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又多管闲事!”

七年前,当我把第一碗热汤面端给门口那个流浪大爷时,丈夫李诚就这么警告我。

后来,这位叫张伯的大爷竟在我们家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七年,李诚也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默认。

七年后,一场车祸让张伯获赔了280万。

当那个消失多年的“好赌弟弟”找上门时,张伯竟决定把所有钱都给他。

我劝不住,李诚则抱着胳膊冷笑:

“我就知道!血浓于水嘛。行了,你也别管了,就当我们这七年的饭都喂了狗!”

我没阻拦,眼睁睁看着张伯被他弟弟接走,家里空荡得让人心慌。

本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直到48小时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公式化地对我说:

“您好,是林悦女士吗?这里是保险公司,请您带上身份证来柜台领取一张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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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那个冬天来得特别早,也冷。

北风刮在人脸上,像生了锈的刀子,一下一下,不留情面。

我的小餐馆正准备打烊。丈夫李诚在里面算着一天的流水,硬币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听起来格外清脆,像是冬天里唯一的响动。

我端着一盆油腻的洗碗水,走到门口,一扬手泼了出去。

水一落地,白色的哈气就贴着地面散开,好像马上就要结成冰。

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他。

他缩在餐馆门口的屋檐下,蹲着,双手插在破旧的袖子里,整个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路灯的光昏黄地照下来,把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皱纹照得像干裂的河床。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只是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小块水泥地,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耗尽全部注意力的东西。

李诚从店里探出头,他看见了那个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悦,快点弄完回家了,外面冷死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别管闲事。”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个城市里,像他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每天都能看到。要是每个都去管,那我们自己的日子也别过了。

我点点头,转过身,准备拉下那扇沉重的卷帘门。

可就在门板要落到底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咳嗽声。

那声音在寒风里发抖,像一片马上就要被吹碎的枯叶。

我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拉着门的手,停住了。

“李诚,”我回头喊,“后厨锅里还有面吗?”

“有是有,留着咱俩当夜宵的。干啥?你不会是想……”他的话里充满了警惕。

我没理他,自己转身进了热气腾腾的后厨。锅里还温着汤面。

我拿了个大碗,满满盛了一碗,想了想,又从卤锅里捞了两片厚实的牛肉盖在上面。

我把碗端出去,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上,热气在他面前升腾起一团白雾。

“趁热吃吧。”我说。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但深处好像又藏着一点光。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一双抖得厉害的手端起碗。

他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风很大,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他却毫不在意。

他吃得很快,很急,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像是饿了很久很久。

吃完,他把空碗工整地放在原地,站起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指了指店里还没收拾的桌椅和地上的垃圾,说:“能帮忙吗?管你一顿晚饭,再加二十块钱。”

李诚从店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小悦,你干什么?你疯了?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店里?”

那人却已经点了点头,绕过我,自己走进了店里。

他干活很利索,扫地、拖地、把椅子一张一张倒扣在桌子上,动作熟练得好像干了一辈子。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做起事来却有一种奇怪的条理感,比我这个老板娘还有章法。

干完活,他拿着我给的二十块钱和两个馒头,又对着我和李诚鞠了一躬,然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李诚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太软,迟早要吃亏。”

第二天,天黑的时候,他又来了,还是蹲在那个老地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等着我们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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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他成了我们餐馆一个不说话的编外员工。我们开始叫他张伯。

他住在哪里,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我们也不问。

他就像一只定时迁徙的候鸟,天一黑就出现,天一亮就不见。

直到有一天,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那天的雨下得像是天漏了,整个世界都是哗啦啦的水声,雨点砸在卷帘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张伯干完活,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好像没感觉到。

李诚收拾完吧台,走过来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走吧,回家。”

我看着张伯那个单薄的背影,对李诚说:

“让他今晚别走了吧?”

“住哪儿啊?”李诚皱眉,“咱家就那么点地方。”

“后院不是有个杂物间吗?”

