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就是个骗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诈骗犯!”
王金龙在原告席上,用手指着我,声音都劈了叉,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的律师张伟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我一脚,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总,别笑了!求你了!法官在看你!记者也在拍你!”
我挪开脚,淡淡地问:“拍就拍,我又没哭。”
“这不一样!”他急得声音都在抖,压得更低了,“现在全网的直播都在说你是冷血资本家,他是被你毁掉人生的可怜人!舆论能杀人啊!”
我看着王金龙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突然觉得好笑。
六年前,他只是个把金价标错的倒霉蛋。
六年后,金价涨了,他就成了“被毁掉人生”的可怜人。
我扭头,凑到张伟耳边,轻声问他:
“张律师,你说,一个人的‘一生’到底值多少钱?是不是跟金价挂钩,随时浮动的?”
张伟猛地一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
“林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很被动!”
我冲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不懂。我不是疯了。
我只是觉得,他准备了他的剧本,而我,也为这场戏准备了压轴的节目。
六年前的夏天,我刚上班一年。
这不,我妈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买个东西。
我妈这个人,一辈子没用过什么好东西。
那天晚上吃饭,我跟我妈打探说:“妈,你生日想要什么?”
她正往我碗里夹红烧肉,头也不抬地说:
“我什么都不要,你把钱存着,以后娶媳妇用。”
我说:“娶媳妇还早呢,总得给你买点啥。”
她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小声嘟囔着:
“前两天看到隔壁张阿姨,她儿子给她买了个金坠子,亮闪闪的,还不错。”
她说完,又连忙摆手:
“不过,我就是说说,那玩意儿贵得很,你可别乱花钱。”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发酸。我决定了,就去金店给她买个小金坠子。
不为别的,就为能在邻居面前显摆一下,让她高兴高兴。
我走进那家叫做“金玉满堂”的金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很多,乱糟糟的。
穿着西装的店员脸上挂着标准的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挤到一个柜台前,里面的金子在灯光下发出刺眼的光,晃得我有些头晕。
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一排一排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我指着一个最细的链子下面挂着的小花生吊坠,问那个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女店员:
“你好,这个,多少钱一克?”
她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电子价签,上面跳着红色的数字。
“看那个,今天统一价。”
我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移过去。
那块黑色的电子屏上,几个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
今日金价:38.8元/克。
我愣住了。我的脑子像是被谁用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我以为我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
没错,是38.8。
我记得清清楚楚,来之前我还在手机上查过,今天的金价应该是三百八十多,快三百九了。
我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点开那个财经软件,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实时金价,388.5元/克。
于是,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店员,她正在应付另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又悄悄地挪到另一个柜台,假装看别的款式。
那个柜台的电子价签上,同样是鲜红的“38.8元/克”。
我又去了第三个,第四个……整个金店,所有的价签,全都标的是38.8。
少了一个零。
我的后背开始冒汗,那股刚进门时感觉到的冷气一下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燥热。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由黄金和数字构成的陷阱里。
这是真的吗?是系统坏了?还是金店疯了,在搞什么我不知道的活动?
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说,快跑,这是个圈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另一个说,这是你一辈子的机会,抓住它,你这辈子就翻身了。
我靠在一个柱子上,假装在休息,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视着整个店堂。
我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更笔挺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在对一个店员指手画脚。
那个人胸口别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店长,王金龙。
他看起来很烦躁,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公鸡。
我看着他,心里那个想发财的小人儿,声音越来越大。
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大出息,就认一个死理:钱是好东西。
有了钱,我妈就不用在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吵半天,我也不用每天挤公交车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
现在,一个能让我拥有很多很多钱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它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在对我招手。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后盖都浸湿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金子,它们不再是首饰,而是一块块通往好日子的垫脚石。
我决定了,我要赌一把。
输了,大不了就是个笑话;赢了,我的人生就不一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冰窖里抽出来的,让我的肺叶子一阵刺痛。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光是看见还不行,我得让这件事变成板上钉钉的铁。我需要一个说法,一个从管事的人嘴里亲口说出来的说法。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叫王金龙的店长走了过去。
他刚训完那个倒霉的店员,一脸的晦气,正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油汗。
那个被训的女孩,就是刚才给我指价签的雀斑脸,叫李静,她低着头,眼圈红红的。
我挤出一个笑容,凑到王金龙跟前,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我指着柜台,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语气说:
“店长!哎呀,王店长是吧?我问一下,你们店今天是不是搞什么开业周年庆啊?这个价格……38.8一克?真的假的?这也太便宜了,我有点不敢信啊!”
