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6月底,我高中毕业。当时上学跟现在不一样,当时是九年制: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加在一起,一共九年。毕业后因为无事可做(没办法上大学),我只好回到了老家。
1968年,中学学制改为“二、二制”,即初、高中均为两年。到1972年初,又改为“三、二制”,即初中三年、高中二年。而后到1983年秋,初、高中学制均又恢复为三年。
但回到老家后,我心里一直在数着日子,期盼着12月的到来。因为1970年12月,部队曾到我们公社征过兵,当时我看到接兵首长穿着军装那挺拔的样子(65式军装),顿时羡慕不已。但当时的我,学还没上完,年龄也差一点,虽然从小就有当兵的梦想, 但还是无奈与参军失之交臂。
当看到我沮丧的样子,来我们公社征兵的首长就笑着对我说,“小伙子,别这么沮丧。明年(说是明年,但1971年没有征兵,所以我等了两年),我们还会再来的,下次你年龄就够了,我们等着你来报名。”
听了征兵首长的话,我一直在数着日子等待(一等就是两年)。好不容易到了1972年11月底,部队果然又到我们公社征兵了。在得知征兵的消息后,我当即就去大队找到了民兵连长,然后报了名。
报完名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征兵体检,因为我家当时是中农,再加上我是高中毕业,所以只要征兵体检过关,当兵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但征兵体检时发生的事,让我至今难忘。
因为我因受遗传影响,从小血压就有一点高,遇到情绪紧张时,血压还会更高。平时倒不算是什么问题,但到体检时,这一点点高血压可能会出大问题。而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吃生鸡蛋可以降血压,到了体检那天,一大早母亲就给我装了三个生鸡蛋,说让我在体检前吃了。
虽然我并不认为吃生鸡蛋可以降血压,但当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所以为了当兵,我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到体检前,我就跑去医院后食堂,准备在食堂里把三个生鸡蛋吃了。
到了医院后食堂,正准备吃生鸡蛋时,我刚好看到了我高中时的老师(姓王)。王老师见了我很是亲切(因为我当时学习比较好),连忙走过来问我来这里干什么。于是我便向王老师说了事情的前前后后,然后我拿出了母亲给我准备的三个生鸡蛋。
听完我的话后,王老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之前,他让我站在这里等着他。虽然当时我心里很疑惑,但还是站在那里等着。过了两三分钟,王老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醋,见我满脸疑惑的样子,王老师笑着说,“喝醋也能降血压,而且效果要比生鸡蛋好。”
而为了保险起见,在体检前,我先是把生鸡蛋吃了,然后又把醋喝了。本以为一切都妥当,但到我测血压时,由于我十分紧张,还是导致血压变高。虽然主检医生测了又测,最后还是无奈宣布我血压偏高的结果。
当时听到这个结果的我,瞬间呆住了,然后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因为我知道,我当兵的梦想从此破裂了。这时负责我们公社征兵的连长(姓王,对我印象一直都很好),见到这种情况,他就走上来,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别急,血压高可能是因为你太紧张了。你先去吃午饭,等下午再来试试。”
还好与我一同体检的高中同学(姓张,平时跟我关系很不错),也在我身边,见到这种情况,他想到他父亲工作的单位就在附近,他父亲应该有办法,于是他急忙拉着我,就去了他父亲工作的单位。到了他父亲工作的单位,他父亲见我脸色很难看,就问小张我怎么了,小张对他父亲说:“体检时,医生说他血压高,不合格。”听到这话,正好小张父亲工作单位的同事也在身边,就笑着说:“血压有点高?这好办,我这有降压药,吃两片就行了。”
听到这话,我如释重负,连忙吃了两片降压药。到了下午体检时,我的血压果然正常了。当听到体检医生说出一切正常时,我高兴的笑出了声,这时,接兵的王连长也笑着说:这不就对了嘛。”
体检合格后,入伍通知书很快也就发了下来。到1972年12月底,我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开往部队的绿皮火车。刚出发时,也坐在我们车厢的王连长就打趣的问我:“小赵,听说你体检前,又是吃生鸡蛋,又是喝醋的,怎么回事,是你饿了和渴了吗 ?”
听到王连长的打趣,我大声的回答:“报告首长,都不是,是因为我当兵心切。”听到我的回答,黎连长大声笑着说:“你放心,你放心,到了这里,肯定不会再把你送回去。”
就这样,在一片欢笑声中,我踏上了离开家乡、前往部队的第一步。自此,也开启了我十一年的军旅生涯。
当兵的日子,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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