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少人刷到好消息：湖北、吉林、湖南等地的公路收费站，纷纷宣布提前停止收费。有的提前一年，有的甚至提前十年，消息一出，车主和物流企业都在拍手叫好。
但我要泼句冷水：免费通行真的是纯福利吗？未必。
前几天刷到个车主吐槽，他们老家有条公路去年提前撤了收费站，一开始大家都开心，结果没过半年就笑不出来了——路面坑坑洼洼没人修，雨天积水能淹到轮毂，晚上路灯坏了一半，走夜路都得提心吊胆。
这就是关键问题：收费站可以提前撤，但公路养护不能“提前断档”。对普通人来说，免费是吸引力，但通畅安全的道路，才是真刚需。比起“不用交钱”，我们更怕“交了钱的便利没了，免费的糟心来了”。
其实不是没有正面例子，最典型的就是沪嘉高速。作为我国第一条高速公路，沪嘉高速1988年通车，靠“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模式运营了24年，2012年正式停止收费，成为永久免费公路。
很多人当时担心，免费后没人管，公路会慢慢变烂。但事实恰恰相反，这么多年过去，沪嘉高速的路面始终平整，通行体验没打折扣。核心原因就一个：地方政府早早就把养护资金纳入了财政预算，没让养护“断粮”。
数据能说明问题，沪嘉高速免费后，年均养护支出稳定在1000万元左右，遇到大修时，单公里费用能超过50万元。这些钱没让车主再掏一分，全靠财政兜底，真正把“免费福利”落到了实处。
更聪明的是，沪嘉高速没换养护团队，还是让原高速运营集团负责，只是把资金来源从“通行费”换成了“财政拨款”。这种“换钱不换人”的模式，保证了养护的专业性和连续性，避免了新团队接手后“摸不着头绪”的问题。
有正面例子，就有反面教材，法国的教训值得我们警惕。2024年，法国把巴黎到诺曼底的A13高速公路改成了免费通行，当时民众也一片欢呼，但没过多久就发现不对劲了。
原来法国的高速长期靠“私人特许经营+收费养护”，公司靠收过路费赚钱，也负责养护。一旦免费，过路费没了，公司自然不愿再掏钱修公路。而法国政府又没及时跟上财政兜底，养护资金缺口一下子就出来了。
后果很快显现：免费路段的路面开始破损，有的坑洼半年都没人修；桥梁检测的频次直接减半，安全隐患越来越多；路边的交通标志老化褪色，晚上根本看不清。更坑的是，为了补养护的窟窿，当地后来不得不提高地方税收，平均每个家庭每年要多交450欧元，相当于把养护成本又摊到了老百姓身上。
这就是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看似免了过路费，最后却要花更多钱交税，还得忍受烂路的糟心体验。对比下来，我国现在的模式更稳妥——提前撤站的前提，大多是地方政府先把银行贷款还清，再明确后续养护资金由财政承担，从根源上避免了“以税补养”的坑，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没风险了。
当前最核心的风险，还是养护资金的持续性。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沪嘉高速所在地那样的财政实力，尤其是一些中西部县级市，提前清偿贷款已经花了不少钱，后续的养护投入可能就跟不上了。
按交通运输部的定额标准，一级公路日常养护平均每公里每年要5000元。就拿湖北当阳的当枝一级公路来说，全长55.41公里，每年光日常养护就至少要27.7万元。对财政紧张的地区来说，这笔钱不算多，但长期坚持下来，也可能挤占教育、医疗这些刚性民生支出。
除了资金，责任划分模糊也是个大问题。有的地方撤站时搞得风风火火，却没明确“谁来负责养护”。最后可能出现“交通部门牵头干活，财政部门拨款滞后，运营企业又推诿”的三方扯皮，路面坏了没人修，安全隐患越积越多。
要解决这些问题，其实有现成的办法可以抄。首先，财政兜底要“提前到位”，不能等公路烂了再补钱。地方政府在决定提前撤站时，就应该把未来5年、10年的养护资金算清楚，纳入长期预算，让养护团队心里有底。
其次，责任要“划到人头”。可以借鉴沪嘉高速的模式，明确由原运营企业继续负责养护，签订长期合同，避免“没人管、没人担责”的情况。同时要建立监督机制，定期公开养护资金的使用情况和公路状况，让老百姓能监督。
另外，也可以搞点“多元补充”。比如在公路沿线合理设置广告位，把广告收入用来补贴养护；或者鼓励沿线企业赞助，企业出点养护费，政府给点政策优惠，形成“多方共赢”的局面。湖北当阳的当枝一级公路，沿线有不少建材和农产品企业，这些企业其实是公路的直接受益者，完全可以参与到养护保障中来。
说到底，提前撤站是件大好事，体现了政府“为民减负”的诚意。但民生政策的好坏，不能只看一时的热闹，更要看长远的体验。对普通人来说，我们要的不是“一时免费”的噱头，而是“长久通畅”的安心。
现在越来越多的收费站开始提前撤站，这是趋势，也是进步。但希望各地在推进的时候，都能多想想后续的养护问题，别让“免费福利”变成“糟心体验”。毕竟，把路养好，才是对老百姓最实在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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