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村庄里有最为澎湃的生命力” ——大型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屏南座谈会侧记

冬日的暖阳里,龙潭村的小礼堂中不时传来掌声与欢笑声,一场严肃的创作座谈会更像是乡亲们话家常的聚会。12月6日,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屏南座谈会在这里召开,这是自节目播出以来举行的第二场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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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此次座谈会的有中宣部文艺局原局长、武汉大学特聘教授、《村庄里的中国》总顾问、总撰稿刘汉俊;住房城乡建设部村镇建设司一级巡视员、《村庄里的中国》总策划董红梅;福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陈勇;福建省住建厅党组成员、副厅长、《村庄里的中国》顾问蒋金明;宁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黄其辉;屏南县委副书记、县长柳岳;中央新影集团副总经理、发现纪实传媒董事长、《村庄里的中国》总制片人池建新,以及宁德市、屏南县的各级领导、屏南县各村村民代表与《村庄里的中国》主创人员。大家共同围绕《村庄里的中国》在记录传统村落保护实践、探讨如何留住文化根脉等方面的时代价值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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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的做法本质上一场“乡土复兴”,刘汉俊强调,屏南在传统村落保护方面,是在全球化和现代化浪潮中,坚定地回归文化主体性,把古老的夯土墙、潺潺的溪流、延续千年的农耕文明,与当代的艺术创作、社群理念、可持续发展诉求相融合,让村庄不再是“回不去的故乡”,而是一个“望得见山、看得见水、望得见乡愁”的热土。刚刚点映的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第十集《守护根脉》的意义恰恰在于这里,它记录了龙潭村在新的生产模式中,让文化根脉生长出新的枝丫,让村庄在巨变中保持了自己的精神标识,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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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潭村,位于福建屏南的群山之中。七年前,这里还是一个濒临消亡的空心村,老屋倾颓,人烟寥落,一度面临被推土机抹平的命运。而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一个名动四方、充满生机的城乡融合的新型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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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龙潭村进行了一场“艺术改变乡村”的试验,通过“老屋认租”以及“工料法”,让濒临倒塌的夯土老屋得到了来自全国各地“新村民”的认领与改造。画家、作家、设计师们怀揣理想而来,与本地工匠一起,让一座座老屋“破茧重生”。47树民宿、随喜咖啡……一个个融合传统审美与现代精神的文化空间从废墟中“长”了出来,古老的村庄被重新“激活”。

