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来,美国政坛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只要华盛顿决定集中力量对中国动手,现实就会出现各种阻碍,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莫名力量,打断美国的进程。
更奇怪的是,这还不是偶然事件,而是30多年来,几代政权更迭都在重复上演的场景。
这绝非某种神秘学的巧合,也无关所谓的“国运”玄学,而是赤裸裸的现实主义教训。若是我们将目光投回1993年的华盛顿,就能捕捉到这个循环的起点。
当年的克林顿总统可谓雄心勃勃。他在5月28日大笔一挥,签署了第12850号行政命令。
这一纸文件的杀伤力在于,它不再停留于口头谴责,而是将最具实效的“最惠国待遇”与“人权问题”进行了强制绑定。
在冷战刚刚落幕、美国国力如日中天的那个档口,华盛顿的算盘打得很精:利用巨大的贸易准入资格作为杠杆,拥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慢条斯理地对中国施加系统性压力,逼迫对方就范。
这套逻辑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它基于一个极其脆弱的假设——即外部世界会像标本一样静止不动,任由美国从容布局。
然而,仅仅过了一年,这个假设就崩塌了。1994年,朝鲜半岛局势突然升温,核危机的阴云瞬间笼罩东北亚。
华盛顿猛然发现,真正能够决定地区生死存亡的不是贸易条款,而是安全架构。
在这个紧要关头,通过协调来确保地区稳定成了压倒一切的任务,原本高调的对华施压政策只能被迫降温,让位于现实的安全需求。
随后的几年里,这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剧本并未终结。
1999年,随着贝尔格莱德那声巨响,美军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事件将中美关系推向了冰点。
虽然当时美国国内鹰派叫嚣激烈,试图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强硬对抗,但结果呢?
为了避免长期对抗带来的巨大代价,克林顿政府不仅没能延续压力路线,反而来了一个急转弯——将原本的打压策略重新包装成了“接触”与“整合”,转而推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
那次试图建立的长效施压机制,连个像样的开头都没走完就宣告流产。
时间跨入21世纪,剧本的主角换成了小布什,但剧情的走向却惊人地相似。
小布什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硬派,早在竞选期间,他就毫不避讳地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上任伊始,无论是频繁的对台军售动作,还是对中国军事崛起的公开质疑,都摆出了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2001年4月1日,海南陵水机场的那场意外迫降,美军EP-3E侦察机与中国军机的撞机事件,一度将两国关系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当时的华盛顿内部,关于采取军事应对的讨论甚至已经摆上了桌面,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可就在各方以为中美“世纪对决”即将拉开帷幕时,仅仅五个月后,纽约世贸双塔的倒塌彻底改变了世界的运行轨迹。
“911事件”不仅重创了美国本土,更在一夜之间重置了美国的国家安全优先级。
反恐,成为了压倒一切的政治正确。
美国那庞大的战争机器被迫掉头,财政预算、精锐部队、外交资源全部一股脑地填进了中东那个无底洞,阿富汗和伊拉克成为了美国新的战略重心。
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虽然白宫心里没放下遏制中国的念头,但由于时间和资源被反恐战争彻底锁死,那些原本针对中国的鹰派计划只能无奈地被搁置在档案袋里。
也就是在这个被称作“反恐空档期”的时间窗口里,中国加速融入了全球产业链,体量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好不容易等到奥巴马上台,华盛顿终于意识到队伍带偏了。各种官方文件中开始充斥着“重返亚洲”、“亚太再平衡”这类时髦词汇,目的赤裸裸地指向将资源从中东抽离,重新在亚太构筑对华包围圈。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美国甚至企图另起炉灶,搞一个将中国排除在外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可惜,奥巴马的运气似乎也不怎么好。他在地缘战略上的野心,撞上了美国经济最虚弱的时刻。
