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妈,你凭什么把我的房子写进你的遗嘱里!"我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手里的那份遗嘱副本被我捏得皱巴巴。

张兰花坐在沙发上,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没有看我,只是盯着茶几上的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雨薇啊,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的陪嫁,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

八岁的女儿欣然从房间里探出小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声吓得缩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低声音:"妈,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张兰花终于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01

八年前的那个春天,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臂走向陈文泽。

妈妈王月芬在台下抹着眼泪,爸爸秦德华虽然舍不得,但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雨薇,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嫁妆。"婚礼结束后,爸爸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160万的三室两厅房产证,位置就在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

"爸妈,这太贵重了......"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傻女儿,父母不给你准备,谁给你准备?"妈妈抱着我,"这套房子在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保障。"

陈文泽当时也很感动,拉着我的手说:"爸妈,我一定会好好对雨薇的。"

张兰花在旁边笑着点头:"亲家给雨薇准备得这么周到,我们陈家也不能亏待了她。"

那时候的婆婆,眼神里满是善意和温暖。

房产证办好后,我们就搬进了这套房子。陈文泽说,虽然房子在我名下,但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我当时天真地以为,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们的小家会越来越幸福。

02

搬进新房的第一年,确实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

陈文泽每天下班后会陪我在小区里散步,我们会讨论房间的装修,会为买什么颜色的窗帘争论半天。

张兰花也经常过来帮忙收拾房子,她会夸我会持家,说陈文泽找到了好媳妇。

"雨薇啊,这房子装修得真好看。"张兰花摸着崭新的餐桌,"你们年轻人就是有眼光。"

我给她倒了杯茶:"妈,您要是喜欢,就经常过来住住。"

"不了不了,你们小两口要有自己的空间。"她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那段时间,我们每个周末都会邀请双方父母来家里吃饭。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足够容纳两家人的欢声笑语。

怀孕的时候,张兰花更是细心照顾,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

"雨薇,你现在是两个人呢,得多吃点营养的。"她会专门买最好的食材,亲自下厨。

我当时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欣然出生后,张兰花更是把孙女当成宝贝,每天都要来看看。

"这孩子随了妈妈,长得真好看。"她抱着欣然,脸上满是慈爱。

我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里想着,有这样的婆婆,真是我的福气。

03

变化是从三年前公公去世后开始的。

陈国栋走得很突然,一场心脏病让我们都措手不及。张兰花在医院里哭得撕心裂肺,我们都以为她会一蹶不振。

但奇怪的是,办完丧事后,她反而变得异常坚强,甚至有些......算计。

"雨薇,房产证放在哪里?我想看看。"有一天她突然这样问我。

我当时没想太多,直接从保险柜里拿给她看:"妈,您要看就看吧。"

她仔细翻看着房产证上的每一个字,问了很多详细的问题。

"这房子现在值多少钱?"

"如果要卖的话,手续复杂吗?"

"房贷还清了吗?"

我以为她是想了解家庭资产状况,毕竟公公刚走,她可能对未来有些担心。

但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开始频繁地询问关于房产的各种问题。

"雨薇,你知道房产过户需要什么手续吗?"

"如果房主出了什么事,房子会怎么处理?"

这些问题让我开始感到不安,但陈文泽总是替他妈妈解释:"妈可能是爸走了以后,对这些法律问题比较关心。"

我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更奇怪的是,她开始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几次想去听,都被她发现了。

"雨薇,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就是和老姐妹聊天。"她会快速挂掉电话。

但我分明听到她在电话里提到"房子"、"遗嘱"这些词汇。

04

上个月,我终于发现了真相。

那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张兰花匆匆忙忙地往包里塞着什么东西。

"妈,您在干什么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就是整理一些旧照片。"她的神情很慌张。

等她走后,我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掉落的信封,上面印着"德威律师事务所"的字样。

我的心跳瞬间加快,捡起信封一看,里面是一份遗嘱咨询的回执单。

回执单上清楚地写着:咨询人张兰花,咨询内容:遗嘱中包含儿媳名下房产的法律效力。

我当时就懵了,双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婆婆要咨询把我名下的房产写进她的遗嘱?这套房子明明是我父母的陪嫁,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难道她一直在打我这套房子的主意?

第二天,我鼓起勇气问陈文泽:"你妈妈最近有没有说要立遗嘱的事?"

陈文泽愣了一下:"遗嘱?妈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还很好啊,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把昨天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他,陈文泽的脸色也变了。

"不可能吧,这房子是你的陪嫁,妈妈不至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弄清楚真相。

我偷偷记下了那家律师事务所的电话,以张兰花家属的身份询问情况。

接电话的律师助理证实了我最担心的事:"张女士确实委托我们起草了一份遗嘱,其中包括一套房产的处置。"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05

今天上午,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找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

"您好,我是张兰花的儿媳秦雨薇,我想了解一下我婆婆委托你们起草的遗嘱内容。"

律师王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按照法律规定,遗嘱内容只能向当事人本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披露......"

