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七月的阳光毒辣辣地照在河南农村的土路上,知了在杨树上叫得人心烦。
我姑周雪梅从深圳回来那天,带了一车的礼物,还有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塞进我手心,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哑:
"这卡里有60万,密码是你生日,拿去上学用。"
我整个人都懵了,60万,那是我爸在工地上干一辈子都不一定挣得到的数字。
我下意识往后缩,姑姑却把卡硬塞回我手里,不容我拒绝。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没说。
当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跟前,劈手就把卡拿走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这卡妈先收着,明天去银行查一下。"
我急了:"妈,那是姑给我的……"
我妈打断我:"你懂啥?60万,你当是60块钱?我得弄清楚这钱的来路!"
第二天一早,我妈骑着电动车去了镇上的银行。
她站在ATM机前,输入密码,点了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我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数字,跟姑姑说的60万,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妈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张卡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2024年6月25号,河南的麦子刚收完,地里的麦茬还没来得及翻。
我坐在堂屋的饭桌前,手心里全是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查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同一个数字:687分。
我妈正在厨房切西瓜,听见我喊了一声,菜刀咣当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一把夺过我手机,眼睛瞪得老大。
我妈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说:"这……这是真的?"
我点点头,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我妈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突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哭出了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我妈抹着眼泪,声音都变了调:"闺女,你有出息了,你有出息了啊!"
我奶奶从里屋出来,拄着拐棍,一脸迷糊地问咋了。
我妈站起来,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声音都在抖:
"妈,考了687分,全县第一!"
奶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一拍大腿,笑得嘴都合不拢。
奶奶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说:"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冒青烟了!"
我妈拿起手机,给我爸打电话,手抖得差点按错键。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机器声,我爸正在郑州的工地上干活。
我妈喊了三声"建业",哭得说不出整话来。
她在电话里反复说着那几个字:"考上了,687分,全县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我爸粗重的喘息声。
我爸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说啥?687分?"
我妈使劲点头,忘了我爸根本看不见,只顾着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周庄村。
村支书老李带着人拉着横幅就来了,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周念念同学金榜题名"。
鞭炮从村口一直响到我家门口,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左邻右舍都涌过来,有人拍我肩膀,有人拉着我妈的手说恭喜。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校服的袖口,那袖口洗得发白,线头都露在外面。
这件校服是我高一那年买的,穿了整整三年,补了两回。
奶奶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逢人就夸我有出息,是老周家的骄傲。
她平时不怎么待见我,这会儿脸上的笑比谁都灿烂。
晚上人散了,我爸从工地赶回来,满身都是灰,脸晒得黑红。
他一进门就站在院子里,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爸用力搓了搓脸说:"好样的。"
就这四个字,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气氛却渐渐沉了下来。
我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家里的账。
她拿出计算器,开始一笔一笔地算。
北大的学费一年大概六千,住宿费一千出头,生活费每个月怎么也得一两千。
还有来回的路费、买书买电脑的钱、置办行李的钱……
我妈按计算器的手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脸上的喜悦早就没了。
我爸低着头问:"还差多少?"
我妈把笔记本推到桌上,声音涩涩的。
她指着本子上的数字说:
"咱家存款两万三,头一年学费生活费路费啥的,最少得准备两万。"
我爸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没说话。
我妈继续说:"后面三年呢?上的是北大,不是县里的专科,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坐在旁边,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喘不上气。
我小声开口说:"妈,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还能勤工俭学……"
我妈瞪了我一眼,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她拍着桌子说:"你考上北大,是去享福的,不是去受罪的!咱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你比别人差!"
我爸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闷声说了一句。
他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我跟工头预支点工资,再找人借点。"
奶奶在一旁听着,突然插嘴说了句:
"要不,问问你妹?她在外头挣了大钱,借点应该没问题吧?"
