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茶”这一名称至迟在清代雍正年间已见于文献。最初,“工夫茶”指的是武夷岩茶中制作精良的一类品牌。随后,在乾隆、嘉庆年间,闽、台、粤东地区的茶人逐渐摸索出一套以小壶小杯、热汤厚味为特点的品饮方式,最能凸显乌龙茶的酽香特色,这种品饮形式也被称为“食工夫茶”。由此,“工夫茶”便从一种茶名演变成为乌龙茶品饮程式的统称。
林伦伦与吴勤生在《潮汕文化大观》中进一步阐释,“潮州工夫茶”具有双重含义:一是指茶叶品种,强调其制作工艺精细考究;二是指一套品茶习俗。
他们认为使用“工夫茶”这一名称更为科学,因其涵盖了器具精巧、方式考究、物料精良、礼仪周全等多重物质与精神内涵,而“功夫茶”之称则易流于片面。命名应遵循“名从主人”的原则,以早期文献记载为依据。
俞蛟的《潮嘉风月记》被公认为最早记录工夫茶的文献,其中描绘的“用小壶、小杯冲沏乌龙茶”正是工夫茶的基本特征。因此,工夫茶的形成离不开三个要素:瀹饮法、乌龙茶与专用茶具,三者缺一不可。
早在《四库全书·子部》所收陆廷灿《续茶经》中,“工夫茶”就已作为茶叶品种被记载:“武夷茶……其最佳者,名曰工夫茶。”可见工夫茶起初是武夷岩茶中的上品。《福建通志》亦记载,清代武夷茶畅销四方,乃至外销,“泉州、厦门人所讲工夫茶,号称名种”,说明当时“工夫茶”在闽南地区已成为高品质乌龙茶的代称。由于需求旺盛,武夷小种等工夫茶日益流行。
“工夫”一词不仅指特定茶类,也包含精工制作之义。道光年间的《武夷山志》提到岩茶有“小种、花香、工夫、松萝诸名”,须“采摘烘焙,须得其宜”。另有考证指出,“工夫”在制茶语境中意为“细工拣选”,代表经过精选的高品质茶叶。
综合潮汕学者与茶学专家的考证,使用“工夫茶”一词,既符合历史源流,也涵盖其技艺与文化的双重内涵,是为正宗。
那么,为何工夫茶传统独见于粤东、闽南的乌龙茶,而未在碧螺春、龙井等绿茶或普洱茶中形成呢?
其原因主要在于茶叶特性与地域习惯:碧螺春、龙井属不发酵绿茶,冲泡时投茶量不宜过多,否则茶汤过浓易致“茶醉”,且绿茶耐泡度较低。而乌龙茶经过发酵,可多次冲泡,茶汤浓厚却不易醉茶。加之闽粤沿海气候暑湿,饮热茶能有效消暑祛湿、解毒消食,工夫茶的小杯慢品方式也与此地生活节奏相契合,从而逐渐演化并扎根于这一地域的文化日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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