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华民族取得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10月10日,国共双方签订《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
《双十协定》
《双十协定》签订后,国民党广东当局并未遵守协定,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东江解放区。1946年6月,为争取国内和平,威震华南的东江纵队主力从沙鱼涌北撤山东。
运送东江纵队北撤部队的美军登陆舰
这支浴血抗日的英雄队伍离开前,宝安大地便已陷入了汉奸当道、忠良蒙难的黑暗岁月——昔日卖国求荣的汉奸摇身变 “父母官”,而拼死保卫家乡的抗日青年,却成了被追杀的 “罪人”。
汉奸摇身变参议员
为粉饰 “民主”,贯彻独裁统治,在迎合上峰指令的情况下,宝安县参议会仓促成立。这个本该代表宝安县百姓意志的机构,却让全县百姓感到莫名惊诧——就连就职典礼当日,到会参议员竟不足法定人数的三分之二。
1945年地图上的宝安县城南头
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当香港、广州的报纸披露参议会会议员的名单后,消息传遍全县,宝安县老百姓惊呼:“这是要回到汪伪政府的时代啊”。原来,这届宝安县参议员名单中,竟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是臭名昭著的汉奸。其中最典型的有陈启开、文槐轩等人。
陈启开在宝安县沦陷期间曾勾结伪三十师许廷杰、汉奸李朗鸡、麦浩等人,专事征收 “禾花税”、偷运谷米资敌,曾任伪二区河南六乡财政委员会主委、地方团队统率委员会委员等伪职,双手沾满民众血汗。
许廷杰, 任汪精卫伪广州绥靖公署中将参谋长
而文槐轩更是借鬼子的势力在宝安县西路为非作歹,他们父子三人各有“所长”。长子文栋卿在汉奸吴东权()部担任税收主任,次子则担任伪军陈培部联防中队长,文槐轩本人则在广州勾结许廷杰等伪官开设 “导游社”,实则为日军搜罗情报、掠夺物资。1945年,在日本投降前夕,文槐轩依然为非作歹,曾经勾结各路伪军及日军队长高岛,洗劫宝安西路乡村墟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直到解放战争时期,文栋卿依旧跟随吴东权为害一方
当时一个从大后方返乡的郑姓参议员,在得知自己“同事”有这些人后,面对记者的道贺,他直接破口大骂:“丢那妈!吴舜农(县长)、黄云扬(县党部书记长)不仅侮辱了我郑某人,更侮辱了全宝安百姓!让我和这群汉奸契弟为伍?我一次会都不会去开!”
抗日群众的命运
一边是汉奸恶霸摇身变区长、参议员,横行无忌;另一边是抗日青年走投无路,逃亡香港成为唯一生机。
东纵北撤前,国民党当局便已经开始在华南地区“清剿”曾经的东纵成员或抗日青年,他们在宝安县以 “每区为单位”,由党政军联合组建 “清剿委员会”,强令各乡曾参加东江纵队、地方民主政权或抗日团体的青年“自新”。
本文的素材来源之一——《魔爪下的宝安》
所谓的“自新”,实际上是国民党当局迫害本地先进群众以及敛财的手段。要“自新”的人,必须提交悔过书,缴纳 3 万至 10 余万元的 “手续费”,金额完全由乡长根据个人经济状况任意核定。若拒绝 “自新”,便会遭到逮捕;许多无力逃亡的青年,被迫变卖房屋田产凑缴 “自新费”,此类悲剧不计其数。
继 “自新运动” 后,所谓 “清乡小组”也应运而生。每个“清乡小组”配备武装十余人,轮流窜扰各乡,每到一处必索要 “一宿两餐” 的招待。而反动的乡长们,不仅不反对,反而是盼着这些人到来:一则可借机敲诈抗日青年及家属,二则能虚报开支中饱私囊,三则可凭借 “清乡” 邀功请赏。如此一来,各地乡长个个脑满肠肥、腰缠万贯,百姓却在层层盘剥下民不聊生。
1941年宝安县地图
更讽刺的是,东江纵队北撤前,国民党当局曾多次承诺 “保障中共复员人员安全”,实则在各地设立检查站,逼迫乡公所呈报复员人员名单,动辄以 “集训” 为名逮捕关押,甚至秘密屠杀。这让此前被迫 “自新” 的青年也人人自危,纷纷逃亡香港,生怕哪天被反动当局 “秋后算账”。
曾劲夫的控述
曾劲夫是东宝中学的副校长(),也是一个进步的民主人士。1945年10月,他亲眼见证了这所民主学校被国民党新一军和曾经的伪军合力破坏的惨剧。
曾劲夫
当时,新一军以清剿“奸匪”的名义,联合汉奸陈培的部队,向当时的东宝行政督导处下辖的公明区发动进攻。新一军攻占公明墟后,就把东宝乡民千辛万苦缔造起来的东宝中学首先捣毁了,学校里的家私板凳被他们烧的烧,毁的毁,昔日的学校变成失去往日的生机。
