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天,北平西山静松轩里灯火通明,毛主席批完文件后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周总理见状悄声说了一句:“主席,茶水放在左手边,烫,慢点喝。”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提醒,此后二十六年几乎成了他与毛主席相处时的习惯动作。多年后,那张写给秘书的便条,其实正是这种习惯在生命尽头的自然流露。
1972年5月,例行体检发现尿中出现癌细胞,检验科的灯照在玻片上,像刀尖一样刺眼。中央批准后,医生把结果告诉周总理,他只是点头:“治疗方案按你们的,但日程得按我的。”从那天起,他手中的工作计划表与治疗表被硬生生排到了一张纸上:白天开会、批件,深夜输液、化疗,两张表永不重叠却又分秒紧挨。
1973年3月8日,三八妇女节茶话会结束时已近午夜,人民大会堂灯光暗淡下来,他却转身进了同仁医院。第二天清晨,外科医生还在准备器械,秘书拿来等待签发的二十六份文件,他签完最后一个字才同意上手术台。护士后来说:“从未见过有人在麻醉前还关心签字是否漏页。”
1974年初,本已安排住院切除肠肿瘤,却因四届人大筹备推迟。四月下旬长沙之行,为的只是当面向毛主席汇报代表名单。那趟专机凌晨两点返京,他整整在机舱里批阅了两个厚文件夹。落地时,小便带血的症状已明显,但他依旧拉着张劲夫讨论预算,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同年六月,他终于住进北京医院。照理说病区应当安静,可门口传真、电报、外宾行程单仍层层堆放。医护无奈,索性把治疗时间穿插在接见与批示的空隙里:上午九点放疗,十点半会见外长,午后一点输液,三点政治局碰头会。有意思的是,只要深夜毛主席电话询问工作,他总会先请值班护士把氧气管悄悄移到一侧,免得话筒里传出催氧声。
1975年2月,他写信向毛主席汇报病情。那封信被秘书朗读时,毛主席只说了三个字:“要活着。”当月病情恶化,是否开刀成为焦点。叶剑英主张大胆尝试新药,医疗组却担心副作用。周总理得知后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是他们犹豫,是我不同意。”他不愿让任何人因他再背思想包袱。
6月的大手术后,体重骤降至61斤。手臂纤细得只剩皮包骨,可只要能抬得起笔,他就抖着手在公文上写出字迹清秀的“周恩来”三个字。也是在这一段时间,他写下了留给毛主席的最后一封信。信尾附上一张巴掌大的便条,给主席身边的秘书:希望待主席休息好后再读,不要在疲倦时打扰。短短数行,读者却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清茶味——小心翼翼又体贴入微。
1976年1月8日凌晨,他的呼吸渐弱。邓颖超握着他冰冷的手,哽咽着读日报头条,他却再也没能睁眼。四小时后,西山向紫禁城方向吹来一阵寒风,人民大会堂下半旗,新华门前花圈如山。傍晚,工作人员向毛主席报告噩耗。老人家听完讣告,眼泪无声滑落,久久没有开口。木刻钟声回荡在勤政殿,一位老革命用最后的沉默回答了另一位老战友的离去。
第二天,朱德在玉泉山听闻消息,颤抖着取下眼镜,用袖口抹泪。他盯着窗外的柏树,很久才低声说:“他一直说自己是助手,如今没人提醒主席喝茶了。”话音未落,又沉默了。后来有人在总理病床旁的小柜里整理遗物,最上层放着那张便条,墨迹未干处仍留有淡淡药水味。纸条虽小,却见证了一个时代里最坚韧又最温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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