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抗战纪念日,网友们总会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到底哪种步枪在二战当中击毙日本鬼子最多?
有人不假思索地提出“三八大盖”,因为这是八路军、新四军缴获最多的武器,在抗战后期几乎人手一把;有人认为是美军的M1伽兰德,因为太平洋的珊瑚砂里埋满了被它撕碎的日军钢盔;也有人将苏军的莫辛纳甘奉为终极答案,毕竟十天横扫十万关东军的画面太有冲击力。
然而,“击毙”不是网络投票,而是冷酷的四则运算:枪要够多、弹要够密、射手要够众、战火要够长。
拿这四把标尺去量:三八式缴获虽多,但多发生在敌后战场;M1伽兰德凶猛,可在亚洲战场只投下四十万支;莫辛纳甘气吞东北,却只是十天闪电战的过客。
唯有“中正”式——从1935年巩县兵工厂第一声锤响到1945年重庆山洞里的最后一道淬火——十一年间六十万支下线,十二亿发7.92毫米毛瑟弹压进枪膛,正面战场上五百多万中国士兵轮流把它抵在肩窝,两万次战斗,八千里战线,留下了无数的弹痕。
数字不会抒情,却最诚实:当它沉默地躺在博物馆时,枪托上每一道裂痕都在替历史回答——二战击毙日本鬼子最多的步枪,正是这支中国人自己造、自己扛、自己打响的“中正”式。
一、缘起:中国人自己的制式步枪
1934 年,国民政府财政部以税警总团名义向德国毛瑟厂订购了1万支 M1924“标准型”短步枪,并且以300万马克的费用换取全套技术资料。
当时,M1924步枪已经过时,德军自己都选择列装性能更好的98K,因此没有必要保留技术,大方出售给了中国。
但是不知是德国原厂留了一手,还是在影印时出了问题,最后提供给中方的竟然是数据有误的图纸。
当这份图纸来到巩县兵工厂厂长毛毅可的手中时,他惊觉这其中有问题,于是当即再赴柏林校核,最终把正确的图样带了回来。
之后,巩县兵工厂便开始根据其仿制步枪,期间蒋介石两次亲临巩县,提出了“枪托缩 15 mm、刺刀加10 mm”的意见,既适合中国士兵身高,又保证白刃战不吃亏。
1935 年 8 月,新枪被正式命名为“中正式步骑枪”,10 月 10 日(双十节)第一条生产线在巩县拉响汽锤,中国终于有了自己的制式步枪。
二、技术诸元:为中国人量身打造的毛瑟
若把一支中正式步枪拆成零件摊在桌上,你会发现:它几乎继承了毛瑟的全部优点,又在每个细节上替中国人做了量身改造。下面这组数据,正是它在八年战火里赖以成名的秘密:
1. 口径:7.92×57 mm 毛瑟弹
老兵口里的“七九弹”,直径比三八大盖的“六五”多出一圈,弹头重一倍,能翻着跟头闯进人体,翻滚造成的空腔让日军军医头疼不已。
2.全长:1110 mm
比原版 M1924 缩了 15 mm,正好合中国人的肩高。枪托缩短后,背枪急行军时,不会再磕着高高抬起的脚后跟。
3.刺刀:575 mm 超长双刃
虽然枪身变短了,但是刺刀却加了长。插上刀,全长 1.68 m。刀背开有血槽,白刃对撞时“啪”一声脆响,常常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4.枪管:600 mm,四条右旋膛线
中正式的枪管仅600 mm,却拥有810 m/s 的初速,为了保证弹道平直,四条右膛线功不可没。其1∶10的缠距令弹头在离管口前完成约 2.5 圈旋转,达到设计稳定阈值;表尺最大 2000 m,有效杀伤 600–800 m,正好覆盖平原与丘陵的绝大多数交火距离。
5.弹丸威力:+40 %
100m外射击 10 mm 钢板,6.5 mm 弹只留下凹坑,7.92 mm 弹直接洞穿。日军士兵回忆:“三八枪子弹打中还能跑,七九弹打中像被马踢。”
就这样,中正式用数据把自己写进了中国步兵的臂弯,也写进了八年抗战的弹道。
三、八年量产:兵工厂背着机器打游击