我妈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我爸也愣了一下,半天没接话。
我知道,我妈跟姑姑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表面上客气,但总有股说不清的别扭。
每次姑姑往家里寄钱,我妈收得都不痛快。
她总说拿人手短,欠了人情迟早要还。
后来姑姑干脆把钱直接打给奶奶,我妈更不自在了。
她觉得被绕过去了,心里头有根刺。
那天晚上,谁也没再提姑姑的事,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数字:两万三。
这是我们全家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
我爸在工地上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搬砖扛水泥,挣的是血汗钱。
我妈在村里小超市打零工,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还要种家里那三亩地。
他们省吃俭用,就是为了供我读书。
我的眼泪打湿了枕头,我发誓,将来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屋里整理高中三年的课本和笔记。
外头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在村里格外突兀。
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戴着墨镜,烫着卷发。
我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窜了出去。
是姑姑,是我姑姑回来了!
姑姑今年42岁,比我爸小六岁,是我爷爷最小的孩子。
她18岁那年就离开村子去南方打工,后来在深圳开了家小型服装加工厂。
在村里人嘴里,她是"周庄出去混得最好的人"。
可这些年,她很少回老家,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
我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她了,上次见面还是我高一的时候。
姑姑看见我,一把摘下墨镜,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
姑姑抱着我的肩膀说:"都长这么高了,比姑都高了!"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跟村里的气息格格不入。
我妈从屋里出来,脸上堆着笑,但我看得出那笑有点僵。
她搓着手上的面粉说:"哎呀,小姑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姑姑摆摆手说:"嫂子客气啥,自家人,来,帮我把后备箱的东西搬进去。"
后备箱一打开,我和我妈都惊了。
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给我的礼物。
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牌子我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
一个大书包,看起来就很贵,皮质的,上面有好看的logo。
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轻薄得像一本杂志。
还有几件新衣服,吊牌都还挂着呢。
姑姑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说:
"这运动鞋是专门跑北京买的,听说大学生都穿这个牌子。"
她递过笔记本说:"这电脑是新款的,写论文、做作业啥的都够用。"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接。
我妈站在旁边,嘴里说着"太破费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东西。
她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主动去接的意思。
我能感觉到她的别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姑姑没在意,自顾自地把东西往屋里搬。
她一边搬一边说:"念念考了全县第一,上北大的人,该有的得有。"
奶奶听见动静,拄着拐棍迎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姑姑的手说:"回来了!快进屋歇着,累坏了吧?"
姑姑扶着奶奶往里走说:"妈,我不累,就是想你们了。"
奶奶上上下下打量着姑姑说:"瘦了,比上回见瘦了,在外头要注意身体啊。"
姑姑笑着说:"妈,我好着呢,你就放心吧。"
我注意到,姑姑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比以前多了。
她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
晚饭做得很丰盛,我妈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
奶奶把家里存的好酒都翻出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好久没这么齐整过了。
我爸从郑州赶了回来,专门请了一天假。
他端着酒杯,脸上是难得的轻松。
他举起酒杯说:"好久不见了,哥敬你一杯。"
姑姑跟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
她放下酒杯说:"哥,你也瘦了,工地上的活太累,悠着点。"
我爸摆摆手说:"习惯了,不干活咋挣钱?"
奶奶在一旁不停地给姑姑夹菜,嘴里念叨着让她多吃点。
她端起碗来问姑姑:"厂里效益咋样?今年挣了多少?"
我妈正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姑姑笑了笑说:"还行吧,凑合着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见我妈的眼神变了变。
饭后,姑姑拉着我进了屋,让我试试那些新衣服。
我穿上运动鞋,在地上走了两步,软得像踩在云朵上。
姑姑看着我笑说:"合脚不?不合脚明天姑带你去县城换。"
我低着头,声音有点闷地说:"姑,这些东西太贵了,你花这么多钱……"
姑姑打断我说:"跟姑还客气啥?你是姑看着长大的,姑不给你给谁?"