王金龙斜着眼睛瞥了我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路边乱叫的野狗。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被我这么一咋呼,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
他可能觉得我穿得寒酸,不像个能买多少东西的主儿,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嘴里不耐烦地吼道:
“价签上写多少就是多少!系统出的价,还能有假?我们这么大的金店,还能骗你不成?”
我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继续用那种天真又贪婪的语气追问:
“那您的意思是,只要是今天,只要是在你们店,不管买多少,都是这个价?”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火药桶。
他瞪起眼睛,唾沫星子喷到我的脸上,带着一股烟臭和午饭后没漱口的酸味。
“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吧!买就快点,不买就滚蛋!别在这儿挡着后面的顾客!”
他吼完,又指着旁边那个叫李静的店员:
“你!还愣着干什么?给这位‘大客户’好好服务!他要买多少就卖多少,出了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价!”
周围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有几个顾客脸上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王金龙似乎也觉得在下属和顾客面前发火有点失态,但他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又不允许他收回刚才的话。
他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转身走向了里间的办公室,留给我一个油腻的后脑勺。
我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王金龙那句“出了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价”,对我来说,比圣旨还管用。
这不是我偷偷摸摸地占便宜,这是你们店长亲口批准的。
我甚至觉得,他刚才喷在我脸上的唾沫,都带着一股金钱的香气。
我转向那个叫李静的女店员。她被王金龙吼了一通,正委屈着,看我的眼神也带着点怨气。
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我现在的眼里只有那些黄澄澄的金子。
我指着柜台里最粗的那几根金条,对她说: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全要了。”
李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说什么?”
我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这些金条,我全要了。还有那边的金项链,最粗的那几款,一样给我来一条。”
李静的嘴巴张成了“O”形,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些金条,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她可能觉得我是在寻她开心,但她看到我眼神里的认真,那种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的眼神,她才开始相信,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颤抖着手,开始从柜台里往外拿东西。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我知道,一场疯狂的盛宴,就要开始了。
李静把金条一根根摆在柜台的绒布盘上,那沉甸甸的金属撞击声,对我来说就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我不在乎,我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了绿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喝水,把所有的水都喝干。
“这些,都给我包起来。算一下多少钱。”
我对李静说。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李静的手还在抖,她拿着计算器,一遍遍地按着,好像不相信自己按出来的数字。
最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告诉我一个总价。
那个数字,如果按照正常的金价,我一辈子都挣不到。
但现在,它只是我需要刷爆几张信用卡,再打几个电话就能凑齐的数目。
“刷卡。”我从钱包里掏出我的第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
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我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一张卡刷爆了。
我又拿出第二张。
那是我刚办下来,还没用过几次的卡。
看着额度瞬间清零,我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第二张卡也刷爆了。
李静看着我,小声说:“先生,还差不少。”
“等着。”我说。
我走到旁边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开始打电话。
我打给我最好的朋友,大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喂,胖子,是我,林凡。江湖救急,立刻给我转五万块钱,我两个月之内还你。”
电话那头的胖子还在睡午觉,迷迷糊糊地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没时间解释,只是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
“别问了,马上转,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求你。”
我又打给另一个同事,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姐姐。
“王姐,手头方便吗?借我三万,下个月发了工资马上还你。”
我一个一个地打电话,我的语气从请求变成了哀求,再到最后的咆哮。
我把我所有能动用的人际关系,都在这个下午变现了。
有人信我,马上转了账。有人怀疑,被我骂了一顿也半信半疑地转了。
有人直接拒绝,我立刻挂了电话,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我拿着手机,看着银行APP里不断跳进来的转账提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正在集结军队的将军。
半个小时后,我集结了一支足以买下这家金店的军队。
我走回柜台,把手机递给李静,让她看我的账户余额。“够了吗?”
