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日,一份“最后通牒”引起轩然大波,美国给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开列了条件清单,要求清除中国、俄罗斯、伊朗、古巴的影响,切断合作;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只能通过美国渠道。不是协商,而是硬性要求,涉及到命脉。委内瑞拉有世界上最大的已探明石油储量,在马杜罗执政期间仍然可以卖给中国、俄罗斯等买家。

美国想把渠道、结算、节奏都纳入控制之中,甚至提出“中等仍可得委石油”,但是由美国方来安排路径,全球石油贸易又多了一个“总代理”。罗德里格斯作为代总统,夹在两头:一头是美国人的清单,一头是国内的现实。

若美国控委出口,全球供需和价格会受到强烈影响:委内瑞拉增产可以压低国际油价,需要抬高时可以通过卡特尔抬价;这会打击俄罗斯财政,增加中国的制造成本,进一步压缩伊朗。欧佩克不会袖手旁观,沙特及其盟友也握有投票权。油价涨跌关系到国家命运,每个人都要考虑。

页岩油企业对于油价非常敏感,如果油价过低就会对本国造成伤害;更长久的风险在于很多国家都对单一渠道表示排斥,可能会加快向可再生能源、核能、氢能以及储能等领域的转变。技术突破之后,老牌产油国的优势就会被削弱。短期控价,长期可能会逼迫各方改赛道。罗德里格斯刚上台不久,财政缺口、民生供给、电力和治安处处都需要钱和人。石油是最主要的抓手,也是最大的争议点,如果让美国来主导出口,账面上的现金流可能会好一些,但是政治上的风波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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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与俄罗斯不会视而不见。两国对委的投资、技术和设备已经很多年了,合作不是一刀两断的事情。由于受到制裁的影响,俄罗斯非常看重拉美地区;中国能源来源多元化,抗风险能力强,但是委内瑞拉所占的比例也不小。面对“清单式”的要求,退与进、补与换将会被放在更大的图景中进行权衡。

欧盟的考虑也很复杂。能源安全是命根子,冬天用天然气,夏天用电力,重工业用油气。盟友归盟友,但是把独家渠道交给别人,心里总是不安的。市场要稳定、渠道要多元,单一的都会引起新一轮的去风险政策。油价的变化最直接地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一旦委出口节奏被强控之后,波动就不再是屏幕上的曲线了,而是每个人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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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经济暴跌、货币贬值、移民潮,民众生活困难。出口单一渠道牵动就业链条:炼油、运输、港口、金融、服务环环相扣。外部合作中断之后,内需能不能顶上,政府有没有相应的安抚措施,这需要进一步观察。国际能源署、欧佩克对委储量、潜在产能等进行分析,委储量、潜在产能属于全球供给的重要变量。问题不在于有没有油,而在于能不能稳定地生产和销售。产能恢复需要设备、技术、管理;出口稳定需要协议、管线、港口、保险以及结算。

对罗德里格斯而言,这是一张风险清单:答得好或者得到短期的资金和港口通行;答得不好就会在国内政治上受到反弹、国际合作上受到限制。对于美国来说,控盘需要和市场博弈、和盟友沟通、和产油国周旋,稍有不慎就会被价格上涨反噬自己的产业。对其他国家而言,在保证能源安全的同时还要应对格局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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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博弈表面上是关于石油的,实际上则是围绕着权力展开的。能源是现代经济的血液,握针头的人就可以影响脉搏。但是血液并不只有一条血管,市场总能找到侧支循环。短期按住出口或者见效,但是长期一定会出现绕路的技术和政策,这是市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