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粮食统筹部长的手机还亮着,阿姆兰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玉米库存再掉一个点,你我都得卷铺盖。第二天,农业部大楼灯火通明,连保洁阿姨都嗅到了“要出事”的味道——这不是剧,是雅加达真实上演的“粮战”。
印尼每年砸二十多亿美元买外国大米,船期一耽搁,超市货架就见空。阿姆兰算过账:只要国内产量提一成,外汇就能省下建两千所乡村诊所。数字冷冰冰,可落到地头,就是农民能不能多买一桶柴油、娃能不能多喝一盒牛奶的差别。于是他把“撤职”挂嘴边,像给官员脑门贴倒计时——完不成?回家种花。
手段听着像拍桌子,可配套的真金白银也在路上:三年里修一千公里支渠,把旱地变水田;种子站免费发耐旱稻,亩产从四袋提到六袋;仓库装上温湿度探头,减少“存着存着就霉了”的闹剧。最细的一条,是逼着物流App把货车空返率降百分之十五,别小看这点,它能让爪哇岛玉米运到苏拉威西的运费每斤少八分钱,农民就多赚八分钱。
可真正的硬骨头在“办公室墙外”。化肥批文年年批给几家“老面孔”,价格像约好一样齐涨;收购商在地头支一张桌子,秤砣轻五克,农民敢怒不敢言;最离谱的是“土地转租”——明明国家垦荒项目,最后却变成棕榈园。阿姆兰把这三样统称为“农业黑手党”,说拆就拆,先拿西爪哇一个县试点:收购商资格重新摇号,化肥零售点装摄像头,土地卫星图年年比对。三个月,当地玉米收购价抬了一百印尼盾,别嫌少,一车三十吨就多出七十五万,农民够给摩托换两条新胎。
有人担心“一刀切”砍了庸官,会不会也误伤老实人。阿姆兰在内部会上回得直白:印尼盾汇率跌的时候,市场可不管你是不是老实人。话糙,理不糙。粮袋子就是命根子,等进口船飘在海上才想起耕地,那才叫真残忍。
眼下早稻刚插秧,阿姆兰把办公室沙发换成折叠床,准备随时半夜接电话。他说自己不怕做“恶人”,怕的是孩子将来问:为什么当年我们明明有地,却还要向别人讨饭。这一句,比所有口号都更像种子,落在心里,得长出点动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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