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全球AI竞争和领导地位动摇带来的危机感。当前,世界各国领导人都空前关注人工智能领域的突破和进展。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人工智能视为“变革性技术”,在这一领域的突破将“重塑全球权力格局”,并直言不讳地称“美国必须实现并保持无可争议的全球科技霸主地位”。2025年1月23日,特朗普在上任后第4天就签署了第14179号总统行政令《消除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导地位的障碍》,呼吁美国保持在全球竞赛中的主导地位,并指导制定一项“人工智能行动计划”。2025年2月11日,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法国巴黎的“人工智能行动峰会”上誓言美国“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保证美国在全球AI领域的领先地位。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马尔科·A·卢比奥和总统科技事务助理、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J·克拉茨奥斯等人则将AI定义为“重塑全球力量平衡”的核心技术,强调美国正处于一场“必须赢得”的竞赛中,其胜负直接影响经济竞争力和军事优势,称若输掉竞赛将导致“国家安全风险”,并进一步强调所谓地缘政治博弈视角下的“国家安全紧迫性”。上述情况说明,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激烈竞争及其领导地位动摇带来的危机感,促使特朗普政府制定《计划》,推动AI领域的变革与发展。
满足美国多维度国家利益诉求的政治需要。特朗普上台后要考虑的第一是政治承诺因素。特朗普在2024年竞选时就许下了众多关于未来AI发展的竞选承诺。一方面计划加注AI产业投资,将颁布政策鼓励前沿AI模型研发,要求AI技术开源和共享,鼓励新创企业进入AI领域,引领科技研发与应用的变革;另一方面强调未来美国将立足于在最少的监管下推进人工智能发展,并以自由市场的方式加速技术进步,推动美国人工智能产业全面升级。第二是提振美国国内经济因素。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全球约40%的就业机会将受到人工智能的影响,这意味着美国可能有数百万就业岗位面临被替代的风险,或者产生数十万失业人数。卢比奥认为:“美国必须继续在AI领域保持主导地位,以促进经济繁荣并保护国家安全。”美国总统科技助理兼人工智能与加密货币特别顾问戴维·O·萨克斯和克拉茨奥斯也提出要以“美国工人为核心发展AI”,“确保在人工智能时代,美国工人的家庭富足和发展”。而上述竞选承诺和愿景几乎全部被纳入了本次发布的《计划》。
《计划》采取“支柱-目标-举措”三层布局,设定了“加速AI创新”“基础建设革命”“领导国际AI外交与安全”三大发展支柱,三者以“技术赋能→物理承载→规则输出”为核心链条,共同服务于美国争夺全球AI主导权的战略目标。在每一支柱之下,《计划》又根据用途、手段的不同,将之细分为30项目标,并针对性地提出了合计103条推荐政策行动(举措)。《计划》整体架构紧密顺畅,清晰明了地擘画了特朗普政府对美国国家人工智能全面发展的路线图。
建设物理承载“基座”第二支柱——建设AI基础设施。第二支柱包含8项目标、29条举措,计划将创新的技术成果转化为实际生产力,解决限制美国人工智能发展的算力、能源、硬件和人才四大瓶颈,为AI大规模应用提供具有韧性的基础设施和物理承载能力。第二支柱的主要发展目标有以下4项。第一,加快与AI发展配套或相关的基建审批速度。《计划》明确要简化数据中心、半导体厂及能源设施的审批流程,优先本土选址,并取消所有针对芯片计划资助的半导体制造项目的多余政策要求,推动半导体制造回流美国,保障供应链安全;论证、修订相关法规,打通环境审批制度等其他法律“梗阻”。第二,明确基建与能源优先导向。《计划》指出,“美国能源容量自20世纪70年代停滞”,而AI需“远超今日水平的能源和数据基础设施”,电网升级滞后与数据中心建设缓慢被列为“赢得竞赛的最大障碍”。