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精品之作“不逝之光”
中国作家协会的“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致力于推动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助力打造优秀文学作品。“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被誉为推动新时代文学从“高原”迈向“高峰”,以精品力作展现新时代新气象的重大举措。
据悉,《来日可追》作为张广天“不逝之光”小说系列第三部,入选“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第二期支持项目名单。四川文艺出版社副社长吴坤指出:“从《妹方》《南荣家的越》一直到《来日可追》,张广天的小说始终在一条当代语文的秘径中探险。一道不逝之光,从起初一直到终结,构成了独特的中国叙述。”
张广天以小说做学问,又以学问写小说。“不逝之光”是一部江南现代性的溯源系列,即从越国、南宋到上海,代表了中国文明的现代性脉络。他的多学科方法论叙述开创了当代中国精神的文学表达,他的不妥协的坚守见证了历史是信仰的脚注。
张广天和他的多门类艺术实践
张广天,1966年生于上海,作家,音乐家,戏剧家。自20世纪90年代起,张广天以音乐家身份为《离开雷锋的日子》《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等多部电影创作音乐,获戛纳电影节奖;在音乐理论方面提出“汉藏音乐体系”,影响了武玮等当代中国作曲家;以戏剧家身份创作了《切·格瓦拉》《圣人孔子》等影响国内知识界的思想风标作品;戏剧《克尔凯廓尔药丸》与《野草尖叫蓝靛厂》于欧洲和东亚等多国上演,影响了中国以外地区的戏剧观念。
他的文学作品和多门类艺术创作独树一帜,以多学科方法论叙述和抒情,成为他最重要的艺术实践。从2012年至今,张广天出版长篇小说《妹方》《既生魄》《南荣家的越》《甘伯记》《来日可追》,出版叙事长诗《玉孤志》和学术著作《手珠记》。
“不逝之光”的三部长篇
《妹方》,花的故国
妹方是一个文史意义上的地名,专指现浙江省金华市汤溪镇一带。此地古为越国西境之地,商汤后裔迁徙至此,并千年以来一直保留着那时的口音和生活方式。史书上称这些人为姑蔑人,又称为姑妹人。姑妹人在万方万邦的上古时代,拥有自己的领地,谓“妹方”。本书以妹方的生活方式和妹人的故事来探寻人道与天道的关系,中国文化的意义,以及将来的可能性。
《中华读书报》评论其为“十年来少有的敢于以汉字本身为叙事主体的小说”。张广天主张以文言文的思维和美学原则带领白话文的写作,即再造现代文而不单是白话文。自先锋文学以来,当代文学长期处于“言而不文,行之不远”的状态,但在张广天的作品中,我们却窥见到——几乎所有的先锋文学手段都被汇集到他的笔下,不同的是,狰狞和挣扎被过滤掉了,呈现出一幅典雅的画卷,似乎预示着一个新文学时代的到来,以至于诗人李亚伟在阅读后感叹道:“有想法、有智慧、有意思等等都可以在阅读张广天的《妹方》时自动溢出。这正对应了这些年我阅读其它当代中国文学作品时彻底麻木的零感觉或负感觉。至少十年以来,《妹方》是我读到的爱不释手的、唯一的一部当代中国文学作品。”
《南荣家的越》,以文学还原学术的叙述
在历史的文体中,常见官史和野史的笔法,但张广天的《南荣家的越》并非简单地以“事”为本或以人写事。宋人南荣靖桑已成魂灵,追踪其子南荣越一生,跨越宋、金、蒙古乃至欧洲,其魂灵的语调及所视、所闻、所思被张广天高度还原。作家韩少功说:“《南荣家的越》清理并重新发现中国史乃至世界史中重要而特殊的北朝(辽、金、蒙古等),把对北朝的关注延伸到遥远西方,展现了12-13世纪东西方最初的相遇。视野宏阔,知识丰饶,文字精美,对历史和人性的洞悉令人震撼。”张广天在《南荣家的越》中切实地呈现了一种与现实断裂的精神语感,重构了江南之中国与亚洲之中国的内在关系,重现13世纪中西初次相遇时的世界格局与时代精神。
