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门“叮”一声合上,黑木华把帆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像任何一个赶早班的东京社畜。没人抬头,也没人意识到旁边站着的是柏林银熊得主——那张被导演称作“昭和脸”的面孔,在早高峰里被口罩遮得只剩一双下垂眼,温顺得几乎隐形。可镜头一旦对上她,空气就像被拧开瓶盖,情绪“嘭”地窜出来,挡也挡不住。
23岁拿下柏林,听起来像开挂,可回看轨迹,更像一步步“攒”出来的。拍《小小的家》前,山田洋次让她在片场端了三个月茶,理由是“先学会怎么跪”。她真跪了,膝盖磨出茧,动作从僵硬到行云流水。颁奖礼上,评委说“她连呼吸都在演戏”,没人知道那呼吸是三个月里一呼一吸数出来的节奏。
舞台比镜头更残酷,没有剪辑,没有NG。2022年《海鸥》,她演妮娜,最后一段长独白,声音哑到只剩气音,观众席却安静得能听见纸巾拆开的声音。散场后,有大学生在日记里写:“原来崩溃可以没有眼泪,只剩喉咙里的风。”蜷川幸雄说她是“能把剧场墙壁吸进去的演员”,翻译成人话:她站在那儿,你就忘了自己坐在哪儿。
私下却“抠门”得离谱。片酬到账,先奔中古店淘老电影DVD,三千张碟把客厅堆成迷宫,朋友吐槽“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笑:“演员不就是偷看别人人生的贼?我得多准备几扇窗。”于是第二天依旧地铁出行,刷卡进闸,站在车厢连接处,看乘客打瞌睡、看情侣吵架,把素材揣进心里,回家拆成碎片,贴进下一角色。
是枝裕和的新片已经递了剧本,故事梗概保密,只透露角色“像水,装什么容器就长什么形状”。听到这句,她点头:“那我先把自己倒空。”于是把日程清零,每天去家附近的公共澡堂泡半小时,看水汽爬满镜子,自己的脸一点点消失——她管这叫“预习透明”。
有人问她怕不怕过气,她想了想:“演员的脸本来就像便利贴,今天被贴上门,明天就被撕下。只要胶水还在,就能换张纸再贴。”说完起身去洗碗,水槽里泡沫堆成小山,像那些未被拍出来的角色,排队等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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