中正式的生产在1935-1937年时由巩县厂独占,月产 800–1000 支,序号直到 5.8 万号。
1937-1939年,随着全面抗日战争的爆发,日军轰炸巩县。工人们迎着炮火将设备拆成零件,由火车经武汉、长沙一路西迁,在汉阳、重庆、昆明、贵阳、桂林“五厂接力”复产,期间仍能月产 2000–3000 支。
1940-1945 年,第 21 厂(原金陵厂)完成工艺简化,改用国产合金钢,中正式月产突破 7000 支;加上广东 41 厂、广西 51 厂,累计约超40 万支,占国统区自产步枪的 1/3。
四、战场表现:一寸山河一寸血
1937 年 8 月,淞沪会战打响。第 87、88 师等德械部队最先赶赴战场,他们是首批列装中正式步枪的部队,每师一千二百余支。在上海的窄巷内,中正式步枪与鬼子的三八式交火频繁,7.92 毫米重尖弹对 6.5 毫米弹的优势立见,躲在砖墙后、沙袋后的鬼子常被穿墙击毙。
1938 年 3 月的台儿庄,李宗仁把中正式与马克沁重机枪分层布置:机枪压 300 米外,步枪打 300—600 米缺口。战役结束,清点七千余具日寇尸体,7.92 毫米弹孔占六成以上。
1939 年第一次长沙会战,湘北丘陵雨雾连绵,能见度差,三八式的远射精度优势被削弱;中正式在 500 米内仍能“打胸口不脱靶”。第九战区战后统计:中正式与汉阳造混编的连队,步枪火力杀伤效率高出三成。
1944 年 5 月滇西反攻,腾冲城墙争夺战最为典型。远征军第 20 集团军一次性投入一万八千支中正式,巷战距离 50—150 米,7.92 毫米弹翻滚效应明显,日军军医报告“贯通伤入口小出口碗口大”。平均每支步枪耗弹 210 发,击毙日军 0.4—0.5 人,高于同期冲锋枪 0.25 人的交换比。
把四次会战的表现放在一起看,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中正式在 600 米内火力猛、穿透强,精度也稳压国内旧枪,但产量始终跟不上需求。虽然面对小鬼子的三八式优势明显,但是当敌人拿出重型火力,仅仅靠步枪还是无法改变战局。
五、数据统计:击杀人数高居榜首
根据中国正面战场验尸抽样显示,日寇因7.92 毫米子弹死亡人数约占 60–70%,把 60–70% 的 7.92 份额再分配到武器型号:中正式占中国自产 7.92 步枪 30–40%,其余为汉阳造、老套筒。按最保守 30% 计算,中正式能分到约12–15 万击杀数;若放宽到 40%,上限逼近 18 万,但学界普遍取 12–15 万区间。
相比于中正式,三八大盖的击毙数颇为复杂。因为它本来属于日寇自己的武器,再被国军、八路军、新四军、美军、英军缴获并使用。
根据相关数据,在正面战场上,国军约用缴获的三八大盖击毙日寇7000-9000人;敌后战场上,八路军、新四军约用三八大盖击毙日寇8-9万人;在太平洋与缅北战场上,美军、英军也有用缴获的三八大盖击毙日寇的记录,约击毙1万人。因此,综合多个战场,三八大盖共击毙日寇10-11万人。
M1 伽兰德只在太平洋出现,根据美方档案显示,亚太战场共投入 40 万支,平均射击 300–400 发/支。按“每 10 发造成 1 名日军伤亡”的硫磺岛经验反推,步枪致死部分占太平洋日军战死 25%,伽兰德又占其中约 40%,折合约5–7 万人。
莫辛纳甘击毙数的统计最简单,苏军共击毙 8.3 万关东军,步枪火力占 35%,而苏军基本上使用的都是莫辛纳甘,因此约击毙2.9万人。
综上所述,在二战中,中正式步枪以 12–15 万的毙敌数高居榜首,紧随其后的是毙敌10-11万的三八大盖,接下来是 M1 伽兰德的 5–7 万,最后是莫辛纳甘的2.9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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