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地革命时期,徐向前堪称表现最亮眼的元帅,他长期指挥一个方面军,麾下兵力比其他大部分元帅都要多。在川陕根据地反“六路围攻”时,又以8万击败20军,首开我军大兵团作战之先河。
可惜的是,自从西路军失利后,徐帅领军的机会就变得很少,抗日战争曾去主持过冀南、山东,但很快就被调离。1940年回到延安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能重返前线,包括解放战争能前往晋冀鲁豫,也是他多次打报告争取而来的。
1947年徐帅刚抵达晋冀鲁豫之际,根据地主力都被抽调南下,他只能临时训练部队。很多人认为,此情况下能守住就已算不错,要出击千难万难。
但徐帅就是徐帅,大胆选择从实战中练兵,以弱势兵力解放大半个山西,硬生生将偏师打成了主力。
尤其是晋中战役歼敌十万的消息传开后,全军上下对徐帅的敬佩更上一层,毛主席在嘉奖电报中也特意改了一个字。这个字能看出主席也是兴奋不已!
一、力争重返前线
1946年11月,由于国民党大军压境、敌众我寡,中央准备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弃延安,为此进行了一系列疏散行动。
必时徐帅和几位高级干部分到一组被疏散到了绥德,跟他同组的人有谁呢?生病的陈绍禹一家、年纪大的徐特立一家、病号郑位三一家等。
徐帅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妻子黄杰还怀有身孕,从这番安排中可以看得出来,组织是将徐帅当成了需要长期静养的后方人员。
这对别人来说是照顾,但对徐帅来说是煎熬,他是为作战而生的,怎么愿意在最危急的时刻当个观众?
他跟妻子黄杰商量:“战事紧迫,我留在后方转悠心中不安,不如一起去太行前线吧!虽然你现在怀有身孕,但路上有人照顾,我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
好在妻子很支持,徐帅随即向中央打报告,得到的回复是“先去太行山休养,待身体恢复后再参与晋冀鲁豫军区的工作。”
组织批准了行动,只是考虑到他肋膜炎初愈,就建议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不过徐帅已不想再等了,他担心再出现什么变动,作战的机会就又泡汤了。于是,他立马收拾好行李,带着怀孕的黄杰向山西出发。
1947年2月,经数月艰难跋涉,徐帅一行抵达长治,次日黄杰就生下了孩子。长途跋涉加上身体虚弱,他们就在长治休息了一段时间,到4月继续出发。
6月上旬,徐帅抵达晋冀鲁豫军区驻地冶陶,同月13日中央的命令传达过来,让徐帅出任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副司令员。至此,他终于重返前线。
然而,当时他面对的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晋冀鲁豫野战军1、2、3、6纵队被刘邓带着南下,四纵由陈谢率领奋战于晋南,根本没有已经成军的野战部队。徐帅只好开始第一个任务:将地方武装升级为野战纵队。
之后8纵、9纵、10纵、11纵陆续成立。但9纵去配合陈谢,10纵、11纵都追随挺进大别山,留给徐帅的只剩一个8纵。
这8纵也是不满编的,由冀鲁豫军区独2旅升级而来的8纵22旅负责掩护陈谢兵团渡过黄河,直到一年后才归队。所以,徐帅最初能指挥的野战部队,实际只有8纵的23、24两个旅。
晋冀鲁豫身处四战之地,如是一般的指挥员,面临这个情况肯定会想着如何确保根据地不失,但徐帅上任不久便在会议上表示与其被耗死,不如主动出击,仗是一仗打出来的,只要团结一心,我们完全可以解放整个山西。
他的话让众人非常惊讶,与会的王宏坤后来回忆:徐帅刚提出来时,大家并不信。一段时间后,大家还是将信将疑,但最后,大家都信服了。
王宏坤不久便率领10纵南下,他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解放山西的历程,但从战报上看到一点一点变化,还是叹为观止。
二、化腐朽为神奇
一支新组建的部队,正常情况下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拥有战术思维、具备战斗力,但徐帅觉得眼下局势困难,最合适的做法是在实战中练兵。
他分析山西的情况,目前运城相对孤立,将其攻克便能封住晋军南逃的道路、切断阎锡山与胡宗南的联系,对西北野战军、陈谢兵团也可起到策应作用。于是经中央批准后,晋冀鲁豫军区对运城发起攻势。
可惜我方人员、装备、攻坚等方面都有所欠缺,胡宗南又派出整36师突袭,最终运城没有被拿下。此挫折并未让徐帅气馁,退兵后一边加紧训练,一边等待时机。
两个月后,王震率西野2纵途经晋南,徐帅立马向中央申请与西野2纵合打运城,得到批准。
1947年12月,晋冀鲁豫8纵和西野2纵联合向运城发动攻势,一开始也不顺利,打了两天都没进展。此时胡宗南又派遣4个旅前来救援,必须抢一个时间差。
徐帅给前线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拿下运城。8纵司令员王新亭随即组织爆破队,让23旅用3000公斤炸药爆破北面的城墙,王震纵队也从城西突破。
经过一夜巷战,运城得以解放,胡宗南集团和阎锡山集团之间的陆路联系也被切断。攻坚最能磨砺意志,此战之后8纵战斗力得到质的飞跃。
短暂休整过后,徐帅决定再接再厉夺取重镇临汾。这座城市阎锡山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打造,依地形而建,易守难攻,有不少人建议先缓一缓。但徐帅的想法是迎难而上,要变成主力,就必须经历血战!
