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1日,上海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默哀。备受瞩目的"复旦大学医学院学生投毒案" 罪犯林森浩,在这一天被依法执行死刑。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人们不禁要问,一个本应有着光明未来的高材生,为何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在行刑前,他又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竟然还能安慰自己的父亲"爸爸,没事的"?让我们把时间倒回过去,探寻这起悲剧背后的故事。
1986 年,林森浩出生在广东汕头的一个农村家庭。家里兄弟姐妹众多,经济负担沉重。父亲原本在服装厂打工,后来工厂倒闭便失业了。母亲没有文化,只能常年拉着板车,走街串巷捡废品来贴补家用。
后来,母亲因心脏病发作,丧失了劳动能力,家庭的重担便全部落在了父亲一人肩上。为了维持生计,家里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但收入微薄,一家七口人只能挤在狭窄的土屋里生活,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尽管生活困苦,但林森浩从小就展现出了极高的学习天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父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期望他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林森浩也深知家庭的不易,学习格外刻苦努力。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让母亲过上舒坦的日子。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他成功考入了国内顶尖名校中山大学,之后又凭借出色的表现被保送进入复旦大学攻读医学专业的研究生。
在学校里,林森浩省吃俭用,生活十分朴素。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科研中,空闲时间还拼命接好几份家教,只为了多挣些钱,帮弟弟妹妹们挣学费,给母亲治病。他努力发表核心期刊论文,在研究生期间就发表了8篇,还担任了学生会副主席,积极参加公益活动。
2013年,学校推荐他攻读博士学位,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林森浩为了能尽快工作挣钱,改善家庭状况,毅然放弃了这个机会,顺利进入广州一家三甲医院实习,眼看就要成为一名令人尊敬的超声科医生了。
然而,林森浩的内心深处却始终隐藏着自卑和敏感。家庭的贫困让他在面对城市里的同学时,总觉得低人一等。尽管他在学业上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但这种自卑心理却如影随形,时不时地跳出来影响他的情绪和行为。
他曾在失恋受挫后,无比沮丧地自嘲:"有谁会喜欢我这个人?丑男第一、木讷迂腐、手无缚鸡之力,时代的落伍者。"
而林森浩的室友黄洋,来自四川荣县,比林森浩大一岁。两人的家庭情况有些相似,都是普通家庭出身。黄洋的父母双双下岗,父亲下岗后在中学做宿舍管理员。但不同的是,黄洋是家里的独子,三代单传,从小就被娇惯着,个性更加张扬、活泼。
他选择学医,是因为母亲患有肝内胆管结石,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帮助母亲减轻痛苦。黄洋也非常优秀,虽然不屑于发表论文,但成绩同样出色。他热爱生活,注重生活品质,喜欢看美剧、外国电影,追求文艺。他还积极参加支教活动,热爱旅游,每次聚会都抢着买单,是个热情阳光、人缘极好、讨人喜欢的人。
当林森浩和黄洋成为室友后,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生活方式,逐渐产生了摩擦。黄洋在林森浩面前,有时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一种优越感,喜欢炫耀自己的生活。他常常嫌弃林森浩抠门,说话也不注意分寸,总是喊林森浩"属丝",还爱开他玩笑,动不动就拍他肩膀和屁股。
当别人称赞林森浩勤奋刻苦时,黄洋会不合时宜地说:"他家里穷,不努力一家都喝西北风。" 当同学夸奖林森浩乐于助人时,黄洋又会泼冷水道:"他小地方出来的,只能这样,没什么讨好人的手段。"
在黄洋看来,这些或许只是同学间的调侃,但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深深地刺痛了林森浩敏感而脆弱的内心。
2013年2月,两人因为饮水机的费用问题产生了激烈的纠纷。最终,林森浩提出自己从此买水喝,不再分摊水费,这件事才暂时告一段落,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却进一步加深了。
2013年3月30日晚上,周末的校园里弥漫着轻松的氛围。林森浩在413寝室和两个同学一起玩游戏,这时黄洋也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兴奋地说:"快到愚人节了,我有个整人的想法。"
接着,他又讲了一个用热水泡脚会让人尿床的笑话,说完后自己哈哈大笑,还习惯性地拍了拍身旁一位同学的肩膀。这一幕让林森浩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想起了黄洋平日里那些随意拍打他的行为,觉得格外刺眼。
再加上之前黄洋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嘲笑他不舍得花钱去东南亚毕业旅游,种种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刺痛着林森浩的内心。
在极度愤怒和扭曲的心理作用下,林森浩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你想整别人,我先整整你。" 第二天,林森浩约好了同学当实验志愿者,趁机从实验室里偷走了药品二甲基亚硝胺,并带回了宿舍。
他之前用二甲基亚硝胺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对这种黄色油状、气味刺鼻难闻的液体的毒性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给一千克的小白鼠注射 50 毫克的原液,可导致肝纤维化。但在实验中,死亡的小白鼠很少,绝大多数在一周后反而恢复了活力,这让林森浩对药品对人的致死性产生了侥幸心理,没有去深入思考其严重后果。