"那套房子是我的陪嫁!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律师叹了口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张兰花竟然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我坐在律师办公室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雨薇,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妈,我想问问您,为什么要把我的房子写进您的遗嘱里?"

张兰花没有回答,她走到王律师面前:"王律师,遗嘱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您确定现在要签字?"王律师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份遗嘱就在眼前,上面写着什么内容,我马上就能知道了。

张兰花拿起笔,手却在微微颤抖。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遗嘱。

王律师清了清嗓子:"那我现在宣读遗嘱的具体内容......"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王律师翻开遗嘱的第一页,开始逐字念道:"立遗嘱人张兰花,现对本人财产作如下安排......"

我的双手紧握成拳,心脏狂跳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王律师的目光落在了遗嘱的关键条款上,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06

"关于位于翠园小区15栋3单元的房产,现价值160万元,立遗嘱人决定......"王律师停顿了一下,看向张兰花。

张兰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该房产在立遗嘱人去世后,全部归还给原产权人秦雨薇,不得作为陈家财产进行分割。"

我愣住了。

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王律师继续念道:"立遗嘱人特别声明,该房产系儿媳秦雨薇父母陪嫁所得,虽然多年来全家共同居住,但产权清晰,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立遗嘱人担心儿媳在自己去世后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纠纷,特立此遗嘱予以保护。"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原来,婆婆不是要抢我的房子,而是要保护我的房子。

张兰花看着我的泪水,也红了眼眶:"雨薇,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定很困惑,也很害怕。"

她走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妈妈年纪大了,总要为你们考虑考虑以后的事。"

"妈......"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文泽有个堂哥,从小就眼红别人家的好东西。"张兰花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他还专门跟我打听,说你们家这房子以后是不是要分给陈家所有人。"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婆婆这段时间会频繁询问房产的问题,为什么要偷偷咨询律师。

她是在保护我,保护这套房子。

07

"妈,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我擦着眼泪问道。

张兰花苦笑了一下:"我怎么说?直接跟你说有人惦记你的房子,你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陈家的人都靠不住?"

她说得对,如果当时她直接告诉我这些,我可能真的会对陈家产生隔阂。

"而且,"张兰花继续说道,"我也不确定文泽会站在哪一边。毕竟那是他的堂哥,从小关系就很好。"

我想起陈文泽平时确实经常提到他的堂哥,说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法律来保护你。"张兰花的声音很轻,"即使我不在了,也没人能动你这套房子。"

王律师在旁边补充道:"张女士考虑得很周全,这份遗嘱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任何人都无法质疑房产的归属。"

我握着张兰花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暖:"妈,对不起,我误解您了。"

"傻孩子,妈妈不怪你。"她轻抚着我的头发,"换做是我,我也会有同样的担心。"

原来,这些天我以为的冷漠和算计,都是她在默默承受着我的误解,为我的未来做着考虑。

"其实,还有一件事。"张兰花有些犹豫,"文泽的堂哥最近经常给文泽打电话,问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卖房子,说他可以帮忙联系买家。"

我的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没有这份遗嘱,将来真的可能会有麻烦。

08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和张兰花并肩走在街上。

夕阳西下,她的身影在我眼中显得格外高大。

"妈,以后有什么事,您直接跟我说好吗?我们是一家人。"我主动挽起她的胳膊。

张兰花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好,妈妈答应你。"

回到家,陈文泽已经在等我们了。他看到我们手牵手进门,脸上满是疑惑。

"妈,雨薇,你们......"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陈文泽,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妈,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早知道堂哥有这种想法,我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打扰到雨薇。"

张兰花摇摇头:"文泽,妈妈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些事情,作为长辈,我必须考虑得更远一些。"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代坐在客厅里,聊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聊过的话题。

关于家庭,关于财产,关于彼此的担忧和期望。

我发现,很多时候的误解,都是因为缺乏沟通。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这个家,但却没有人说出来。

"妈,这套房子虽然在我名下,但它是我们大家的家。"我看着张兰花,"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张兰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雨薇,妈妈真的没有看错人。"

欣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我们中间:"妈妈,奶奶,你们为什么都在哭呀?是不是和好了?"

我们都笑了,孩子的话总是最直接也最真实。

是的,我们和好了。

不,应该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不和,只是用错了表达爱的方式。

现在我明白了,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房子,不是财产,而是那份愿意为对方考虑的心意。

张兰花用她的方式保护着我,我也要用我的方式回报这份love。

这套160万的房子,从此不再只是我的陪嫁,它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家,承载着三代人的爱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