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洪武二年深秋,皇宫御膳房里炭火正旺。

陈怀安端着一盘栗子烧鸡,手指微微发颤,瓷盘边缘渗出细密的汗珠。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皇上有旨,今日要见见这位陈厨子!"

他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落,二十年的隐忍,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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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洪武元年三月,京城初定,百废待兴。

陈怀安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站在午门外的御膳房招募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负责招募的张诚是个精明的太监,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你多大年纪?"

"四十七。"陈怀安低着头,声音沙哑。

张诚哼了一声:"这年纪还来应募?会做什么?"

陈怀安从包袱里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刀身上刻着几乎看不清的"陈"字。他什么也没说,接过张诚递来的一只鸡和几样食材,走到角落的灶台前,开始处理。

刀起刀落,鸡肉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片。

张诚瞳孔微缩,这刀工,二十年未见了。

半个时辰后,一盘白切鸡端上桌,肉质细嫩,蘸料调得恰到好处,张诚尝了一口,闭上了眼睛。他想起多年前,先皇驾崩前的最后一餐,也是这个味道。

"从明日起,你就在御膳房当差。"张诚睁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怀安一眼,"记住,宫里的规矩多,少说话,多做事。"

陈怀安点头,依旧不语。

他被分配到负责熬汤炖肉的灶台,每日寅时起床,一直忙碌到戌时,除了必要的交流,从不多言。其他厨子都觉得他古怪,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厨艺,无论多难处理的食材,到他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三个月后的一天,朱元璋突然起了兴致,要到御膳房看看。

张诚提前两个时辰就让所有人收拾整齐,陈怀安躲在最角落的灶台前,低着头剁肉馅。朱元璋穿着便服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贴身侍卫,他随意地在各个灶台前转悠,问几句做菜的事。

当他走到陈怀安面前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陈怀安的刀法很特别,剁肉的节奏极有韵律,刀刃与案板撞击发出的声音,竟像某种乐曲。朱元璋盯着那双握刀的手,眉头微皱,这双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疤痕的形状......

"抬起头。"朱元璋突然开口。

陈怀安手中的刀停顿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朱元璋对视了不到一秒,又迅速垂下。但就是这一秒,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你叫什么名字?"

"陈怀安。"

"哪里人?"

"江南人氏,战乱中家人离散,四处漂泊。"陈怀安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朱元璋没再问,转身离开了御膳房。

但从那天起,陈怀安发现,张诚看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宫里突然多了几个"新来的"小太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御膳房附近晃悠,陈怀安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依旧每天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夜深人静时,会拿出藏在包袱最深处的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复"字。那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也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

02

洪武二年春,宫里传出消息,马皇后身体不适,太医诊断是多年劳累落下的病根。

朱元璋心疼妻子,下令御膳房要变着花样做些开胃养身的菜肴。张诚把任务分配下去,陈怀安接到的是煲汤,他每天变着法子熬制各种滋补汤品,药材配比精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一个月后,马皇后的气色明显好转。

她让贴身宫女打听,是谁做的汤这么有效,宫女回禀说是一个叫陈怀安的老厨子。马皇后让人把陈怀安叫到坤宁宫外,她坐在帘子后面,看不清面容,只听见温和的声音:"你做的汤很好,我很喜欢,想赏你些银两。"

"奴才不敢领赏,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陈怀安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陈怀安身体微微一僵。

"二十多年前,我家里遭了难,是一户姓陈的人家施粥救济,那家的主人也姓陈,声音和你很像。"马皇后的语气有些缅怀,"可惜后来战乱,再也没见过他们。"

陈怀安低着头,手指陷进地面的青砖缝隙里:"世上姓陈的人很多,娘娘可能是记错了。"

"也许吧。"马皇后叹了口气,"下去吧,好好当差。"

陈怀安退出坤宁宫,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马皇后说的那户人家,正是他的家。当年父亲陈复是前朝兵部尚书,虽是官宦之家,但父亲为人正直,每逢灾年都会开仓放粮。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就是现在的马皇后,只是她恐怕已经不记得,当年给她盛粥的少年,就是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厨子。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陈怀安回到御膳房,继续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但他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果然,一个月后,张诚突然把他叫到小院子里,四周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陈怀安,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张诚的声音很冷。

"奴才就是个厨子。"

"厨子?"张诚冷笑,"我查过了,江南一带根本没有你这号人物,你的来历干干净净得不正常。"

陈怀安沉默不语。

张诚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认得你的刀法,二十年前,前朝有个叫陈复的尚书,他儿子就是用这种刀法,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陈怀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大人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陈复。"

"是吗?"张诚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手上的刀疤,又是怎么来的?"