当晚,林森浩趁宿舍没人,将二甲基亚硝胺全部注入了饮水机。投毒后,他的内心其实也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抱着侥幸心理上网百度,输入药名后,看到"肝脏受损""严重的可致死亡"等字眼时,他害怕了,赶紧关掉了页面。他开始自欺欺人地认为,黄洋会察觉水有异味,不会喝,肯定会来质问他......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发展。
4 月1日早上8点多,黄洋像往常一样起床,用马克杯接了饮水机里的水喝。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觉得水有点 "怪味",还以为是两周前买的水放久了变质了。随后,黄洋开始呕吐,身体极度不适,便去医院就诊。
挂完水从医院回来,他的疼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他以为自己是急性胃穿孔,还请求林森浩帮忙做个超检查。林森浩在检查后,故作镇定地告诉黄B洋:"胃和肝脏都没问题。"
其实,二甲基亚硝胺的副作用就是导致肝脏受损,林森浩提到"肝脏"二字后,做贼心虚的他赶紧岔开了话题。
在同学的陪同下,黄洋又做了其他检查,结果发现肝功能受损,立即住院治疗。然而,第二天他的病情迅速恶化,转入了重症监护室。期间,林森浩也曾去医院看望过黄洋三次,但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真相,还自我安慰黄洋过两周就会好起来的。他甚至还遇见过黄洋的父母,和黄洋的父亲交谈时,还假装两人关系不错。
但黄洋的病情并没有如林森浩所愿好转,他全身浮肿、意识模糊,鼻子出血,最终陷入昏迷。4月16日,黄洋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原本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黄洋的师兄与主治医生产生了怀疑,他们把黄洋的血样、尿样及寝室水样送到检测机构检验,寻找病因。直到警方介入,这起震惊全国的投毒案才逐渐浮出水面,真相大白于天下。
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林森浩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林森浩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1月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确认,林森浩为泄愤,有预谋、有计划地向宿舍饮水机内投放大剂量的二甲基亚硝胺原液,致被害人黄洋接水饮用后中毒。在黄洋入院特别是转入重症监护室救治期间,林森浩仍刻意向救治医院隐瞒真相,编造谎言,有意延误对被害人救治,其杀人故意明显,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林森浩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属罪刑极其严重,论罪应当依法判处死刑。虽然林森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这并不足以对他从宽处罚,故依法核准被告人林森浩死刑。
12月11日中午12时30分,在被执行死刑前,林森浩与父亲、伯父、叔叔在上海市二中院见了最后一面。10 多分钟的会面中,林森浩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父母"。他的父亲林尊耀走出法院后,心情悲痛地告诉记者,与儿子的会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法官多次强调按照规定不能谈案情,要用普通话对话。林尊耀询问了儿子为何不同意更换律师、在狱中是否有人跟他说过什么等问题,还多次反复告诉林森浩说他是冤枉的。
在之前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林森浩表示,在看守所的这两年多时间里,他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他觉得这是自己犯的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在黄洋长达 16 天的医院抢救过程中,他完全有机会将真相说出来,也许黄洋的生命还可以保住,可他当时却没有那样做。
他说:"那天的事情,其实有很多机遇可以阻止它发生的。对我来说意味着一次偿还,我觉得这样反而挺好。" 他希望黄洋的父母能够尽快从这件事中走出阴影,也希望社会舆论不要再对这个案件有过度的炒作和不当的解读。
他深知自己对黄洋父母的亏欠太多,但此时一切都于事无补。他还希望自己的父母能积极地活下去,在他离开之后,不要再在这个案件上面纠结了。他说:"做的事情要负责任,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做的,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要承认,该承担。"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林森浩似乎突然变得坦然了。
他安慰父亲"爸爸,没事的",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或许有着对自己罪行的深深忏悔,或许有着对父母的不舍与牵挂,或许也有着对即将解脱的一丝释然。
但无论如何,这场悲剧已经发生,两个家庭都因此支离破碎。黄洋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他的父母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林森浩也为自己的冲动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父母同样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
参考资料:
林森浩-百度百科
复旦投毒案凶手被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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