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方面本周声称基辅试图袭击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一处度假住所,这一说法未经证实。其背后隐藏着结束俄罗斯战争的更为严峻的障碍,其中最根本的莫过于乌克兰坚定不移地追求一个与西方相连的独立、民主的未来,而俄罗斯则坚持不惜一切代价阻挠这一梦想,意图使该国重回自己的势力范围。
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在推动的停火计划中的若干条款,将增加美国和欧洲国家在乌克兰的介入程度。这些条款包括:提议给予基辅“类北约”安全保障;计划沿当前战线建立非军事化的“自由经济区”,并可能由西方部队巡逻;以及美国在运营扎波罗热核电站方面发挥作用(该核电站于2022年被俄罗斯占领)。所有这些都与俄罗斯的战争目标背道而驰,几乎肯定会被普京拒绝,尽管普京坚称自己对达成协议持开放态度。
尽管特朗普周日与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在海湖庄园会晤后流露出乐观迹象,但乌克兰和俄罗斯在进入2026年之际,俄罗斯正试图再次影响特朗普对战争的看法,并为继续取得军事进展争取时间,而和平进程的后续步骤则被进一步推迟到一月份。
这一次,克里姆林宫似乎做得过火了。虽然特朗普最初对普京声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其住所一事表示愤怒,但周三,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一篇社评的链接。该社评称袭击从未发生,很可能是“一个捏造或添油加醋的说法”,目的是破坏特朗普的和平倡议,并为对乌克兰发动新的打击提供借口。
“普京的整个战争就是一个谎言,”社评宣称,并补充道:“正如他在阿拉斯加所做的那样,普京被给予了和平,却反而啐了美国一脸。”
俄罗斯在所谓袭击事件上成功煽动全球愤怒,令乌克兰人感到震惊。由于俄罗斯无休止的导弹袭击和轰炸,乌克兰民众几乎在无电状态下生存,平民也时常因此丧生。
自11月中旬以来,乌克兰方面紧急参与谈判,修订一份包含28点内容的和平提案。该提案曾对俄罗斯作出重大让步,且白宫当时坚持要求基辅在感恩节前签署,否则将面临失去美国所有支持的风险。
随后的外交攻势缓解了美国对基辅的部分压力,并促成了一份缩减至20点内容的方案。该方案虽仍远非乌克兰的理想选择,但已不再要求乌克兰直接放弃俄罗斯未能占领的领土。泽连斯基与欧洲领导人近期表态日益乐观,其中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本周表示,他认为特朗普可能愿意部署美军作为安全保障的一部分。
尽管各方不断谈论进展,但一个未被言明的事实是:这份协议对乌克兰越可接受,对俄罗斯就越不可接受。俄罗斯从未表示愿意以低于普京全部要求的条件结束战争。
相反,在本周提出无人机指控后,俄罗斯官员称普京已命令部队在乌克兰的扎波罗热、哈尔科夫和苏梅地区占领更多领土。
莫斯科的最终目标仍然是切断乌克兰与西方的联系,阻止基辅推进加入欧盟和北约的计划——这正是普京2014年入侵并非法吞并克里米亚、以及最初对乌克兰东部进行军事干预的核心目标。
但这一目标似乎常被特朗普及其谈判团队忽视。尽管普京和其他俄罗斯官员一再坚称华盛顿及其北约盟友不仅参与了战争且是战争的发起者,特朗普团队仍试图将美国塑造为战争的中立调解方。特朗普的动机在于将自己塑造成和平缔造者形象,并可能借此争取诺贝尔奖。而普京已被国际刑事法院指控犯有战争罪。
尽管乌克兰和俄罗斯各自可能作出某些妥协,但重大障碍很可能仍无法逾越,这表明双方距离达成协议依然遥远。
就连曾宣称能在24小时内结束冲突的特朗普,周日与泽连斯基会面后也表示:“这不是一日就能达成的协议,这是非常复杂的事情。”
泽连斯基的主要目标之一,一直是向时常受普京影响的特朗普表明,乌克兰并非和平的障碍。仅就争取到在海湖庄园举行这场备受期待的会晤而言,泽连斯基似乎已取得成功。在那次会晤中,泽连斯基请求特朗普考虑将拟议的对乌安全保障期限从15年延长至50年——他事后宣布,特朗普表示会予以考虑。
这些进展显然激怒了莫斯科。
甚至在周日会晤之前,克里姆林宫就已开足马力展开舆论攻势。普京的首席外交政策顾问声称,特朗普与普京才持有相似观点,并坚称停火协议(例如乌克兰提议的60天休战)只会延长战争。
但尽管有这些言论以及普京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与泽连斯基会晤后仍谨慎地表达了乐观态度,这源于他长期以来的信念——即唯有他能结束这场战争。俄罗斯的影响力依然显而易见:他当时对记者和泽连斯基表示,俄罗斯“希望看到乌克兰成功”——泽连斯基克制地以挑眉作为回应。
一位关注谈判进程的高级外交官表示,特朗普在海湖庄园对待泽连斯基的方式“粗鲁、伤人甚至残忍”,展现了“一种彻头彻尾的无知”。