学校毁坏之后,他们更进一步地迫害当地百姓,首先拿来开刀的,便是那些昔日赞助东宝中学的热心乡绅。新一军的匪徒们搜到了学校的芳名册,按户搜捕那些乡绅,用种种卑污的手段,威吓敲诈、勒索年高望重的绅耆。东宝中学的校董文萍踪、文卓球、曾炳等,都被吴东权等昔日汉奸狠狠地勒索。曾炳被强行索要四十两鸦片以及三十万元;文卓球的老母亲也被伪军扣留一晚。
东宝中学旧址
曾劲夫家也惨遭陈培的搜刮。他们把曾劲夫家的东西抢光,并且借口曾家窝藏“老模”(指王作尧的队伍),要曾劲夫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交钱交人。曾母拒绝后,被这群汉奸给绑住,迫不得已,跟周边的亲戚典当了十万块钱交给他们,才被释放。
为了躲避陈培,1946年1月,曾母离开新桥,前往香港。然而路经福永时,曾母又被那些曾经的伪军给拦住,身上的钱被搜刮一空。曾母身上有曾劲夫的信,于是伪军又把她逮捕,并押送到南头关了起来,同时被捕的还有曾母雇的挑夫以及一名十几岁的女童。当时正值寒冬,曾母所带的棉被又被伪军和反动派抢走,很快就病倒了。在曾母的请求下,县里的“大老爷”才“大发慈悲”,拿了一张破烂的麻包袋给她,但却索要三百块钱的租金。
曾母的口述
曾母在南头的监狱被关了七天,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连她身上好一点的裤子都被抢走。这样的处境下,曾母都以为自己要死在南头。第七天的时候,一个新桥的乡绅曾肇南将曾母担保出来。而吴舜农得知她是自己的旧同事曾劲夫的母亲,也假惺惺地嘘寒问暖,并帮忙追回了她的财物。曾母最后还是平安到达香港。
潭头门楼坊的惨案
陈培、吴东权为非作歹,而那些摇身一变成为县参议员的汉奸,也鱼肉乡里的。1946年5月,松岗潭头村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县的诱杀惨案,作恶的便是上文提到文槐轩,还有他的同伙文正槐。
潭头村地图
潭头村分为门楼坊和坑尾坊,全村都姓文,文槐轩、文正槐是坑尾坊的。宝安沦陷前,他们便肆意剥削乡邻;沦陷后,他们成为汉奸,依靠伪军和日寇的势力为非作歹。1944年,东纵成功收复松岗、公明一带,在此推行民主政治、减租减息,门楼坊民众终于挣脱压迫,自发组织武装,配合东江纵队保卫家乡,抵御敌伪侵扰。
文槐轩父子怀恨在心,在伪军支持下组建伪联防大队,文正槐任大队长,文栋卿任中队长,文槐轩则四处联络伪军购买军械,大举进攻门楼坊,劫掠财物、拆毁民房,用拆下的木料砖瓦建造碉堡,更勾结日军队长高岛,在松岗一带为非作歹。
1944年东宝民主政权建设示意图
鬼子投降后,文槐轩父子因为“反共”有功,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当局眼中的 “地下英雄”。他们再度洗劫门楼坊,将全坊 500 余名男女老幼驱逐至香港,霸占了所有屋宇田园。
当时松岗其他村子的乡绅看到门楼坊的惨状,不忍同乡流离失所,出面调解,让文槐轩他们归还强占的物业,也让门楼坊民众不追究既往损失。文槐轩父子假意应允,于是那些士绅们前往香港与门楼坊的代表协商。
门楼坊的百姓深知文氏父子的为人,知道这是他们的假情假意,坚决拒绝这一虚伪的提议。诱骗不成,文槐轩父子竟亲自赴县城宴请县长吴舜农、县党部书记长黄云扬、驻军一零六团谷团长,以重金贿赂,请他们出面 “调解”,实则图谋诱杀返乡民众代表,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早在大革命期间,文槐轩便已被列入劣绅土豪
(1925年《宝安梁张惨杀农民详情》)
起初不信文氏父子的门楼坊民众,见有县长、书记长、驻军团长作为 “担保人”,终于打消疑虑。 五月初,双方在县党部礼堂签订合约,县党部油印报纸还将此事吹捧为 “和平典范” 大肆宣扬。
调解士绅携合约与报纸赴港报信,门楼坊民众遂推举文保林、文添筹二人先行返乡接收产业,其余民众准备陆续回乡耕种。谁料,在五月二十九日,二人刚登岸,便被文槐轩父子率领的 由昔日伪军组成的“自卫队”扣留,用绳索捆绑后,遭枪托、木棍毒打至口吐鲜血、奄奄一息。次日,文氏父子将二人押往东莞,诬指两人为 “共匪奸细”,行贿 200 万元请国民党将领徐东来 “从速处决”。
文栋卿在解放后被公审判处死刑
门楼坊民众闻讯,立即派人赴南头县府、县党部、驻军团部请愿,请求履行保证人义务、主持正义,却始终石沉大海、毫无回音。6 月 7 日正午,文保林、文添筹两位青年在东莞某村后山被秘密枪毙。
1946年的宝安县,汉奸当道,忠良蒙难,国民党当局的背信弃义与腐败无能,让无数的同胞寒心。
加入交流群
让我们一起来谈谈深圳历史
2025-10-02
2025-09-05
2025-11-26
资料来源:
《魔爪下的宝安》
《曾老太太出狱记》
《谁摧残了新民主的教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