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拿捏
1 月 6 日,国航宣布,将出售所持国泰航空部分股份。
根据公告,国航将通过旗下全资子公司,在香港市场以大宗交易方式出售约 1.61% 的国泰航空股权,涉及 1.08 亿股,交易价格为每股 12.22 港元,总金额约 13.21 亿港元。
这一定价较国泰航空前一交易日收盘价折让超过 6%。
从财务结果看,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国航测算,本次出售资产预计实现 1.82 亿元人民币的税前利润;公司同时强调,这笔交易不会对其未来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造成重大影响,其主营业务也并不依赖相关收益。
此举看起来像纯财务套现,实际上更像一次合规避险:因为国泰回购完成后,国航持股将被动超过30%。
事情的核心线索,得从国泰去年的回购说起。
2025年11 月,国泰航空与卡塔尔航空共同宣布,国泰将回购卡塔尔航空持有的全部股份,交易总价约 69.69 亿港元。这一安排的目的,是推动卡塔尔航空作为第三大股东有序退出,避免一次性抛售对市场造成冲击。
从国泰自身角度看,这是通过回购稳定股权结构、降低外部不确定性。
但其“副作用”,在于它会改变其他主要股东的持股比例。
在不考虑其他调整的情况下,这笔回购完成后,国泰航空的第一大股东太古公司持股比例将由 43.12% 提升至 47.69%;而国航的持股比例,则将从 28.74% 被动上升至 31.78%。
在香港市场,当股东投票权达到或超过 30% 时,将触发全面要约义务,即须向所有股东提出收购要约,以保障股东的平等待遇。这是一道明确、且不容忽视的监管门槛。
对于国航而言,被动越过这一门槛,意味着将被推入一套并非主动选择的资本安排——不仅涉及资金压力,也会带来一系列新的市场预期和合规复杂度。
在这样的前提下,提前减持、将持股比例精准控制在 30% 以下,反而成为最直接、也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将回购与减持两项动作叠加之后,最终结果是:国航在国泰航空的持股比例将约为 29.98%,恰好低于全面要约的触发门槛。
这既避免了被动触发要约义务,也保留了其作为重要战略股东的身份。
国航在公告中多次强调,交易完成后,其仍为国泰航空的重要战略股东,对国泰航空发展前景的判断和支持并未发生变化。
实际上,国航与国泰航空的交叉持股关系,已持续近二十年。
自 2006 年国航正式入股国泰航空以来,双方曾在 2009 年、2020 年多次增持对方股份。
根据披露,截至 2025 年中期,国航对国泰航空的初始投资成本累计已超过 142 亿元。
在本次减持前,国航持有国泰航空约 28.72% 股份,而国泰航空则持有国航 15.09% 股份。这种交叉持股,并不是短期财务博弈的产物,双方存在多方面的长期战略合作价值:
在内地与香港两大枢纽之间,减少非必要的竞争摩擦,提升网络协同的稳定性。股权比例可能波动,但双方更关心的往往是长期合作关系的可预期性。
在这样的背景下,因为一次比例调整就推断战略关系发生变化,显然并不符合逻辑。
与此同时,航空板块本身正处在一个相对积极、但更强调确定性的窗口期。
国泰航空股价目前已处于 2019 年下半年以来的阶段性高位,去年 10 月底以来累计涨幅超过 20%。
从行业层面看,航空市场也正在回到更接近常态的运行区间。
2025年,国际航班量已恢复至 2019 年水平的九成以上,国际旅客运输量保持两位数增长。
随着行业客座率攀升至历史高位,且票价自2025年下半年起持续改善,供需结构的积极变化已为2026年行情奠定基础。
因此,航司更倾向于控制变量、降低不确定性,而不是被动卷入新的资本变量。
相比一笔可能被迫启动的全面要约,提前通过减持进行结构性调整,成为更保守、也更理性的选择。
这也折射出航空业运行逻辑的新变化:
今天的航司,管理的早已不只是飞机、航线和客座率,还包括股权比例、回购节奏,以及那些一旦被触发就难以回头的规则边界。
有时候,往后退半步,却可以走得更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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