《计划》将电网扩容视为AI竞争的核心前提,解决制约AI发展的能源瓶颈。第三,培养专用型劳动力。聚焦电工、高级暖通技术员等蓝领工作,通过制定AI岗位所需的国家技能框架与能力模型、创设调整职业技术教育(CTE)课程等方式,优化职业培训模式,实现“精准用工”培养,填补人才缺口,输送配套劳动力。第四,确立安全设计原则。随着AI在网络攻防领域的应用程度日益加深,加强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安全的紧要程度一再提升。《计划》强调要建设高安全数据环境,从硬件(芯片认证)、设施(军用数据中心隔离)到软件(内嵌监控),构建“全栈安全体系”,抵御“虚假或恶意输入”,尤其强化国防应用场景,为军事和情报部门建立高安全性的数据中心,形成“民用技术广泛推广、军用系统极致防护”的双轨制。
定制规则输出“杠杆”第三支柱——领军国际AI外交与安全领域。第三支柱包含了7项目标、16条举措,核心目的是通过技术出口绑定盟友,采取“出口管制封锁+价值观输出”的对华双重遏制方式,以及加强AI领域的国家安全威胁评估。第三支柱的主要发展目标有以下3项。第一,技术霸权联盟化。以“全栈出口”为诱饵,将盟友技术生态绑定到美国“芯片+模型+标准”体系中,通过商务部主导的出口计划与金融工具,要求出口AI系统必须符合美式价值观和原则,将意识形态植入技术标准,使盟友形成路径依赖,意图打造“AI北约”。第二,国际规则武器化。《计划》将国际标准战场转化为“价值观对抗”工具,利用美国在国际外交和标准制定机构中的地位,大力倡导促进创新、反映美国价值观、抵制威权主义影响的国际人工智能治理方法,实则为排除中国影响力构建制度壁垒。第三,安全议题扩张化。《计划》要求确保美国政府评估前沿AI模型国家安全风险的能力领先全球,继续加强对尖端半导体等敏感技术的严格出口管制,鼓励其合作伙伴和盟国遵守美国的管制措施,既扩大市场又强化阵营认同;同时,将生物安全等非传统威胁纳入AI竞争框架,从而过度拓展了国际安全议程。
这三大支柱实为美国维持AI霸权的“三位一体”策略,从技术层(第一支柱)确保综合性领先,到基建层(第二支柱)扫除规模化瓶颈,再到规则层(第三支柱)固化全球AI霸权优势。
《计划》三大支柱及其细分目标示意图
《计划》的核心逻辑直指“主导权竞争”,其本质是将AI技术深度绑定国家战略,通过国内政策与国际行动联动,实现“技术霸权闭环”。对比拜登时期的国家人工智能政策,《计划》具有三大显著特点。
通过自主机器人等新兴产业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
二是将价值观工具化,技术标准承载意识形态输出,利用AI外交建立美式“新标准”。特朗普政府期望打造以AI为“操作系统”的国家治理模式,并积极推行AI外交,将之作为新的“规则模板”输出全球。在巴黎峰会上,万斯猛烈批判了欧盟的AI监管政策,其强势表达要求放松监管、采取美式标准等主张,则被认为“将冲击美欧在科技治理的合作关系”,万斯也提前离场,并拒绝签署巴黎峰会有关“包容和可持续”的人工智能宣言。《计划》全盘承续了这些主张,一边通过“全栈出口”绑定盟友技术生态,推广“美式价值观中立”框架,一边严控半导体制造设备子系统出口,加大对华技术封锁。同时,重点标定有关人工智能标准主导权的争夺也是这一方面的映射。《计划》引言部分明确指出“谁拥有最大的AI生态系统,谁就将设定全球AI标准”,并类比“太空竞赛”的胜负逻辑,强调美国需通过技术垄断获取规则制定权。这种“标准即霸权”的思维推动《计划》将国际标准输出列为其第三支柱的核心目标。
面对其他国家在算力建设与数据积累上的飞速发展,美国选择以“自由创新”为名,废除前任AI安全行政令,松绑企业,放松监管,弱化伦理审查,以价值观排除异己,以“电网与芯片回流”保障技术主权,折射出特朗普政府激进务实主义的两面性。特朗普政府的《计划》希望通过技术、基建和外交三管齐下确保美国AI霸权,但因全球供应链重组面临现实阻力、劳动力转型速度可能滞后于技术迭代、能源需求与供给的硬约束,以及安全监管缺位埋藏隐患等因素,其实际结果存在显著不确定性,或引发全球AI格局重构、能源与创新的赛跑、技术治理悖论等多重风险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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