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建国先生的遗嘱,经公证有效。其名下位于解放路112号的唯一房产,系其个人婚前财产,现自愿赠予——”
病房里,律师的声音冷得像冰。
“赠予王琴女士。”
女儿陈曦的脑袋“嗡”的一声,她猛地站起来:“什么?!你再说一遍!给我爸当保姆才两年,凭什么?!”
保姆王琴立刻“扑通”跪在床边,抓着刚刚断气的陈建国的手,哭得撕心裂肺:“陈大哥!你这是……你让我怎么跟秀兰姐交代啊!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啊!”
一片混乱中,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妻子、陈曦的母亲——李秀兰——的回应。
李秀兰就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她没哭,也没吵。
律师推了推眼镜:“李女士,您对这份遗嘱……没有异议吗?”
李秀兰转过身,脸色平静得可怕。
“我没意见。”
01.
这个家的规矩,叫“AA制”。
时间倒回一年前,一个普通的周二。
“李秀兰,”刚吃完晚饭,父亲陈建国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他的老花镜和一个用了快二十年的计算器。
“啪嗒、啪嗒。”计算器按键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这个月,水费38块,电费152块,燃气费61块。总共251块。”陈建国扶了扶眼镜,抬头看着刚从厨房出来的妻子李秀兰。
“你那份,125块5毛。给我凑个整,126吧。”
李秀兰解下围裙,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她走到客厅的五斗柜前,拉开第二个抽屉,从自己的钱包里,数出了126块钱,放在陈建国面前的桌上。
“建国,明天家里的盐和酱油没了。”
“你那瓶没了,你自己买。我这瓶还有半瓶。”陈建国一边说,一边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他自己的账本,工工整整地记下:“10月15日,收李秀兰水电费126元。”
女儿陈曦刚带着孩子来探望,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爸!你至于吗!”陈曦忍不住了,“我妈都退休了,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你就不能……”
“你懂什么!”陈建国瞪了女儿一眼,“我们家的规矩,就是AA制!从结婚第一天起,亲兄弟明算账,夫妻也不例外!”
陈曦气得发抖。
三十年了。
从她记事起,这个家就是“两套系统”在运行。
冰箱是同一个,但左右两边分得清清楚楚。左边是父亲的鸡蛋牛奶,右边是母亲的青菜豆腐。
吃饭是分灶的。父亲是老会计,精打细算,喜欢红烧肉,但他只买自己的份。母亲乐得清静,自己煮点面条。
就连陈曦自己上大学的学费,父亲当年也是只肯出“百分之五十”。
“我是你爸,我养你到18岁。但你妈也是你妈,她那份,她得出。”这是陈建国当年的原话。
为此,当老师的李秀兰,不得不在暑假去给学生补课,才凑齐了另外一半的学费。
陈曦恨透了这种冷冰冰的“公平”。
这个家,没有“我们”,只有“你的”和“我的”。
最让陈曦无法忍受的,是房子。
这套解放路的老公房,是陈建国结婚前单位分的。这成了他拿捏李秀兰一辈子的“王牌”。
“李秀兰,你住我这里,房租我没收你的,算我对你客气了。”
“这房子是我的。你别想打这房子的主意。”
这样的话,陈曦听了三十年。
“妈!”陈曦把李秀兰拉到厨房,压低了声音,“你到底图什么?跟他过这种日子?你来跟我住!”
李秀兰正在洗碗,她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显得粗糙的手,在水流下搓洗着碗碟。
“曦曦,妈有钱。”她忽然说。
“你那点退休金……”
“妈说,妈有钱。”李秀兰打断了她,关掉水龙头,慢慢擦干手,“你爸这个人,就这样。算得清,也好。至少……不欠他的。”
陈曦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02.
陈建国的身体,是在半年前开始垮的。
一次下楼梯,他没踩稳,摔了一跤,股骨头骨折。
这下,他彻底离不开人了。
“请保姆吧。”陈曦提出方案,“钱我来出。”
“你出?”躺在床上的陈建国眼睛一瞪,“那你是我女儿,还是她李秀兰的女儿?她也得出一半!”
“爸!”
“行了。”李秀兰走了进来,“请保姆的钱,我和你爸,一人一半。曦曦,你别管了。”
王琴就是这么被请进门的。
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很利索,手脚也麻利。她是陈建国托老同事找的,据说是远房亲戚,老实本分。
王琴一来,这个家的“AA制”平衡,开始出现微妙的倾斜。
“陈大哥,”王琴端着一碗汤药,“您这身体,得补!光吃青菜豆腐怎么行?”