她让我坐下,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姑姑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也变了调。
她握着我的手说:"你长大了,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姑姑每次回来都偷偷给我塞钱。
她总是把钱卷成一小卷,塞进我的口袋里,小声叮嘱我。
姑姑那时候说:"买点好吃的,别告诉你奶。"
有一年过年,姑姑给了我五百块压岁钱,奶奶知道后硬是要走了三百。
奶奶那时候说:"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干啥?姑给的钱,奶帮你存着。"
可那三百块,后来再也没还给我。
我妈知道这事后,在背后念叨了好几天。
她嘟囔着说:"你奶就是那样的人,谁的钱她都想抠下来。"
我从来不在人前提这些事,但我心里都记着。
我记得姑姑的好,也记得奶奶的偏心。
晚上,我妈在厨房刷碗,我去帮忙。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刷着锅。
我试探着问:"妈,你咋不太高兴?"
我妈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说:"高兴啥?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我沉默了,知道她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我妈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皱着眉说:"你姑这次回来,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愣了一下问她:"咋不对劲了?"
我妈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听见,才继续说。
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听村里人说,她那厂子这两年根本不挣钱,年前还裁了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默默听着。
我妈接着说:"要真挣钱,咋会两三年不回来?今天那些东西,加起来少说大几千。"
她摇了摇头说:"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哪来这么多钱乱花?"
我心里一紧,想替姑姑说两句,又不知道说啥。
我只好低声说了一句:"妈,姑对我好,你别多想了。"
我妈没再吭声,继续刷碗,但我看见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着姑姑的话,想着我妈的脸色,心里头乱糟糟的。
窗外的蛐蛐叫得正欢,我却觉得格外烦躁。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是七月底最热的一天。
邮递员骑着摩托车进村,一路喊着我的名字。
半个村子的人都跟着跑到我家门口,比过年还热闹。
那个红彤彤的信封攥在我手里,沉甸甸的,我的手都在抖。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你被北京大学录取……"
我看着上面的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妈一把夺过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哭得比我还凶。
她抹着眼泪说:"真的是北大,是北大啊!"
我爸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奶奶把通知书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她嘴里念叨着:"北京大学,北京的大学,了不得啊,了不得……"
姑姑站在人群后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走到我跟前,轻轻地抱了抱我。
姑姑在我耳边小声说:"你是咱老周家的骄傲。"
那天中午,家里摆了一桌子菜,庆祝我拿到录取通知书。
酒过三巡,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却坐立不安。
我知道,学费的事还没着落呢。
下午,村里人散了,姑姑把我单独叫进了她住的那间屋。
她把门关上,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银行卡,普普通通的,红色的,带着银行的标志。
姑姑把卡放在我手心里,表情很郑重。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这卡给你。"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姑,这是啥?"
姑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这卡里有60万,密码是你的生日,070925。"
我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60万?那是个什么概念?那是我爸在工地上干二十年都不一定挣得到的数字啊!
我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后缩,把卡往姑姑手里推。
我的声音都在抖:"姑,我不能要,太多了,我不能要……"
姑姑一把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把卡硬塞回我手心里。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地说:"拿着,上学用,别省着。"
我的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姑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住没哭。
她别过脸去,声音有点发紧:
"姑这辈子没能读成书,这是最大的遗憾,你替姑读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攥着我的手说:"姑没儿没女的,不给你给谁?"