李静的脸色苍白,她点了点头。
她和其他几个店员一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她们可能觉得我疯了,或者是个抢了银行的悍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打包、称重、开票。
金店的规定很严格,每一笔交易都要有详细的发票和证书。
我耐心地等着,确保每一张单据都清清楚楚,上面盖着“金玉满堂”鲜红的印章。这些纸,在今天,比金子还重要。
最后,十几斤重的黄金被装进了几个厚实的袋子里。我一手拎着两个,感觉胳膊都快要断了。
那不是重量,那是我的下半辈子,是我妈的养老钱,是我未来孩子的奶粉钱。
我走出金店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不那么毒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玉满堂”那四个烫金大字,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店里的王金龙还没有出来,他可能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做着升官发财的梦。
他不会想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个他看不起的穷小子,刚刚搬空了他的金库。
我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没有打车,而是钻进了人潮汹涌的地铁。
我把自己挤在一个角落里,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袋子,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地铁里的人们挤来挤去,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麻木。
他们不会知道,我怀里抱着的东西,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停下奔波的脚步,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生。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这个城市的神,一个掌握了财富密码的、穿着廉价T恤的神。
我像一只囤积了过冬粮食的松鼠,把那些黄金藏在我出租屋最隐秘的角落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提心吊胆。
我每天都在看新闻,刷手机,生怕看到“金玉满堂”报警,或者在报纸上刊登声明说交易无效。
但是,什么都没有。世界安静得可怕,就好像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场黄粱美梦。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才从朋友胖子那里听到了后续。
胖子的一个亲戚,恰好就在“金玉满堂”的母公司做财务。
他说:“金店出大事了。”
那天晚上,金店盘点的时候,灾难才真正降临。
财务对账,发现当天的销售额和库存亏损之间,出现了一个天文数字般的窟窿。
起初他们以为是系统算错了,反复核对了几遍,最后把所有的销售记录都调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我那几十笔密集的、疯狂的交易记录,以及那个刺眼的单价:38.8元/克。
据说,总公司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王金龙正在外面和人喝酒。
他被紧急叫回店里,看到那份亏损报告,当场就酒醒了,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么大的窟窿,别说他一个店长,就是把整个分店卖了都堵不上。
人在绝境的时候,要么崩溃,要么就会变得比魔鬼还恶毒。
王金龙选择了后者。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办公室里咆哮,砸东西。
然后,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叫李静的女孩身上。
他一口咬定,是李静在系统维护的时候,不小心手动修改了价格参数,而且没有上报。
他还说,李静和我是串通好的,我是她的亲戚或者朋友,我们俩里应外合,演了一出戏。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说他当时忙于管理,根本不知道价格出了问题。
至于我向他确认价格那件事,他矢口否认,说我根本没找过他,完全是无中生有。
李静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被王金龙的指控吓傻了,只会一个劲儿地哭。
但是,没有人相信她。在公司高层看来,一个油滑的老店长,和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谁的话更可信,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把责任推给一个底层员工,是成本最低、最容易平息事端的处理方式。
最后的结果是,李静因为“重大工作失误”被当场开除,并且公司还保留了追究她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工作丢了,还背上了这么大一个黑锅,听说当天就哭晕在了金店门口。
而王金龙,虽然成功地甩了锅,但他也难辞其咎。
作为店长,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监管失职,他同样被公司扫地出门。
他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半辈子,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名声,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吃一碗泡面。
我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任何愧疚。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有的人倒霉,有的人走运。王金龙的傲慢和愚蠢,李静的怯懦和无辜,都只是这场巨大财富转移过程中的一点点润滑剂。
我,林凡,是唯一的赢家。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从那天起,我告别了泡面。我的新人生,开始了。
六年,一晃就过去了。
这六年里,世界变化很大,我也变化很大。
我没有像个暴发户一样,把那些黄金换成钱,然后买豪车,住豪宅。
我知道,钱会花光,但让钱生钱的本事,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我卖掉了第一根金条,用那笔钱,我报了一个很贵的投资课程。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关于股票、期货、基金的知识。
然后,我卖掉了第二根金条,把它投进了当时还不太起眼的股市里。
我运气好,或者说我学到的东西起了作用,那笔钱很快就翻了一倍。
我就这样,像个吝啬的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沉甸甸的黄金,变成了账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我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工作室,从一个人,到三个人,再到十几个人。