2008年金融危机的余震在奥巴马任内久久不散,经济复苏如同蜗牛爬坡,财政捉襟见肘,导致他在对外干预上明显底气不足。
更讽刺的是,那个让他头疼的中东就像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阿拉伯之春引发的利比亚、叙利亚、埃及等多国动荡,以及ISIS恐怖势力的异军突起,一次次将刚刚把脚迈向亚洲的美国大兵又拽回了沙漠泥潭。
哪怕在南海问题上美国频频表态、动作不断,但也始终难以形成那种持续的、高强度的战略投入,“亚太再平衡”最终雷声大雨点小,很多时候停留在口号层面。
等到特朗普入主白宫,情况发生了质的变化。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总统,成为了第一个将对抗彻底公开化、全面化的操盘手。
他不讲究什么战略掩护,直接祭出贸易战、科技封锁和产业链重组的“三板斧”,并在2019年前后通过一系列法律和行政手段确立了中国作为“主要对手”的地位。
在那个节点,华盛顿信心满满,认为这一次时机终于成熟,可以心无旁骛地通过全面施压来遏制东方。
但现实再次展示了它荒诞的一面。
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全球性大流行病席卷而来,美国并没有如预想那样展现出韧性,反而沦为疫情的震中。
经济数据的断崖式下滑、社会内部族群的严重撕裂,加上选举引发的暴力冲突,让美国自顾不暇。
原本预定好的对华攻击节奏,被国内一浪高过一浪的危机彻底冲散,那一套原本打算“长久推动”的遏制策略,不得不在混乱中断片。
拜登接过烂摊子后,试图通过一种更“系统化”的方式来延续特朗普的遗产。
他拉起了一帮盟友,搞所谓的“民主同盟”,并在2022年签署《芯片与科学法案》,同年10月更是祭出对先进芯片和人工智能技术的严酷出口管制,试图将竞争长期化、制度化。
可正如历史一再上演的那样,就在拜登试图在那张看似完美的战略拼图上落下关键一子时,世界地图的另一端起火了。
俄乌冲突的全面爆发让欧洲一夜之间变成了新的战略黑洞,美国不得不将海量的资金和军事援助源源不断地输送往乌克兰。
紧接着,中东这个“老冤家”再次躁动,从以色列到伊朗的复杂局势让美国不得不多线操作。
原本想要集中在印太地区的拳头,此刻不得不分出几根指头去捂住其他地方流血的伤口。
现在,那位曾经高呼“收缩”、发誓要专注国内的特朗普又重新回到了聚光灯下。
他在竞选中曾信誓旦旦地说要从泥潭里抽身,可眼下的局面是:在欧洲的脚没拔出来,中东的坑又陷进去了大半。想要心无旁骛地全力反华,在客观现实面前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把这三十多年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我们会发现一条极其清晰却又无奈的因果链条:克林顿想要用“人权”做文章,结果碰上了朝核与使馆被炸后的现实反弹。
小布什想要在军事上硬碰硬,结果被恐怖主义拖进了十年的治安战。
奥巴马想要“巧实力”围堵,却被金融危机和“阿拉伯之春”捆住了手脚。特朗普和拜登想要搞全方位封锁,又相继栽在了世纪疫情和欧亚大陆腹地的热战之中。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吗?恐怕不是。
这一连串的“打断”与“搁置”,深刻地暴露了美国战略设计中的核心病灶:它总是习惯性地高估自己的多线操控能力,同时又严重低估了现实世界的复杂与混沌。
历届美国政府在制定对华遏制计划时,似乎都预设了一个理想化的前提——即“其他地区必须保持稳定”或“危机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然而,这个世界并非按照华盛顿的剧本运转。
美国那庞大的全球霸权架构,决定了它的战略战线铺得太开、太长,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突发变量,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就像是一个手里只有五个盖子的杂技演员,却试图同时按住十口沸腾的锅。
每当他想集中精力去按住最大的那口“中国锅”时,其他几口锅必定会炸锅,迫使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地转身去救火。
三十多年过去了,剧本换了一茬又一茬,导演换了一个又一个,但这出“想全力遏制却总被现实绊倒”的戏码,似乎还在循环播放。
并不是谁在冥冥之中阻挡美国的脚步,而是当一个超级大国试图在维持全球霸权的同时去全力围堵一个同量级的对手时,这种战略上的透支和顾此失彼,注定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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