“那地方能住人吗?又潮又乱的。”李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没有再反对。

我走到张伯身边,说:“张伯,今晚别走了。”

我指着后院那个堆满废旧桌椅和纸箱的小房间,“虽然破了点,但能挡雨。”

张伯转过身,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然后对我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吃吧”和“帮忙吗”之外的话。他的声音沙哑,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从那天起,张伯就住了下来。

我们把杂物间收拾了一下,给他弄了一张旧的单人床,换了干净的被褥。

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进来,只有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和一本封皮都磨烂了的《高等数学》。

这让我很惊讶。

李诚翻了翻那本书,撇了撇嘴,对我说:“一个流浪汉,看这个?装模作样。”

我却觉得,一个人流浪的时候还会带着一本数学书,那这本书对他来说,一定比命还重要。

张伯的手很巧,我们家里的东西坏了,他总能修好。

吱呀作响的门轴,接触不良的开关,还有我儿子小宇那台摔坏了的遥控汽车,他摆弄几下,就都好了。

我儿子小宇很喜欢他,经常围着他转,奶声奶气地叫他“张爷爷”。

“张爷爷,我的小飞机翅膀断了,你帮我粘一下好不好?”

“好。”张伯总是这么一个字回答,然后就低下头,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工具,认真地修补起来。

有一次小宇的奥数题做不出来,急得直哭,我跟李诚谁也教不明白。

张伯只是走过去,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图形,又列了两个简单的式子。

小宇看着草稿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啊!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从那以后,李诚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警惕和嫌弃,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敬佩。

有时候家里风扇不转了,李诚会下意识地喊:“小悦,去叫张伯来看看。”

他自己可能都没发觉,张伯已经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像一把用了很久的椅子,虽然旧,但坐上去刚刚好。

七年就这么过去了,张伯的头发更白了,背也更驼了,他依旧沉默寡言,但他在那个小小的杂物间里,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巢。

灾难来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就像小偷进门,不会先敲门。

那天中午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的,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店里不忙,我准备晚上包饺子。

我剁着肉馅,发现家里的醋没了。

张伯正好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猫。

我说:“张伯,麻烦您去前面路口的超市帮我买瓶醋吧。”

他“哎”了一声,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布袋子,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就出门了。

“张伯,路上车多,您慢点。”我还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我继续在厨房里剁着肉馅,菜刀和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心里盘算着晚上包什么馅儿的饺子。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那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撞飞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菜刀都掉在了地上,砸在脚边,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冲出店门,看到路口围了一圈人。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已经扭曲变形的自行车。

再往前,张伯就躺在地上,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头凹进去一块的豪车。

张伯的头下浸开了一滩血,那瓶我让他去买的醋摔碎在旁边,棕色的液体和鲜红的血液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刺鼻味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扑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喊他的名字:“张伯!张伯!”

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睛紧紧闭着。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指责那个从豪车上下来的、脸色惨白的年轻司机。

“你怎么开车的!闯红灯了!”

“快叫救护车啊!人不行了!”

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救护车来了,我和李诚跟着上了车。

医院里的味道永远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呛人。

张伯被推进了急救室,红色的灯亮了起来,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和李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不说话。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长,走廊尽头的钟摆,每一次晃动都敲在我的心上。

医生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们人抢救过来了,但伤得很重,多处骨折,还有严重的脑震荡,需要立刻手术。

“家属去办手续吧,费用不低。”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李诚二话不说,回家取了我们准备用来换新店面的十几万存款,全部交了。

那几天,我们俩轮流守在病床前,给他擦身,喂水,像照顾自己的亲生父亲。

张伯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偶尔清醒过来,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张伯,您放心养伤,有我们呢。”我握着他冰凉的手说。

他的眼角,慢慢流下一滴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进了枕头里。

撞人的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点背景。

他们大概是怕事情闹大,影响更不好,所以态度非常积极。

请了律师,主动跟我们谈赔偿。

律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客客气气,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最后,经过几轮拉扯,他们提出的赔偿金额是280万。