“现阶段,在乌克兰人竭尽全力向特朗普让步、满足特朗普要求,并竭力进行各种展示、完成所有被要求的事项之后——竟被告知俄罗斯希望乌克兰成功?这恐怕比任何事都更伤人。”这位因讨论敏感谈判而要求匿名发言的外交官说。
该外交官补充称,俄罗斯随后声称普京官邸遇袭是“典型的心理战术”。“就像每次他与泽连斯基会面前,普京总能设法与特朗普进行两小时通话一样,这毒化、扭曲并操纵了局势。”
到了周一,泽连斯基已在返回基辅途中,后续与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的跟进会议以及为战后在乌部署国际部队凝聚支持的更多会谈正在筹划中。此时,普京与特朗普再次通了电话。
正是在这次通话中,普京似乎让特朗普相信:就在海湖庄园会晤结束后不久,乌克兰动用无人机袭击了他在俄罗斯西北部的一处度假住所,意图针对他本人。莫斯科至今仍未说明所谓袭击发生时普京是否在该住所内。
但在通话结束后的一场简报会上,普京的外交政策顾问尤里·乌沙科夫告诉记者,特朗普对此“感到愤怒”,并向普京表示,他庆幸自己没有像基辅方面今年早些时候要求的那样,向乌克兰提供远程“战斧”导弹。数小时后,特朗普在美国向记者重复了俄方的说法,同样未提供任何证据。他提及了自己拒绝乌克兰获取“战斧”导弹的请求。
乌克兰方面则公开并通过与美国代表团的外交秘密渠道坚称,并未发生此类袭击——敦促世界不要轻信普京的说辞。
许多人指出,俄罗斯自身对所谓袭击的描述也存在矛盾:有官员声称在官邸附近击落了91架无人机,另有报告称击落了41架。俄罗斯花了两天时间才发布了一张据称显示无人机轨迹的地图、一些残骸画面,以及据称是目击者的采访。
泽连斯基及其他高级官员立即警告称,俄罗斯的指控是在为未来几天内对基辅发动大规模袭击做铺垫。
但舆论损害已经造成。截至周二,包括印度、巴基斯坦和阿联酋在内的多个国家公开谴责了乌克兰所谓的袭击,尽管它们除了俄罗斯的说法外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美国中央情报局拒绝就俄方报告的事件是否掌握相关情报置评。
俄罗斯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表示,莫斯科将进行报复并已选定目标,这引发了各方对即将对基辅发动大规模袭击的广泛警告。
乌克兰外交部发言人赫奥尔希·蒂希表示:“如果他们拒绝美国的领导地位和美国与乌克兰的和平努力,那么他们需要直说,而不是编造虚假故事,然后——与其他国家合作——试图说服它们做出反应。”
参与乌克兰谈判的外交官和官员们感到震惊的并非俄罗斯的指控——多人称这完全是克里姆林宫的一贯手法——而是俄方叙事如此迅速地获得了认同。
乌克兰议会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奥列克桑德尔·梅列日科表示:“我早就知道普京会拒绝和平计划,这一点毫无疑问;问题只在于他会找什么借口或托词。”
“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脆弱的时刻,因为通过在和平进程中向美国人做出让步,我们‘在外交上算是赢了’,”梅列日科说。如果普京随后拒绝该提议,那么特朗普仍有可能明白这位俄罗斯领导人“一直在操纵他,从而开始更多地支持乌克兰,这就是我们的希望。然后普京就采取了这一行动。”
谈及特朗普最初对所谓袭击的公开谴责,他补充道:“作为总统,更专业的做法是先询问中央情报局。”周三,报道称,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向特朗普作了简报,并告知他美国情报评估认为并未发生针对普京的袭击。
撇开无人机指控不谈,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长期存在且不可调和的分歧是结束战争的主要障碍。
俄罗斯将不愿接受基辅坚持的、对其未来安全至关重要的任何妥协,因为其中许多都涉及加强乌克兰与欧洲和美国的关系——而这正是俄罗斯发动入侵所要避免的结果。
关于乌克兰和俄罗斯可以分享扎波罗热核电站电力的建议——俄罗斯于2022年武力夺取了该电站,曾引发核灾难风险——将破坏俄罗斯将该电站接入本国电网并切断乌克兰急需电力的努力,同时可能要求外国监测小组的存在。
拟议中的自由经济区将粉碎莫斯科完全控制顿巴斯地区的梦想,并将允许新的西方投资进入乌克兰利益领域。由“意愿联盟”(即大约30个向乌克兰提供支持的国家)成员国部队组成的维和部队,将与普京的核心要求之一相抵触。俄罗斯已警告,将视任何在乌克兰的外国部队为目标。
声称对普京的一处住所发动袭击,远比弥合上述任何分歧要容易得多——而且无需承担俄罗斯看似拒绝特朗普和平倡议的代价。
乌克兰反对党议员沃洛德米尔·阿里耶夫表示:“俄罗斯不想要妥协,但它需要假装感兴趣,以免激怒特朗普。普京只是在玩弄他。所以,对俄罗斯来说,找个理由来破坏并把责任推给乌克兰轻而易举,就像以前发生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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