这一战打得也确实不容易,持续了72天的攻坚,我军光是炸药就消耗10万公斤,攻城部队总共5万多人,伤亡1.3万人,达到总兵力的四分之一。
好在最终成功将临汾拿下,用徐帅自己的总结就是:“伤亡大,胜利大,锻炼大。”后来东北野战军进攻义县不顺,毛主席还用临汾战役举例,希望东野能采取挖掘地道掘进、炸药爆破的战术。
经历了两次艰苦的攻坚,正常来讲是应该休整了。阎锡山当时也这么想,他说“共军在临汾伤亡很大,损了元气,不可能很快恢复”,所以他将麾下过半兵力派往晋中抢粮,准备囤积物资守坚城。
彼时徐帅麾下已有五、六万之众,光靠晋南地区很难养活这么多部队,阎锡山的抢粮行动,也是希望用饥渴来困住我军。
但徐帅怎能如他意,在阎锡山主力出太原之际,徐帅也调动吕梁军区、太岳军区、8纵、13纵等部大胆迂回,准备将晋军包抄。
阎锡山发觉危险后,连忙让部队北撤,不过徐帅动作更快,再度穿插前进,抵达太原周围后,再调头往回打,将敌人逼至太古、徐沟、榆次之间。
其实阎锡山部在晋中有13万人,是徐帅麾下足足两倍之多,但他们已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进行主力对决。
打到这一步,其实我军也已经很苦,连续的急行军作战耗费了大量体力,非战斗减员情况非常多。8纵司令员王新亭心疼部队,向徐帅申请暂缓两天再前进。
徐帅一口否决:不行,现在还不能休息,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指定位置上去。因为徐帅的坚持,各部咬牙抵达了作战位置,成功将敌人兜住。
这时大家都非常疲惫,王新亭再次找到徐帅申请休整两天。身体有恙的徐帅躺在担架上指挥,闻言闭上眼睛,用沉默拒绝。
王新亭也是太心疼部队了,就当这个态度是默认,回到纵队给下面打电话,让各部后撤。不过这时警卫员报告,徐帅拄着拐杖过来了,王新亭立马上前搀扶,再拿起电话时,说法已经换成:“不撤了,要坚持到底!告诉全体指战员,徐司令员到前线看我们了。”
很多时候,拼的就是那最后的一口气。“徐司令员到前线看我们了”这句话,点燃了我方指战员的斗志,所有人都咬牙坚持,获取了最终的胜利。
晋中战役解放军以6万人歼敌10余万人、俘虏包括赵承绶在内的晋军将官16人,阎锡山麾下5个军部、9个整师、2个纵队被全歼,从此丧失野战能力,只能龟缩在太原城中。战后中央很快就发来嘉奖电:
“庆祝你们继临汾大捷后,在晋中地区歼灭阎锡山一个总部、五个军部、九个师,两个纵队以及解放十一座县城的伟大胜利。晋中战役,在向前、士第两同志指挥下,由于全军奋战,人民拥护、后方努力生产支前,及各战场的胜利配合,仅仅一个月中,获如此辉煌战绩,对整个战局帮助极大。现我军已临太原城下,最后地结束阎锡山的反动统治的时机已经到来,尚望你们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为夺取太原,解放太原人民而战斗。”
本来在拟定的电文里,“对整个战局帮助极大”这句是“对整个战局帮助很大”,但毛主席在发出前斟酌了一番,将“很大”改成了“巨大”,可见毛主席也是无比欣喜,为徐帅击节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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