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价值5亿美元的183件国宝无偿捐赠美国，一边是向祖国出售古籍开出450万美元天价”，这两件看似矛盾的事，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翁同龢的第六代后人，翁万戈。
这位活了102岁的美籍华人，一生都在与家族传承的中华文物纠缠，既被赞为“跨文化使者”，也被骂作“数典忘祖”。直到他2020年离世，这场关于国宝归属与民族情感的争议，依旧没有答案。
显赫家世：从帝师后人到战火护宝人
要读懂翁万戈的选择，先得从他的家世说起。1918年出生于上海的翁万戈，自带“顶级豪门”光环——他的曾祖父是翁同龢，清末响当当的大人物，不仅做过同治、光绪两位皇帝的老师，还官至户部尚书，手握大清财政命脉。
翁同龢最大的雅好就是收藏，宋元书法、明清绘画攒了一大堆，这些宝贝历经六代人守护，在动荡年代里成了翁家最珍贵的传承。
1937年，日军侵华战火蔓延到上海，19岁的翁万戈临危受命，带着家族最核心的一批藏品远渡重洋去美国避难。谁也没想到，这一去，他就再也没能长期扎根故土。
初到美国的翁万戈，先读完了普渡大学电气工程硕士，原本能找份体面的工程师工作安稳度日，可他偏偏放弃了铁饭碗，转头搞起了中国文化推广。
从1947年开始，他扛着16毫米摄影机，自己拍、自己剪，把宋代山水画、商周青铜器、故宫建筑这些中华瑰宝拍成纪录片，甚至把《白蛇传》改编成英文版搬上美国公共电视台，收视率冲进当季前三。
在那个美国人对中国的认知还停留在唐人街和功夫片的年代，翁万戈用40多部纪录片，让无数美国人真正见识到了中华文明的深厚底蕴。这一阶段的他，无疑是合格的“文化使者”。
争议初现：450万美元卖古籍给祖国，是生意还是无奈？
中美关系缓和后，翁万戈终于有机会回国。1998年，他出版的《陈洪绶，生平与艺术》还拿了中国出版界最高荣誉的国家图书奖，和启功、黄永玉等文化大咖也交情深厚。可真正让他走进公众视野的，是2000年的一笔“天价交易”。
这一年，82岁的翁万戈决定把80种542册家族藏书卖回中国，其中包括全世界仅存的完整宋刻本《集韵》、南宋初年刻本《邵子观物内外篇》等国宝级古籍。
为了促成这笔交易，上海图书馆和翁万戈谈了半年多，最终敲定450万美元的价格，折合当时汇率就是3720万人民币。
这个价格在当时掀起了不小的争议。有文物专家估算，这批古籍的国际市场价值至少800万到1000万美元，翁万戈的开价虽然低于市场价，但“祖国赎买自家文物”的说法，还是让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上海市政府格外重视，专门动用文物保护专项资金，还派武警特警全程护送古籍回国，上海图书馆更是搞了盛大的接收仪式。
翁万戈对此的解释是，自己手里还有上千件文物要保护，多年来的维护费用已经花了几十万美元，卖书的钱都是为了继续护宝。
当他看到《集韵》被放进恒温恒湿的专业展柜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时的争议，还停留在“价格高低”的层面，直到2018年，一场更大的风波彻底点燃了舆论。
舆论爆炸：百岁寿宴捐美183件国宝，价值5亿引众怒
2018年7月28日，翁万戈100岁生日当天，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的一则公告震惊了中外文博界：翁万戈将183件家族珍藏无偿捐赠给该馆！
这批捐赠的规格，比2000年卖回中国的古籍高得多——130幅绘画、31幅书法、18件拓片、4件织绣，时间跨度从北宋到清末整整13个世纪，其中不乏南宋梁楷《泼墨仙人图》、元代赵孟頫行书手卷、明代沈周《庐山高图》这样的顶级国宝。按苏富比、佳士得的拍卖记录估算，这批文物的市场价值至少5亿美元！
美国方面喜出望外，博物馆馆长直言这是该馆历史上最重要的亚洲艺术捐赠，能让其中国艺术收藏跃居全美第一。可消息传回国内，瞬间炸了锅。
微博上相关话题24小时阅读量突破3亿，50多万条评论里满是质疑和愤怒。有人翻出18年前的旧账：“卖给祖国要450万，送给美国分文不取，这是把祖国当冤大头？”有人更直接骂他“吃里扒外”“香蕉人”，知名文化评论家尖锐指出，此举严重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客观上造成了文化遗产流失。
两极分化：是文化无国界，还是数典忘祖？
面对铺天盖地的批评，翁万戈在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辩解：2000年卖书的钱大部分用在了文物修复上，而选择捐赠波士顿，是因为这里有专业的保护设施和庞大的国际观众，能让更多人了解中国文化。他还说，自己在美国生活了80年，对这片土地也有感情。
这番话引发了更激烈的争论，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立。
支持派以海外华人和文化学者为主。旅美作家哈金认为，翁万戈的选择体现了超越国界的文化关怀，文物的价值不在于放在哪个国家，而在于能否被妥善保护、广泛传播。
哈佛大学教授包弼德也表态，翁万戈是真正的文化使者，波士顿博物馆的展览能影响全球数十个国家的观众，这种传播效应国内博物馆难以企及。
反对派则态度坚决。北京大学一位考古教授直言，中国现在已经有足够能力保护文物，故宫、上海博物馆的硬件条件不输波士顿，翁万戈的理由站不住脚。
普通网友的情绪更直接：“不否认他推广中国文化的贡献，但国宝送外邦就是原则问题，祖国养不起，美国就能养？”
临终余波：晚年捐画故土，争议从未停歇
2019年，已经101岁的翁万戈又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向上海博物馆捐赠了两幅明清精品书画，还手写书信表示“心里始终惦记着生我养我的土地”。可这次捐赠并没有平息争议，反而有人觉得他是“晚年补过”，有人吐槽他“端水大师”，争议依旧没有定论。
2020年12月，翁万戈安详离世，享年102岁。他的讣告称其“一生致力于中国文化保护与传播”，中国驻美大使馆称他为“杰出的文化使者”，波士顿博物馆则设立了以他命名的研究基金。但在国内社交媒体上，对他的评价依旧两极分化。
有人说，历史会给出公正评价，他的选择需要时间检验；有人坚持“国宝送外就是错”，没有商量余地；也有人感叹，他夹在两种文化之间，无论怎么选都会被误解，这是一代移民的宿命。
翁万戈曾说：“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至于别人怎么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保住了多少文物，而是让更多人知道了中国文化的伟大”。
如今，争议仍在继续。你觉得翁万戈的选择是对是错？文物传承，到底该优先“归属故土”还是“广泛传播”？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
参考资料：上海图书馆档案记录、波士顿艺术博物馆官方公告、《纽约时报》翁万戈讣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