陈怀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虎口的疤痕:"年少时练刀留下的。"

张诚不再说话,挥手让侍卫退下。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陈怀安,皇上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好自为之。"

那天夜里,陈怀安失眠了。

他坐在窄小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陈复奉命追捕一群反贼,那群人里就有朱元璋,当时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头目,被父亲追到一处山谷,眼看就要被擒。

但父亲看了他一眼,却突然下令撤退。

回家后,父亲把他叫到书房,说了一句话:"此人目光如电,日后必成大器,今日放他一马,或许能留一线生机。"

当时他不理解,直到多年后,朱元璋真的打下了天下,他才明白父亲的先见之明。可惜父亲没等到那一天,在一场战役中战死沙场,临终前留下遗言,让他改名换姓,找机会接近朱元璋,看看这个新朝的皇帝,值不值得效忠。

如今,他已经在宫里待了一年多,他看到了朱元璋的雷厉风行,也看到了他的多疑残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隐藏多久。

03

洪武二年秋,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姓李的大臣被人举报私通外敌,朱元璋大怒,下令彻查,结果牵连甚广,前后有数十人被杀。整个朝廷人人自危,御膳房也不例外,大家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祸上身。

陈怀安更是谨慎,他每天只做自己分内的事,连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

但越是这样,越引起注意。

这天,朱元璋突然传旨,要陈怀安单独给他做一道菜,菜名叫"乞丐鸡"。张诚传达圣旨时,陈怀安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知道这道菜意味着什么,这是朱元璋在试探他。

乞丐鸡是一道很普通的菜,用荷叶和泥巴包裹整只鸡,放在火中烤制。

但这道菜对朱元璋有特殊意义,二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到处逃亡的乞丐时,曾经在一个山村里吃过一次,那是他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也是这道菜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而做那道菜的人,正是当时追捕他的陈复。

陈复追到山村,看到奄奄一息的朱元璋,不知为何心生恻隐,命手下做了一只乞丐鸡给他吃,然后转身离开,假装没找到人。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而做菜的手法,陈复只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陈怀安知道,如果自己做出了那个味道,身份就会暴露。

但如果做不出来,就是欺君之罪。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的鸡和荷叶,手指颤抖得厉害。最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父亲教的方法处理食材,每一个步骤都精确无误,每一种调料的用量都恰到好处。

两个时辰后,乞丐鸡被送到了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泥球,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他亲自敲开泥壳,荷叶的清香混合着鸡肉的鲜美扑鼻而来,他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一模一样。

和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朱元璋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个山村,想起了陈复那张冷峻的脸,想起了对方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他一直以为那是个秘密,却没想到,这个秘密会以这种方式揭开。

"传马皇后。"朱元璋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马皇后匆匆赶来,她看到桌上的乞丐鸡,又看到丈夫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皇上,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给你们施粥的那户人家吗?"朱元璋突然问。

马皇后一愣:"记得,怎么了?"

"那户人家姓陈,主人叫陈复,是前朝的兵部尚书。"朱元璋的声音很轻,"他有个儿子,叫陈怀义。"

马皇后脸色微变:"皇上是说......"

"御膳房那个陈怀安,就是陈怀义。"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他改了名字,隐藏了身份,在朕身边待了一年多,你说他是何居心?"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也许,他只是想讨口饭吃。"

"讨饭?"朱元璋转过身,眼神锐利,"以他的身份,去哪里不能讨饭,偏偏要来宫里?他父亲当年放过朕,朕本该感激,但他隐姓埋名潜入宫中,这份心思,太深了。"

马皇后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开口。

朱元璋走回桌前,看着那只乞丐鸡:"此人不能留。"

五个字,平静如水,却杀机毕露。

04

第二天清晨,陈怀安被带到了御书房外。

他跪在青石板上,晨曦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御书房的门紧闭着,他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是朱元璋和马皇后在交谈。

"皇上,念在他父亲当年的恩情上,饶他一命吧。"马皇后的声音带着恳求。

"恩情?"朱元璋冷笑,"你可知道,当年陈复放过朕,是因为他看出朕日后必成大器,他是在为陈家留后路,这不是恩情,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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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儿子这一年多来,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没做,不代表不会做。"朱元璋的声音变得低沉,"此人隐藏得太深,心机太重,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患。"

马皇后还想再劝,但朱元璋已经下定决心:"传朕旨意,将陈怀安......"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侍卫冲进去禀报:"皇上,陈怀安撞柱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急忙走出御书房,只见陈怀安额头血流如注,倒在地上,但意识还清醒。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朱元璋,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皇上,草民知道今日必死,但死前有几句话,想说给皇上听。"

朱元璋面无表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