龙潭村的小礼堂内,座谈会的气氛热烈而融洽。村民们纷纷回忆起往昔。第一批来到龙潭的新村民梅宏真诚地说:“每看一次纪录片中所展现出龙潭的美,她就在心里庆幸一次当年的选择。每次看到这些唯美的画面就忍不住的感动。她说纪录片的主题曲《一生一世一万年》,现在不仅是新老村民们日常哼唱的歌曲,也是龙潭村每周音乐会的保留曲目。应大家热烈的要求,梅宏在座谈会现场清唱了主题曲,引来了又一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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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陈勇在发言中表示,近年来,“村”已经不再是“土”的代表,而是当今中国最大的时尚。从风靡全国的“村超”,到热血沸腾的“村BA”,再到各地自发兴起、精彩纷呈的“村晚”,这一系列源自乡土、火爆出圈的文化现象,其背后彰显的正是中国村庄内部所蕴藏的最为澎湃、最原始的生命力量。他特别表达了对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创作团队的诚挚感谢,感谢他们将镜头对准福建星罗棋布的传统村落,生动展现了福建独特而深厚的文化底蕴,也精准捕捉并深刻诠释了屏南等地在守护中华文化根脉、探索传统村落保护与活化利用方面所开创的道路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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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县传统村落文化创意产业项目总策划林正禄,被大家戏称为“大忽悠”。他是最早发现龙潭村的文化价值,并发起“人人都是艺术家”的试验。他在发言中表示,自己亲身参与了这片土地从寂静到沸腾的全过程。他深切地感受到,中国的乡村绝非现代文明的背面,其内部涌动着远超想象的生命力;在城镇化的洪流中,传统与现代也绝非断裂的对立面,而是可以相互滋养、和谐统一的连续体。因此,在所有的设计过程中,他始终坚持一个核心理念:不是将外部的样式生硬植入,而是致力于唤醒乡土内部本就存在的艺术基因与创造潜能。他相信,每一栋老宅、每一门手艺、每一位村民,都蕴藏着独特的美学价值与文化力量。他要做的只是“点燃”,让村民们自觉发现双手的价值,让沉寂的村庄在自主创造中重获尊严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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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变化是肉眼可见的。龙潭村党支部书记陈孝镇与其他各乡镇的基层干部,在发言中表达了“奢侈”的烦恼:“现在一到旺季或者周末,大巴车太多了,路堵死了”,他们说,“尤其是纪录片热播后,来的人更多了,现在这个局面对屏南县的各级领导和干部群众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想想办法,在原有的接驳车、增建停车场等方案中,去解决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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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自台湾的设计师邓海,用一段跨越海峡两岸的家族记忆,触动了在场所有人。他说,自己的祖父来自湖南,一生遥望故乡的山水,却终究未能再次踏上魂牵梦萦的故土。“那是一种守望”,言及此处,他的声音略带哽咽,他说:“如果爷爷今天能看到中国的村庄——看到老屋被修复,传统在创意中得到新生,乡愁不再是无根的漂泊,他一定会感到莫大的安慰。”在谈到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时,他说欣喜地看到纪录片诠释了深沉的文化意蕴。它不止于记录风景与故事,而是接通了所有中华儿女血脉深处共有的情感,那是一种对故土家园的集体乡愁,对文明根脉的深切眷恋。这种源自共同文化母体的精神共鸣,让他感到“一种深刻的慰藉,仿佛完成了一场精神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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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里的中国》总制片人池建新听完大家的发言后表示,来自福建省各级领导干部以及当地村民们对节目的认可与高度评价,让主创团队感到与有荣焉,这份源自观众以及被拍摄对象的真挚反馈,无比珍贵。

他说《村庄里的中国》在选题之初,就被龙潭村以及周边村落所探索的创新性发展模式所深深吸引。因为创作组一直怀有一个明确的期望:节目绝不能仅仅停留在回溯过去的传统与荣光,成为一曲文明的挽歌;它必须聚焦当下,记录转型,探寻道路,成为一部流动的、充满力量的,鲜活的当代乡村发展启示录。因此,龙潭村便成为了一个极为可贵甚至不可替代的拍摄样本。

池建新说,“它成为了我们观察中国乡土社会韧性、创造力与包容性的一个鲜活切片,成为了诠释‘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一时代命题的生动案例。通过这些案例的拍摄,我们想与广大的观众建立一种连接,让他们不仅看到古老的传统,也看到新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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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策划董红梅在最后总结发言中表示,在过去十多年的陪伴式服务与共同成长中,龙潭村已不仅仅是一个传统村落保护工程的成功案例,它是一个生动的活态样本,它证明了我们可以走出一条基于文化自信与社区营造的、可持续发展的内生性路径。

“而我们要做的,”她坚定而充满使命感地说道,“就是不负这个时代赋予的机遇与责任,不仅留存下一座座‘活着的’村庄、一段段美丽的乡愁,更要留存下这种最为澎湃的、有机生长的生命力本身,留存下传统与现代交融共生的智慧,留存下新老村民携手共创的温度,留存下这份对于‘守护文明根脉’的坚定实践与深时代使命。这正是《村庄里的中国》所希望记录并传递的时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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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一抹残阳挂在龙潭村的山巅上,暮色笼罩着的古老山村多了一份祥和与安宁。小礼堂内的座谈会虽已结束,但在迈向现代化的进程中,关于如何在传统与现代、本土与世界的二元对立中,廓清迷雾、追寻根脉、开辟未来的思考与实践,仍在广阔的田野上持续深化与延展。

纪录片《村庄里的中国》从村庄出发,回溯传统,链接当下,去完成一场文化寻根,去讨论处于深刻转型与自我重塑中的中国,将创造出一种怎样既深植于文明沃土、又拥抱现代性的新型文明形态。

夜幕降临,龙潭村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着山间的冬夜。那灯光,源自古老的房屋,也照亮着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