当李诚把这个数字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给张伯削苹果。

我的手一抖,苹果“咕噜噜”掉在了地上。

“多……多少?”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百八十万。”李诚的声音也有些发飘,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开餐馆这么多年,起早贪黑,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这笔钱,够我们在市中心买一套大房子,再换一辆好车,甚至可以把现在这个小餐馆扩大好几倍。

钱很快就打到了张伯的账户上。因为他当时还在住院,很多手续都是我帮着跑的。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在我手里却重得像一块铁。

李诚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晚上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把我弄醒。

“小悦,你睡着了吗?”他忽然问。

“没,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我有些不耐烦。

“我在想那笔钱,”他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点上一支烟,火星一明一暗,“你说,张伯一个孤老头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这七年我们待他不薄吧?这次医药费十几万,也都是我们垫的。”

“那笔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理应由我们来保管。等他老了,我们给他养老送终,总比他把钱捏在手里被人骗了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诚,”我也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光线有点刺眼,“那是张伯拿命换来的钱,我们没资格替他做主。”

李诚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们是为他好!你看看现在社会上多少骗子,专门骗孤寡老人!钱放在他那,不安全!”

“那也是他的钱,安不安全由他自己决定。”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我们照顾他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的声音高了起来,“这钱就当是他给我们的报答,有什么不对?”

我们第一次因为张伯的事情吵架,吵得面红耳赤。

那笔280万,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鬼魂,住进了我们家里,让原本平静的生活变得充满了欲望和算计的味道。

我看着病床上依旧虚弱的张伯,再看看旁边眼睛里闪着光的丈夫,突然觉得一阵寒意。

钱这个东西,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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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走路需要拄着拐杖,动作也变得迟缓。

他比以前更沉默了,经常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大半天,看着天空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笔巨款的存在,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们和他之间。

李诚有好几次想开口跟他谈钱的事,但看着张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私下跟我抱怨:“你看他那样,死气沉沉的,我怎么开口?好像我图他钱似的。”

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里,张强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那是一个下午,一个穿着夹克、头发抹得油亮的男人,拎着一袋看起来很贵的水果敲开了我们家的门。

他一进来,就四处打量,眼神里带着一种估价似的精明。

“请问,张远山是住在这里吗?”他问。

张远山,这个陌生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张伯的真名。

张伯正坐在院子里,听到这个名字,他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男人看到张伯,脸上立刻堆满了夸张的悲喜交加的表情,他扔下水果,几步冲过去,一把抱住张伯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哥!我可算找到你了!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自称是张伯的弟弟,叫张强。

张强在我们家上演了一出“兄弟重逢”的年度大戏。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当年如何不懂事,后来如何悔改,如何发誓要出人头地把哥哥接回家,又如何一直在打听哥哥的下落。

张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身体在微微发抖。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浑浊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痛苦在翻涌。

当晚,张强就赖着不走了,说要和哥哥好好叙叙旧。

他跟张伯挤在那个小小的杂物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他对我们说话的态度就变了,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那笔赔偿金。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他找到了我。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做生意被人骗了,欠了高利贷,如果三天内还不上钱,就要被人家砍断手脚。

“嫂子,求求你,你劝劝我哥,让他救救我!我们张家就我哥一个亲人了,他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丝毫悲伤,只有贪婪和算计。

李诚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了这番话,他当场就炸了。

“你少在这里演戏!我打听过了,你就是个烂赌鬼!你哥的钱,一分你都别想拿到!”李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张强被戳穿了,也不装了,脸上挂着冷笑,说:“这是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管。你们收留我哥,不就是图他的钱吗?现在钱到手了,就想把我这个亲弟弟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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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和张强大吵了一架,两个人从店里吵到院子,骂得脸红脖子粗。

张强骂我们是图他哥的钱,是伪善;李诚骂张强是吸血鬼,是无底洞。

张伯就站在他们中间,拄着拐杖,像一尊风化的石像,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吵完之后,张强摔门而去,李诚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

张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我敲门,他不应。

“张伯,您开开门,吃点东西吧。”我在门口喊。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把饭菜放在门口,第二天去看,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已经凉透了。

我急得团团转,李诚则在一旁抽着闷烟,满脸怒气。

“让他想,让他想清楚!”李诚狠狠地说,“要是他敢把钱给那个赌鬼,我就……我就把他赶出去!”