此外,本书被读者称为“百科全书”,不仅因为该书囊括儒释道、人类学、地理学、早期实验科学、经院哲学、炼金术、炼丹术等多学科知识,还因为张广天的书写承继社会科学的成果,以细密的文学与历史并举的方法,使得文中所述极度考究。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阅读《南荣家的越》后曾评论张广天“才华依旧耀眼”,这种学术和文学创作勇气令人叹为观止。编剧史航评论:“《南荣家的越》我读得特别仔细,我全读完了,我对它非常信任。” 张广天以人类学、历史学、博物志、民俗学等知识化的叙事方式来改造文学,然而各科串联,并无罅隙。张广天的多学科并非“学科融合”抑或“学科综合”,而是将多学科方法论用于完成文学,又以文学拓宽学术叙述的多维层面。按照张广天自己的说法,这叫“心学为体,诸学为用”。所谓心学,他指的是信仰。《南荣家的越》洋洋洒洒,那么多横溢的才华,不过是为不朽的信仰作见证。
玫瑰之作《来日可追》
这本书在写一个说法,叫“懂经”。上海人说懂经不懂经,其实是门道。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由于历史的因缘际会,上海承继了东西文化的老克勒精神。全书不仅是文学作品,更是一部极致的美学与伦理学著作。《来日可追》不仅梳理了文艺问题,提出矮化与升华两条路径,而且在质疑哲学的同时,将中国伦理学当代化。同济大学张屏瑾教授在关于城市文学的研究中写道:“没有一个作者像张广天这样,把它上升到了所有事情的出发点的高度,‘伦理经’比哲学、法律、道德都要高大、都要具体,并囊括一切,它包含了生活态度、吃穿住行、行为处世……”
《来日可追》之所以被誉为“对上海文学的终结性写作”,是因为张广天关注的作品不是尺寸、体量和篇幅的大小,而是复杂性、多元化和生长变化。
在《来日可追》中有一个经典段落——“这泛浮芦苇野气的上海,半个工业,半个商业,几叶古书,青团,模仿洛杉矶过气的明星,说上海以外都是乡下,娇媚的女孩儿从街上走过,发霉的烟草,酒香的猪肉,不伦不类的外滩……这样的上海,就是这样促狭而纠缠我的上海。没有人喜欢我,或者有人喜欢我我不识相的上海。”
在张广天的书写里,一碗绿豆汤、一块青团、几叶古书,皆可承载文明基因,他拒绝使用外滩、陆家嘴、旗袍、咖啡馆等符号化语言,竟转而构建出一种去景观化的真正上海书写。
长久以来,小说陷入两种困境之中,一是“经历”,二是“大题材”,而《来日可追》中没有所谓的线性情节、主体人物。他在文中使用花瓣式结构、玫瑰写作,每一章如一片花瓣,看似独立,实则围绕一种品质和生命状态。
专栏作家李皖在读完《来日可追》后长久不能平静,他说:“事实上是,这冲击力如此巨大,你不得不拿出全部的力量,去认清和清理张广天的全部思想,也认清和清理你自己的世界观,才能将这本书合上,内心才能渐渐有一种定见,才能终获平息。”
诗意临到的人,软弱的人
张广天在他的诗集《雨师的妹妹》的自序中说:“我不是诗人,我是诗意临到的人。我是诗的媒介,不是拥有诗人职业的蒙难者。这是多么大的福分啊!长久以来,我保存与诗神交互的体验,谨守彼此的秘约,将许可的部分散到文章、戏剧、音乐、恋爱和求学中,做一名导演、歌者、作者、父亲、爱人和教师,维持一番生意,盎然的生意,令凌霄耸壑,遥不可涯。”
自2025年“不逝之光”小说系列发行以来,张广天的文学在行业内获奖无数,也长期作为豆瓣高分作品受到读者追捧。有读者问,“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我知道,我们从他的各种表述中至少可以了解他的意愿,即他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人,软一点好,不要骨头太硬。所以,我的书为软弱人而著,做心软的人的期盼。”(文/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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