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不想改变世界了。”

三年前,我的一位学生坐在我对面,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作为连续三年拿国奖的顶尖学生,他放弃了热门的人工智能方向,选择了一个冷门到全国可能只有十几个人研究的领域——拜占庭帝国时期的颜料配方。

“我承认,我的博士课题,可能对这个世界毫无意义。但那又怎样?”他说,“在实验室里调配千年前的颜料,比发顶刊更让我快乐。”

如今,即将毕业的他告诉我,这看似‘无用’的探索,却治愈了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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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门研究的温暖时光:在功利世界里选择热爱

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研究计划时,我愣住了。一个本科就读于国内顶尖985高校的理工科天才,要去研究一千多年前的颜料?

“你知道这个领域毕业后多难找工作吗?”我试图劝阻。

“我知道,”他笑了,“但您不觉得,知道一千年前的艺术家如何调制出那种永恒的蓝色,本身就很迷人吗?”

他向我描述了他的日常:在实验室里复原古老的配方,通过显微镜观察颜料颗粒的分布,尝试理解拜占庭工匠们的技艺与智慧。

“当我成功复原出一种失传的紫色时,那种喜悦超过了我以往任何成就。它不会改变世界,但它让我感受到了与历史的连接。”

在他的描述中,我看到了久违的纯粹——那种不为论文、不为就业、不为任何功利目的,仅仅源于热爱的纯粹。

教育的本质:从“解决问题”到“成为自己”

作为一名留学申请老师,我见证了太多学生和家长的焦虑。

“学这个专业好找工作吗?”

“毕业起薪多少?”

“投资几百万留学,什么时候能回本?”

这些问题背后,是深深的务实考量,却也折射出当代教育的功利化困境。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博导丁延庆曾吐槽“我教孩子逆天改命,她却教我学会认命”。重庆大学教授张小强也说“虽然指导的研究生已超过70名,依然对初中生女儿的教育束手无策”。

当教育只剩下功利目的,它便失去了最珍贵的部分——对人的滋养和成全。

他的经历让我思考:读书的最高目的,可以是“无用之用”,是为了成就一个更丰满的自己。

他在研究拜占庭颜料的过程中,学会了六种语言,游历了十几个国家的博物馆,成为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能真正理解那些古老艺术品价值的人。

“我的研究可能不会推动人类进步,但它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完整的人。”他说。

“无用之用”的心理学:为什么冷门研究能治愈人?

近年来,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些选择“冷门”领域的学生,往往展现出更强的心理韧性和幸福感。

这与积极心理学中的PERMA模型不谋而合——积极情绪、投入、关系、意义和成就,这些都是幸福感的要素。

他在研究中体验到了极致的心流状态:“有一次,我为了搞清楚一种颜料的成分,在实验室待了整整两天,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当我终于找到答案时,那种满足感无法言喻。”

这种纯粹的投入状态,恰恰是现代教育中最稀缺的体验。

另一位研究古代美洲部落音乐的学生告诉我:“当我翻译出一首失传已久的歌谣时,我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在完成学业,而是在为人类文明的多样性贡献一份力量。这种意义感,是任何实用学科无法给予的。”

非主流道路上的同行者们

在我接触的学生中,像他这样选择“非主流”道路的人并不少见:

有放弃华尔街高薪,跑去研究海豚沟通方式的金融学霸;

有辞去硅谷工作,全心钻研古代纺织技艺的计算机博士

有拒绝名校offer,选择研究小众方言保护的语言学学者;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世俗眼中的‘倒退’中,找到了内心的前进方向。

一位在意大利研究文艺复兴时期烹饪技术的学生说得妙:“我的研究不会治愈癌症,但它让我和历史上那些热爱生活的人们产生了连接。通过重现他们的食谱,我理解了他们对美的追求——这不也是一种珍贵的知识吗?”

这些学生或许不会成为亿万富翁,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给考虑“非主流”道路的你:在理想与现实间寻找平衡

当然,作为负责任的留学申请老师,我不会简单地鼓励所有人都去选择冷门领域。毕竟,现实生活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

但如果你也被那些“无用”却迷人的知识所吸引,以下建议或许能帮到你:

拥抱交叉学科:将你的冷门兴趣与实用技能结合。比如,他同时也学习了材料科学的现代技术,这为他的古颜料研究提供了新视角,也拓宽了就业可能。

寻找平衡点:不必全盘否定实用价值。可以在主修专业外,通过辅修、选修或旁听的方式探索兴趣。

重新定义“成功”:在追逐冷门领域前,诚实地问自己:我能否接受可能的经济压力?我是否真心热爱这个领域?想清楚后,就勇敢地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像那位魔都妈妈说的,她儿子到了国外读高中后,学习的时间真不算多,课余活动反而最花精力,没想到不仅成了全A生,还有了自己的专业兴趣,想学天体物理!“能找到人生的内驱力,这不就是出国最值得的事情吗?”

教育的回归:从军备竞赛到自我发现

他最近发给我一张照片——他在实验室里举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他刚刚复原出的一种拜占庭紫色颜料。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老师,我觉得我很幸运,”他在邮件中写道,“在这个功利的时代,我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节奏。”

他的话让我深思:我们的教育,何时变成了一场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的“军备竞赛”?

家长和学生的疲惫、焦虑,其实早已不是新闻。

如果有一件事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那肯定有什么问题,人们并不是喜欢这样,只不过身在其中者未必清楚那是什么问题,又找不到别的出路,就只能这样熬下去。

也许,是时候重新思考学习的本质了。

做自己人生的学者

在他的博士论文致谢中,他写道:

“感谢这个允许我‘浪费’五年时间研究‘无用之物’的世界。在这段旅程中,我没有发明任何新技术,没有推动人类进步,但我成为了一个更完整的人——认识自己,成为自己,或许就是教育最深的本质。”

是的,读书的最高目的,不一定是改变世界,也可以是通过知识成就一个更丰满的自己。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勇气,去承认:我的热爱可能毫无用处,但它让我快乐。

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