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六年6月,吉林通化的荒山上,几个当兵的抬着一卷破破烂烂的炕席,随手就扔进了一条臭水沟里。
没立碑,没人哭,甚至连个像样的坑都没有。
那卷破席子里裹着的,不是什么路边的冻死骨,而是曾经大清国最尊贵的女人,那个被西方媒体惊叹为“东方伊丽莎白”的末代皇后——郭布罗·婉容。
很多人提起她,想到的就是大烟鬼、疯女人,或者跟侍卫私通的那些烂账。
但咱们今天如果不带有色眼镜,扒开故纸堆看看,你会发现她其实是那个时代最大的一个悲剧标本。
从紫禁城里骑自行车的明媚少女,到最后死无葬身之地,中间这短短二十几年,她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器,被活生生扔进了时代的绞肉机里。
但这事儿吧,最开始其实是个“错位”的局。
婉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生错了家庭,又嫁错了人。
她爹荣源是个思想挺开明的“洋务派”,从小就把闺女当儿子养,专门请美国老师教英语、弹钢琴、甚至学爵士乐。
按理说,这配置放在民国,妥妥就是林徽因那个级别的时代新女性。
她改旗袍,把满清那种水桶一样的宫廷装改成修身款;她心肠也软,1923年给灾民捐600大洋,后来发大水又捐珍珠项链。
如果没进宫,她大概率会是天津卫最耀眼的社交明星。
可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这不是溥仪选的,是政治博弈选的。
一个满脑子装着西方自由平等思想的现代少女,就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已经发霉的封建棺材里,盖子还被钉死了。
刚结婚那阵子,俩人还真有过一段像模像样的日子。
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像英国王室那样,做一个摩登皇后。
但这梦碎得太快了。
1924年冯玉祥带兵逼宫,大家伙儿被赶出紫禁城,辗转去了天津。
那是婉容这辈子最自由,也是最放纵的时候,疯狂购物、烫头、穿高跟鞋,说白了就是用花钱来填心里的坑。
转折点就是那个著名的“刀妃革命”。
这事儿在当时那是炸了锅了,妃子休皇帝?
几千年头一回。
溥仪的脸面算是被按再地上摩擦,更要命的是,关于他身体隐疾的传闻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料。
溥仪是个典型的懦夫,对外唯唯诺诺,对内却把那个陪他骑车嬉戏的妻子,当成了发泄屈辱的垃圾桶。
如果说天津是冷暴力,那到了伪满洲国,就是进了活地狱。
1931年,为了那个复辟的鬼梦,溥仪甘心当日本人的傀儡,婉容也在川岛芳子的忽悠下跑到了长春。
到了那她才傻眼了,这哪是皇宫啊,分明就是日本宪兵队的高级监狱。
一举一动都被监视,连大门都不让出。
档案里记载,这时候婉容还没彻底死心,她甚至尝试过找机会联系当时路过长春的国民政府外交官顾维钧,还想乔装逃跑。
但这只笼中鸟每一次扑腾,换来的就是更严密的看管和溥仪更深的厌恶。
人绝望到了极点,要么爆发,要么变态。
当自由没了指望,丈夫把自己当仇人,身边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婉容彻底崩了。
她开始抽大烟,想用那玩意儿麻痹自己。
就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位挂名皇后做出了最疯狂的反击——她出轨了。
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报复,或者是对一点点温暖的病态渴求。
她先后跟溥仪身边的侍卫李体玉、祁继忠搞再了一起,甚至还怀了孕。
这事儿彻底踩了溥仪的底线。
等到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悲剧到了顶峰。
关于这个女婴的下场,史料记载得特别残忍:溥仪骗婉容说孩子送到外面养了,实际上,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转手就被扔进锅炉里活活烧死了(也有说法是扔河里了)。
失去了孩子的婉容,后来知道了真相,人彻底疯了。
她不梳头,不讲英语,整天躺在床上吞云吐雾,醒了就哭,哭累了就吸,屋里全是屎尿和大烟的臭味。
昔日那个穿着洋装、笑靥如花的明星皇后,终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1945年,日本投降,伪满洲国树倒猢狲散。
溥仪逃命的时候,带走了他的金银珠宝,带走了他的亲信,唯独把这个已经疯癫的妻子扔下了。
当八路军游击队发现她的时候,几乎认不出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是谁。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部队带着这么一个精神失常、毒瘾发作的重病号转战各地,太难了。
最后,在吉林通化的监狱里,断了大烟的婉容,再极度的痛苦和幻觉中结束了她荒唐的一生,那年她才40岁。
如今回头看,婉容这一辈子,就像是个被剥夺了“选择权”的标本。
她想当时尚名媛,被拉去当了皇后;她想当贤内助,丈夫却是个摆设;她想当个普通母亲,孩子却被烧成了灰。
她曾试图用那个时代的“摩登”去对抗封建,也试过用出轨去反抗冷漠,但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沼泽里打滚,越陷越深。
那个被扔在通化臭水沟里的尸骨,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毁灭,更是那个旧时代落幕时,最残酷的一个注脚。
历史的车轮滚过去,碾碎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当我们站在故宫储秀宫那斑驳的窗户前,谁还能想象出当年那个推着自行车、眼神清澈的少女?
她本来有无限可能,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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