。"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选择承担更多的家务,那是因为我愿意,而不是因为我必须。"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选择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家庭中,那你就应该承担更多的经济责任。如果我选择重新回到职场,那你就应该分担更多的家庭责任。这是公平的选择。"
王磊沉思了一会儿:"那如果我们AA制,家务也重新分配,你觉得怎么分比较合理?"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考虑。
"我们可以列个清单。"我起身去拿笔和纸,"把所有需要做的事情写下来,然后根据我们各自的时间安排来分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像商业谈判一样,认真地讨论着家庭分工。
做饭:平日他负责三天,我负责三天,周末一起做。
洗衣服:各自洗各自的,公共用品轮流洗。
打扫卫生:客厅、厨房、卫生间轮流负责,卧室各自负责。
接送孩子:根据工作安排灵活调整。
辅导功课:他负责数学,我负责语文和英语。
"还有一个问题。"我看着清单,"如果你因为工作忙不能履行分工怎么办?"
"那我应该承担相应的费用。"王磊想了想,"比如请钟点工,或者点外卖。"
"这个想法不错。"我点点头,"那如果我因为工作忙不能履行分工呢?"
"一样的处理方式。"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们把所有的细节都讨论了一遍,甚至包括谁负责记账,谁负责缴费,谁负责和老师联系等等琐碎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放下笔,"如果这样的分配你坚持不了,或者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提出来重新讨论。但是不能回到以前那种默认我承担一切的状态。"
"我明白。"王磊点点头,"那如果我做得不好怎么办?比如做饭做得难吃,或者衣服洗不干净?"
这个问题让我笑了:"那就慢慢学呗。我刚结婚的时候做饭也难吃,洗衣服也不会分类,不都是慢慢学会的吗?"
"那...那我明天就开始学做饭?"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站起身来,"不过今天晚上,你先把明天要穿的衬衫熨好吧。"
王磊看着那件衬衫,苦笑一声:"其实我根本不会熨衣服。"
"那就学啊。"我朝他眨眨眼,"YouTube上有很多教程。"
08
一个月后。
"雨雨,你快来看!"王磊在厨房里兴奋地喊我,"我做的糖醋排骨成功了!"
我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厨房。只见他围着我的花围裙,满脸得意地看着锅里红亮的排骨。
"真的很香。"我夸奖道,"比我做的还要好看。"
"那当然,我可是研究了好几个菜谱。"他骄傲地说,"欣怡肯定会喜欢的。"
这一个月来,王磊的变化超出了我的想象。
最开始的几天,他确实很不适应。第一次做饭把厨房弄得像战场,第一次洗衣服把白T恤染成了粉色,第一次接孩子还迟到了半个小时。
但是他没有放弃,也没有抱怨。每次做错什么,他都会认真地问我怎么改进,甚至还买了几本家务指南的书在研究。
最让我感动的是,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看到他正在辅导欣怡做数学题。父女俩坐在书桌前,一个认真地讲解,一个认真地听讲,那个画面让我差点掉眼泪。
"妈妈,爸爸做的蛋炒饭比你做的好吃!"欣怡毫不客气地在我面前夸赞爸爸。
虽然被女儿嫌弃了,但我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更完整的父亲形象,也看到了一个更平等的家庭关系。
当然,也不是没有摩擦。
有一次王磊确实因为加班不能接孩子,但他主动联系了我妈妈去帮忙接,还给我妈妈买了礼物表示感谢。
还有一次我出差三天,王磊一个人照顾孩子和家务,虽然累得够呛,但他坚持了下来,还很自豪地跟我汇报每天的"工作成果"。
"你知道吗?"一天晚上,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王磊突然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持家有多辛苦。"
"现在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他点点头,"特别是带孩子,要时时刻刻都操心。她饿不饿,渴不渴,作业做完没有,明天要带什么东西上学...这些事情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在做。"
"所以你现在还想要AA制吗?"我开玩笑地问。
"想啊,为什么不想?"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AA制。"
"什么意思?"
"我现在觉得,真正的AA制应该是两个人共同承担这个家庭的责任。"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还是体力上的。每个人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付出最多,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的工作收入超过了你,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会不舒服?"他想也没想就回答,"那我就可以少承担一些经济压力,多承担一些家庭责任啊。说不定我还能体验一下全职爸爸的生活呢。"
"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他握住我的手,"雨雨,这一个月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家不是一个人的,婚姻也不是一个人的。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雇佣关系。"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工作,聊孩子,聊未来的规划。这是很久以来,我们第一次这样平等地、深入地交流。
第二天早上,王磊主动起床做早餐。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生活。
不是一个人的牺牲和另一个人的享受,而是两个人的共同努力和相互支撑。
"妈妈,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欣怡好奇地问。
"因为妈妈很幸福啊。"我抱起女儿,"你看,爸爸在给我们做爱心早餐呢。"
"那我也要学做早餐!"欣怡兴奋地说,"这样我们一家三口都会做饭了!"
王磊回过头来,看到我们母女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婚姻重新开始了。不是重新相爱,而是重新开始学会平等地爱。
六个月后,我们家的分工已经非常成熟了。王磊不仅学会了做各种菜,连熨衣服都熨得比我好。我们的经济确实是AA制,但不是冷冰冰的一人一半,而是根据各自的收入比例来分担,更加合理。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找到了在这个家庭中的价值感。他不再是唯一的经济支柱,我也不再是唯一的家务承担者。我们都是这个家庭的主人,都为这个家庭的幸福在努力。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他问我"衬衫熨了吗"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会是什么结果?
可能我会继续那种不平等的生活,继续心理失衡,最终也许真的会像我那个同事一样,选择离婚。
但幸好,我选择了反击。不是恶意的反击,而是理性的反击。我让他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也给了他改变的机会。
现在,每当他问我"衬衫熨了吗"的时候,我会回答:"熨了,在衣柜里。"然后他会说:"谢谢老婆。"
而当我问他"今天谁做饭"的时候,他会说:"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这才是我想要的AA制——不是冷漠的计算,而是温暖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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