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穷小子,我穿上了定制的西装,出入高档的写字楼。
我妈也住进了大房子,脖子上戴着比当年那个花生吊坠粗好几倍的金项链,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我有时候会想起六年前的那个下午,感觉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批黄金,是我的原罪,也是我的第一桶金。我把它藏得很好,就像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而王金龙,他的六年,过得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被“金玉满堂”开除后,他在行业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他试着自己做点小生意,开过饭馆,倒腾过服装,但都赔得一塌糊涂。
他的生活一落千丈。老婆跟他离了婚,房子也被收走了。
他从一个油头粉面的店长,变成了一个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每天靠抽烟喝酒打发日子的中年Loser。
他把这一切的不幸,都归咎于我。他觉得是我,偷走了他的人生。
这六年里,他像个怨妇一样,逢人就说当年的事。
他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黄金的价格。
那根红色的K线,每一次上涨,都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割一下。
他计算着,当年我从他手里拿走的那批黄金,如今已经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贪婪和怨恨,像两条毒蛇,日日夜夜地啃食着他的心。
终于,在看到金价创下历史新高的那个晚上,他彻底疯了。
他砸掉了屋里唯一值钱的电视机,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找到了一个想“一战成名”的小律师,决定把那件尘封了六年的旧案,重新翻出来。
他要告我,他要把属于他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一纸法院的传票,就这样摆在了我办公桌上。
上面的原告,写着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王金龙,以及“金玉满堂”金店。
诉讼理由是:
经济诈骗,及不当得利。
我的律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男人,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他说对方的逻辑很简单,就是咬定我当年是“利用系统重大错误进行不当得利”,这在法律上,属于“显失公平”的合同,可以申请撤销。
更麻烦的是,如今金价暴涨,涉案金额巨大,媒体一旦介入,舆论很容易同情所谓的“受害者”。
“林总,”我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庭外和解。破财消灾。”
我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流像一条沉默的河。
我笑了笑,对律师说:
“张律师,不用和解。你只管准备上庭就行了。”
张律师愣住了,他可能觉得我疯了。但他看到我平静的眼神,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开庭那天,法庭里挤满了人。长枪短炮的记者,比旁听的群众还多。
我一走进法庭,闪光灯就亮成了一片,像是要把我的脸皮都烧穿。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被告席坐下。对面,就是王金龙。
六年没见,他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背也驼了,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看到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像是在说:你终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庭审开始了。王金龙的表演也开始了。
他站在原告席上,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他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讲述着六年前的“真相”。
在他的嘴里,他成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店长,而我,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他说我那天鬼鬼祟祟地在店里转悠了很久,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说他当时忙于接待贵宾,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法官大人!”他用颤抖的手指着我,声音嘶哑地吼道,“他就是个骗子!他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一生!”
“如果他心里没鬼,他当年为什么不敢当面和我确认价格?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犯罪!”
他的表演很成功。法庭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旁听席上的人们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就连法官看我的眼神,也变得严厉起来。
我的律师张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法庭,仿佛成了一个审判我的道德法庭。
我成了那个万恶的资本家,而王金龙,则是被我压榨得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
终于,法官将目光转向了我。
他的法槌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被告林凡,原告方指控你明知价格有重大错误,却未进行善意提醒。现在,法庭需要你的解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缓缓地站起身。
当然,我没有看义愤填膺的王金龙,也没有看表情严肃的法官。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记者,扫过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人们。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王金龙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
我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怜悯和玩味的笑容。
“解释?我不需要解释。我只是想请王先生和在座的各位,一起欣赏一段六年前的……独家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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