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份遗嘱,公证处做过公证。"
律师把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三套房产,128万存款,全归儿子林志远。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十年,岳父住院我陪护,岳母手术我垫钱,这个家哪样离得开我?
"行,我走。"
身后"扑通"一声。
小舅子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姐夫,我爸欠了高利贷,利滚利,翻到900万了……"
01
我叫周建国,今年四十三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
十年前,我在县城一个项目上做技术员,认识了林雪梅。
她那时候在项目部旁边开了个小超市,我天天去买烟买水,一来二去就熟了。
林德厚,我岳父,当时在县城做建材生意,手底下有两个门面,日子过得挺滋润。
我第一次上门提亲,他坐在红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量我。
"小周,我就雪梅一个闺女,还有个儿子。你要是娶了她,往后这个家,你得当半个儿子来处。"
我拍着胸脯保证:"爸,您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林德厚笑了,掏出烟递给我一根。
"行,我信你。你对这个家好,我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婚礼办得不大,林德厚给了八万块嫁妆,又把城南老房子借给我们住。
"先住着,等你们有本事了再自己买。"
我感激得不行,觉得自己摊上了好岳父。
婚后第三年,岳父突发脑梗。
那天晚上十一点,岳母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
"建国,你爸倒了……"
我二话没说,开车送人去市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一夜。
医生说要开颅手术,费用预估二十万。
小舅子林志远那时在外地做生意,电话打过去,支支吾吾的。
"姐夫,我这边周转不开,你先垫着?"
我垫了。
准备买房的首付款,全拿出来了。
手术成功,岳父在ICU躺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我白天上班,晚上在医院打地铺。
林志远来过两次,第一次送箱牛奶,第二次送束花,待不到一小时就走了。
岳母护着他:"志远从小被惯坏了,你别跟他计较。"
我没说什么,想着都是一家人。
出院结算,总共二十四万三。
我掏了二十万,剩下的岳母用私房钱补。
林志远一分没出。
02
岳父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右边手脚不利索,走路要拄拐。
建材生意做不了了,两个门面租出去收租金度日。
第二年,岳母又出事。
心脏病,要做搭桥手术,费用二十二万。
我没等林志远开口,直接把钱打到医院账上。
雪梅在病房外抱着我哭。
"建国,委屈你了……"
"说什么呢,一家人。"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在算账。
岳父住院,二十万。
岳母手术,二十二万。
逢年过节的礼金,七八万。
老宅翻修,五万。
林志远创业失败那年,跟我借了十五万"周转",到现在一分没还。
零零总总,七十多万。
我不是有钱人,这些钱是省吃俭用攒的,是工地上熬夜赶工挣的。
可我从没跟岳父岳母提过。
我想着,老人年纪大了,计较什么。
岳父自己也说过。
有一次他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建国,我这女婿没选错。志远不成器,往后这个家还得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
我信了。
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03
岳父身体越来越差。
去年年初,他又住院,肺部感染。
医生私下跟我说:"准备后事吧,撑不了太久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往林家跑,给岳父擦身、喂药、翻身拍背。
林志远偶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过来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天晚上,岳父突然拉住我的手。
"建国,你来,我有话说。"
屋里就我们两人。
他靠在床头,瘦得皮包骨。
"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鼻子一酸:"爸,应该的。"
岳父摇摇头,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有些事没法跟你说……但你记住一句话。"
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护好雪梅和孩子。其他的,别管。"
我没听懂。
"爸,什么叫别管?"
他没回答,松开手闭上眼睛。
"走吧,让我歇会儿。"
我站在床边满心疑惑,以为他老糊涂了,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那是他最后一次暗示。
可惜我没听懂。
04
三个月后,岳父走了,在睡梦中去的。
丧事我一手操办。
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订酒席、买花圈。
林志远站在旁边像个木头人,我忙得脚不沾地,他在那刷手机。
有亲戚私下说:"建国,你这女婿比亲儿子还亲。"
我苦笑。
头七那天,林家来了个陌生人。
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说是律师。
"林老先生生前立了遗嘱,委托我在他过世后宣读。"
我愣了。
遗嘱?
我看向岳母,她脸色发白,低头不语。
林志远坐在角落,眼神躲闪。
只有雪梅一脸茫然。
"请问,我爸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三个月前,林老先生亲自到公证处办理的。"
三个月前?
就是他跟我说那番话的前后。
客厅气氛变得很奇怪,我心里隐隐不安。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立遗嘱人林德厚,男,一九五六年生……"
我没仔细听,直到律师念出那几句。
"本人名下房产三处:城区翠园小区商品房一套,一百二十平方米;郊区幸福路门面房一间,八十平方米;老家自建房一栋,宅基地一百六十平方米……"
"以上房产及银行存款一百二十八万元整,全部由儿子林志远继承。"
我脑子"嗡"了一下。
全部?
三套房,一百二十八万,全给林志远?
我看向雪梅,她嘴张着合不上。
我又看向岳母,她把脸转向窗外。
律师念完,把文件合上。
"家属如有异议,可在六十日内向法院起诉。"
客厅静得可怕。
十年。
岳父住院我陪护,岳母手术我垫钱,老宅翻修我出资。
这个家大事小事,哪样离得开我?
到头来,一分没有?
我笑了,比哭还难看。
"行,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雪梅抓住我胳膊:"建国,你别这样……"
"别哪样?"我甩开她的手,"你爸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三套房,一百二十八万,全是你弟的。我外人,待这儿干嘛?"
"建国——"
"我走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然后"扑通"一声闷响。
我停住脚步,回头。
林志远跪在地上。
脸煞白,额头全是汗,嘴唇哆嗦。
"姐夫……姐夫你别走……"
"你跪什么?"我冷冷地说,"房子钱都是你的,还想怎样?"
