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一句话：“包公斩亲侄，大义灭亲。”
这句话听起来很残忍。亲人犯了错，还要亲手杀了他。这需要巨大的勇气。这也需要极度清醒的头脑。
我想起一个关于木匠的故事。这事发生在我老家。我邻居是一位老木匠。他手艺很好。他有一个徒弟。他对徒弟很好，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徒弟吃住都在师父家里。
有一次，徒弟去邻村修房子。他想多赚点钱。他偷工减料。他用了烂木头做房梁。老木匠知道了这件事。他非常生气。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徒弟赶出了门。他砸了徒弟的工具。
大家都觉得老木匠心狠。徒弟跪在地上求饶。徒弟磕破了头。老木匠没有回头。后来，老木匠喝了酒。他说了实话。他说：“如果我不惩罚他，房子就会塌。房子塌了会砸死人。那就是我杀人。”
这个道理很简单。一个人犯错，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在一九三八年，中国也发生了类似的事。那个“狠心的老木匠”是冯玉祥。那个“偷工减料的徒弟”是韩复榘。
韩复榘是冯玉祥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曾经很勇敢。他曾经很听话。冯玉祥很信任他。冯玉祥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是，韩复榘变了。他有了权力。他有了地盘。他开始只为自己着想。
一九三七年，日本军队进攻山东。韩复榘是山东省主席。他手下有十万大军。他负责守卫黄河防线。这是国家的命脉。但是，韩复榘没有打仗。他选择了逃跑。
他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放弃了阵地。他带着部队一路撤退。他丢掉了济南。他丢掉了泰安。日本军队长驱直入。几千万山东百姓沦为亡国奴。国家的半壁江山陷入危险。
这就是“偷工减料”。这就是“用烂木头做房梁”。韩复榘的行为，比那个坏徒弟更严重。他害的是国家。
蒋介石决定抓捕韩复榘。
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韩复榘是地方军阀。他有很多旧部下。如果处理不好，军队会哗变。
蒋介石设了一个局。他通知韩复榘去开封开会。韩复榘很大意。他以为自己有兵，蒋介石不敢动他。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他在日本人和蒋介石之间周旋。他觉得自己是“山东王”。
韩复榘带着卫队去了开封。他走进了会场。蒋介石也在。蒋介石没有谈作战计划。蒋介石开始训话。
蒋介石问大家：“谁带了《党员守则》？”只有几个人站起来。蒋介石又问：“谁带了《步兵操典》？”站起来的人更少。
蒋介石发火了。他骂大家不守纪律。然后，他话锋一转。他指着韩复榘问：“山东丢失是谁的责任？”
韩复榘不服气。他站起来顶嘴。他说：“山东丢失我有责任。那南京丢失是谁的责任？”
这句话激怒了所有人。韩复榘被带走了。特务把他塞进了汽车。他被押送到武汉。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他的好运气用完了。
韩复榘被关在武汉。他的妻子高艺珍急了。她知道丈夫闯了大祸。她想到了冯玉祥。
那是冬天。武汉的天气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脸。高艺珍来到冯玉祥的家门口。她跪在地上。她不停地磕头。她的额头流出了血。血滴在青石板上。
她哭着求冯玉祥。她希望冯玉祥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救韩复榘一命。
冯玉祥在屋里。他听到了哭声。他没有开门。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很痛苦。
韩复榘是他看着长大的。二十年的师徒情分。这很难割舍。但是，冯玉祥更清楚韩复榘的罪行。韩复榘背叛了国家。韩复榘害死了无数百姓。
如果冯玉祥开了门，他就对不起前线的战士。如果冯玉祥救了韩复榘，他就对不起死去的同胞。
冯玉祥选择了闭门不见。这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几天后，蒋介石派人来找冯玉祥。
蒋介石很聪明。他想杀韩复榘。但他怕得罪西北军的旧部。他需要冯玉祥的态度。如果冯玉祥求情，这事就难办。如果冯玉祥支持杀韩复榘，这事就成了。
来人试探冯玉祥的口风。
冯玉祥没有犹豫。他是一个正直的军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从不含糊。
冯玉祥看着来人。他咬着牙说了一句话。
他说：“违抗军令，丢失国土！我要是有权力，在济南的时候，就把他枪毙了！何必等到今天！”
这句话像铁一样硬。
这句话判了韩复榘死刑。它切断了韩复榘最后的生路。它也表明了冯玉祥的立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私情。
一九三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晚上。
特务来到韩复榘的牢房。他们说何应钦部长找他谈话。韩复榘以为事情有转机。他跟着特务走下楼。
他走到了楼梯拐角。他看到了楼下的卫兵。卫兵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楼梯。
韩复榘明白了。这不是谈话。这是处决。
他慌了。他想转身往回跑。他想回牢房换鞋。
枪声响了。
特务从背后开枪。韩复榘身中七弹。他倒在楼梯上。他临死前还在说：“打我的胸，别打脸。”
他到死都想要面子。但他丢掉了军人最大的面子——保家卫国。
韩复榘死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全国。那些想保存实力的军阀害怕了。那些想投降的人清醒了。
大家看明白了三件事。第一，国家不会容忍逃兵。第二，私情救不了国法。第三，如果不抗日，下场就是死。
军队的纪律变好了。原本想投降的部队开始抵抗。大家知道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命。
我们回过头看这段历史。
冯玉祥那句话很狠。“我要有权早把他毙了”。这句话听起来不近人情。
但是，这才是真正的大爱。
就像那个老木匠。他赶走徒弟，是为了不让房子塌掉。冯玉祥支持枪毙韩复榘，是为了不让国家亡掉。
有些东西坏了，必须切除。有些情分，在国家存亡面前，必须割舍。
这就是历史的教训。这也是那声枪响留给我们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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