我知道他是说的气话,但这几天,我们家的气氛确实降到了冰点。

第二天下午,门开了。

张伯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灰败,像是几天之内又老了十岁。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地说:“小悦,我决定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决定把钱都给他。”他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伯,您疯了?那是280万!给了他,就是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我急切地劝他,“您不能这么做!”

李诚也从屋里冲了出来,吼道:“老张,你不能这么糊涂!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这是害他,也是害你自己!那钱给了他,不出三天,他就得给你败光!”

张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他说:“小悦,李诚,你们不懂。这是我欠我们张家的。我年轻时,家里穷,是全家供我读的书。后来,他走错了路,是我没管好。”

“给了他,我跟过去的一切,就都两清了。”他的眼神那么决绝,让我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我没有权利替他做决定。那是他背负了一生的枷锁,现在,他只想亲手把它卸下来。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李诚气得一拳砸在墙上,骂了一句“不可理喻”,转身进了屋,再也没出来。

我陪着张伯去了银行。

张强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来了,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兴奋得搓着手。

在银行里,看着柜员操作,看着那一长串数字从张伯的账户上消失,转入张强的账户,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转账完成的那一刻,我看到张伯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而张强,拿到确认单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敷衍地拉了拉张伯的胳膊,大声说:“哥,走,我接你回家享福去!”

他甚至没对我说一句谢谢,就带着张伯匆匆离开了,仿佛我们是什么瘟疫。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接下来的48小时,家里安静得可怕。小宇问我张爷爷去哪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诚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只是不停地抽烟。我们之间的空气,比冬天还冷。

我一遍又一遍地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的沉默,是不是一种纵容?

我走进后院那个空荡荡的杂物间,里面还残留着张伯的味道。

那本《高等数学》还放在床头,我拿起来,抚摸着卷了边的书页,心里充满了无力和悔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一个公式化的女声响起:“您好,是林悦女士吗?这里是XX人寿保险公司。”

我以为是推销,下意识地想挂断。

对方紧接着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都快要凝固的话。

“女士,请您带上身份证来柜台领取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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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手里还捏着那本冰冷的《高等数学》。

“支票?什么支票?”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是张远山先生在我们公司办理的一项业务,您是指定人。”

对方的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具体情况,电话里不方便透露,需要您亲自来一趟。请务必带上您的身份证原件。”

说完,她报了一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张远山。张伯。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揣了只兔子,在胸口横冲直撞。

李诚从屋里走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谁的电话?脸怎么这么白?”

我把电话的内容跟他说了。他的第一反应跟我一样。

“骗子吧?”他皱着眉说,“现在的骗子花样真多,连老张的名字都知道了。别信,天上不会掉馅饼。”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那个女人的声音,太镇定了,不像骗子惯用的那种热情或者急切的语气。

“我去看看就回来,要真是骗子,我扭头就走。”我对李诚说。

李诚拗不过我,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说:“我开车送你去,我就在楼下等你,有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那家保险公司在一栋高大的写字楼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里面冷气开得很足,穿着职业装的人们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显得彬彬有礼又拒人千里。

我走到前台,有些紧张地报上了我的名字。

前台的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对我说:“林女士,请您稍等,王经理马上就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向我伸出手,自我介绍说姓王。

“林女士,您好,跟我来吧。”

我跟着他穿过开放的办公区,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和咖啡的味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格子里忙碌着,没人多看我一眼。

这间贵宾室很安静,和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开来。

王经理让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从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几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女士,我们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