"不是的,姐夫……你听我说……"
他声音变了调。
"我爸……我爸欠了钱……"
"欠什么钱?"
林志远抬起头,眼眶通红。
"高利贷,姐夫……我爸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已经九百万了……"
九百万?
"你说什么?"
"九百万……"他声音在抖,"那些人说下个月十五号是最后期限……还不上,他们就……"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地上。
雪梅尖叫起来。
"什么高利贷?志远你说什么?"
她冲到弟弟面前,揪着他衣领。
"说清楚!爸怎么会欠高利贷?"
林志远只是哭。
我转头看向岳母。
她还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的表情。
"妈——"
岳母抬头看我,眼泪无声流下来。
"建国……有些事……我……"
"你知道?"雪梅声音尖利,"妈,你早就知道了?"
岳母没回答,肩膀在发抖。
05
客厅乱成一团。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姐夫,你让我说完……"林志远抹了把脸。
我冷冷看着他:"说。"
"三年前,我爸认识了个人……"
三年前,正是岳父肺部感染住院的前一年。
那时他身体已经不好,建材生意早不做了。
可我记得那段时间,他突然精神了不少。
有次我去送东西,他正跟人打电话,眉飞色舞。
"老林,这事稳赚不赔……"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进门,他立刻挂了电话。
"建国,来了?"
"爸,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
他没多说,我也没多问。
现在想来,那个电话就是一切的开始。
林志远继续说。
"那人姓赵,是我爸以前做生意认识的。他说有个项目投进去稳赚……我爸就信了……"
"投了多少?"
"三……三百万。"
我心往下沉。
三百万?岳父哪来三百万?
"那是我爸一辈子的积蓄……"岳母的声音在哭,"门面租金攒了这么多年,加上以前做生意剩的……他说要给志远翻本,不能让儿子窝囊一辈子……"
"然后呢?"
"项目烂尾了,钱全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高利贷呢?三百万怎么变成九百万的?"
林志远接过话。
"是我爸借的……项目烂尾后,他借了第一笔高利贷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借高利贷翻本?"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要面子……怕你们看不起他……"
我想笑。
三百万没了怕丢人,借高利贷填坑,越填越大。
九百万的窟窿,用一纸遗嘱甩给儿子。
"那放贷的人呢?什么来头?"
林志远脸色变了。
"姐夫,那些人不是普通人……"
"我问你什么来头。"
"外号叫黑皮……他手底下有一帮人,专门放高利贷……"
"来过家里?"
"来过。"岳母的声音,"你爸去世前一个月……"
我看向她。
"两个人,纹身,凶神恶煞。进门就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爸脸都白了……"
"他们说了什么?"
岳母闭上眼睛。
"他们说……老林,你这几套房子不错,够还一半。剩下的让你儿子慢慢还。还不上……就用别的方式还。"
用别的方式。
我后背发凉。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不重,但很有节奏。
所有人僵住。
岳母脸刷地白了,往后缩。
林志远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发抖。
"是他们……是他们来了……"
我走向门口。
"别开!"林志远声音变调,"姐夫别开!"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个人。
四十多岁,平头,左脸有道疤。身后跟着个年轻人,提着塑料袋。
疤脸男看着我,露出笑。
"这位是……女婿吧?"
他把我推到一边,大步走进客厅。
"哟,老嫂子,志远,都在呢?"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林走了,这事儿可不能走。"
"你是谁?"我问。
疤脸男看向我,笑容不变。
"我姓赵,叫我赵哥。也可以叫我黑皮。"
他掏出一张纸。
"下月十五号,最后期限。九百万,一分不能少。"
"这房子里的人,有九百万吗?"
黑皮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半头,但眼神让人发寒。
"没有也得有。老林活着欠我的,他死了儿子还。儿子还不起,女婿还。一家人,跑不掉。"
他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回头。
"对了,老林走之前托我带句话。"
我心一紧。
"什么话?"
黑皮笑了笑。
"他说,对不起。"
门关上了。
06
客厅里只剩我们几个人。
雪梅的哭声,岳母的喃喃自语,林志远的道歉声。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窗外天已经黑了,客厅没开灯,所有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
林志远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哭,只是跪着,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岳母佝偻着身子,缩在沙发角落,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雪梅站在房间中央,眼泪流了一脸,手足无措地看看我,又看看她弟弟。
"建国……"她的声音沙哑,"你说句话……"
我能说什么?
这个家,这十年,我掏心掏肺地付出。
到头来,岳父留给儿子的不是财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债务黑洞。
而我这个"外人",现在被跪着求助。
凭什么?
我看向茶几上那份遗嘱。
白纸黑字,公证处的红章刺眼。
三套房产,一百二十八万存款,全归儿子。
可现在看来,这份遗嘱就是个笑话。
城区的房子抵押了,门面房抵押了,存款被冻结了。
岳父留给林志远的,根本不是什么遗产。
是一份还不清的债。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写?
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给儿子?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夜晚。
岳父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却死死抓着我的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护好雪梅和孩子。其他的,别管。"
别管。
他说的"其他的",是不是就是这九百万?
他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一切?
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去趟爸那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觉得必须去看看。
岳父的房间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床头柜上放着没吃完的药,枕头边还有他常戴的老花镜。
我在床边坐下,目光扫过这个房间。
抽屉里,衣柜里,我一样样翻过去。
就在翻到床垫下面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一个硬东西。
是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道。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我盯着那四个字,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
手指颤抖着撕开封口。
里面是几张纸,还有一个U盘。
我看完第一页,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纸差点掉在地上。
岳父他……
这份遗嘱,这九百万的债,还有那句"对不起"……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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