我看着手里的卡,心里头翻江倒海,说不出话来。
姑姑拍了拍我的头说:"行了,别哭了,去洗把脸,记住,这事先别跟你妈说。"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姑姑叹了口气说:"你妈那人,心眼实,怕她多想。你自己收着就行。"
我点点头,把卡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个下午,我在屋里坐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60万。
我从来没想过,我能跟这么大一笔钱扯上关系。
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总觉得像在做梦。
可是那张卡就在我口袋里,硬硬的,硌着我的心口。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心不在焉,筷子差点掉地上好几回。
我妈看出不对劲,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连忙摇头说没事,只是太高兴了,有点晕。
姑姑在一旁笑着帮我打圆场说:"这孩子,录取通知书一来,魂都没了。"
我妈笑了笑,没再多问。
可我看见她的眼睛一直在我和姑姑之间打转,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
我知道,瞒是瞒不住的。
我妈那个人,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吃完饭,我躲进屋里,把门插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
我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看那上面的字,看那红色的底纹。
我的手在抖,心跳得厉害。
60万,这是姑姑多少年的心血啊?
她凭什么给我?我又凭什么收?
可是我又不敢不收,怕伤了姑姑的心。
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那张卡。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把我叫到跟前。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看了一眼门外,确定姑姑不在,才开口。
她压低声音问我:"昨天下午你姑找你说啥了?"
我心里一紧,知道瞒不住了。
我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没、没啥,就是聊了聊上学的事……"
我妈的眼睛一眯,盯着我看。
她的声音有点冷地说:"你是我生的,你想啥我能不知道?说实话。"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妈走到我跟前,一伸手就掏了我的口袋。
那张卡被她摸了出来。
她拿着卡,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发紧地问我:"这是啥?"
我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把姑姑的话说了一遍。
我小声说:"姑说这里面有60万,让我上学用……"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都在抖。
她盯着那张卡,像盯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倒吸一口凉气说:"60万?"
我妈拿着那张卡,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一句话都不说。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好半天,我妈才停下脚步,把卡攥在手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有点发抖地说:"这卡,妈先收着。"
我急了:"妈,那是姑给我的……"
我妈瞪了我一眼,一挥手打断我的话:
"你懂啥?60万,你当是60块钱?这钱来路不清不楚的,我得弄明白!"
我张了张嘴,想说姑姑不是那样的人。
可我妈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拿着卡就出去了。
我追到门口,看见她把卡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脸色阴沉得吓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我爸妈在隔壁屋里说话。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一些。
我妈的声音闷闷的:"你妹那卡,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爸叹了口气:"人家给孩子,你操啥心?"
我妈反驳他说:"60万,你当是600块?我听说她那厂子这两年根本不挣钱,年前还裁了人。"
她的声音更低了说:"她哪来这么多现钱?"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我爸没吭声。
我妈继续说:"我不是小气,我是怕这钱来路不正,念念拿了,将来惹麻烦。"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说:"咱闺女眼看上北大,可不能出岔子。"
我爸的声音有些无奈地说:"那你想咋办?"
我妈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我去银行查一下,是真是假,查了才知道。"
我缩在被子里,心跳得厉害。
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姑姑对我那么好,她怎么可能骗我?
可我妈说的也有道理,60万不是小数目,来路不明怎么行?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我妈就起了床。
她穿戴整齐,把那张卡揣好,推出电动车就要走。
我追出来问她:"妈,你去哪儿?"
我妈头也没回地说:"去镇上办点事,你在家好好待着。"
我看着她骑着电动车消失在村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知道,她是去银行查那张卡了。
姑姑还没起床,我不敢去叫她。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坐立不安,什么都干不下去。
奶奶起来了,问我妈去哪儿了,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打发她。
我心里头慌得很,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听见电动车的声音。
我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门口。
我妈推着车进了院子,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震惊,有迷惑,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迎上去问她:"妈,咋了?出啥事了?"
我妈没理我,径直往屋里走。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我跟在她后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妈走进堂屋,把银行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震得我心里发颤。
她扶着桌子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妈,那卡……咋了?"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复杂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吓人。
她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我:"你姑跟你说那卡里有多少钱来着?"
我咽了口唾沫回答说:"60万……姑说是60万。"
我妈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摇着头说了一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60万?呵……我刚才在银行查了,那卡里……"
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盯着她的嘴,等她说出那个数字。
我妈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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