“秀兰姐也真是,太省了。这过日子啊,不能这么亏待自己。”
王琴嘴甜,手也勤快。她不光照顾陈建国,还把陈建国那半边屋子擦得一尘不染。
她做饭,只做陈建国的。但她会故意做得特别香。
“陈大哥,今天我买了只老母鸡。我给您炖汤。”王琴在厨房忙活。
陈建国躺在床上,闻着香味,心情大好:“小王啊,这鸡多少钱?”
“80块。不贵!”
“行!这钱算我的!你可别让李秀兰掏。”
“哎哟,陈大哥您放心!”王琴笑道,“秀兰姐吃的清淡,她不爱这个。这是我单独给您做的‘小灶’。”
陈曦来看望时,发现父亲的伙食标准直线飙升。
“爸,你这又是海参又是甲鱼的……你这AA制……”
“我乐意!”陈建国红光满面,“我花我自己的钱,王琴伺候得好,我愿意!不像你妈,一辈子了,就惦记着省钱,不知道省给谁!”
李秀兰依旧我行我素。她还是自己买菜,自己做饭。
王琴在客厅给陈建国喂汤,李秀兰就在厨房吃自己的白粥。
这天,陈曦悄悄把母亲拉到一边:“妈,这个王琴不对劲。她天天给爸灌什么迷魂汤?”
“她挺好的。”李秀兰淡淡地说,“你爸……高兴。”
“高兴?爸,她上周买药材,就花了八百!你那点退休金……”
“我高兴!”陈建国在屋里听到了,中气十足地喊,“我花我的钱,买我舒坦!王琴是真心对我好!不像你们,一个两个,都盼着我早点走,好分我这点家产!”
陈曦气得浑身发冷。
她发现,王琴正在利用父亲的AA制,来“合理”地索取。她买的所有东西,都是“给陈大哥用”的,陈建国付钱付得心甘情愿。
而李秀兰,这个AA制的另一方,被彻底孤立成了“外人”。
03.
真正的决裂,发生在陈建国第二次住院。
股骨头刚好,他又突发了中风。虽然不致命,但留下了后遗症,半身不遂。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刚灭。
医生走了出来:“病人需要马上做康复治疗,还有后续的药物。家属准备一下,先交五万块押金。”
陈曦正要掏卡,王琴忽然抢先一步,哭倒在陈建国病床前。
“陈大哥!您可千万得好起来啊!这五万块……秀兰姐!您快拿钱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秀兰身上。
李秀兰站在原地,看着账单,平静地开口:“按照家里的规矩。这五万,我出两万五。剩下两万五,他自己出。”
“妈!”陈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AA!”
“规矩就是规矩。”李秀兰的语气,和三十年来任何一次收水电费时一样,没有起伏。
她转向医生:“我付我的两万五。”
“你……你……”病床上的陈建国,气得脸都紫了,他指着李秀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琴看准了时机。
她“扑通”一声跪下了,不是跪陈建国,是跪李秀兰。
“秀兰姐!我求求你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陈大哥都这样了!钱比命重要吗?”
她一边哭,一边回头对陈建国喊:“陈大哥!你别急!秀兰姐不拿,我拿!”
王琴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医生!这里有三万块!是我……我给我儿子攒着娶媳妇的钱!密码六个8!你先拿去!陈大哥的命要紧!”
这一跪,这一掏卡。
彻底击溃了陈建国。
“王琴……王琴啊……”陈建国老泪纵横,他费力地抓住王琴的手,“还是你……还是你真心对我啊……”
李秀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她把自己那份两万五交了,然后转身,回家,熬粥,再送来。
陈曦被这场面彻底震住了。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把父亲往外推?
她去缴费处查了。王琴那张卡,根本没刷。
“你妈交了两万五,你爸的账户里还有钱,刚够两万五。”缴费处的人说。
陈曦明白了。王琴根本就是演戏!她算准了父亲的存款!
“妈!那个王琴是骗子!”陈曦冲到李秀兰面前。
“我知道。”李秀兰正在切菜。
“你知道你还……”
“曦曦,”李秀兰停下刀,“你爸,他信她。这就够了。”
从那天起,陈建国彻底倒向了王琴。他把自己的工资卡、存折,全都交给了王琴“保管”。
王琴在医院伺候得更“尽心”了。喂饭、擦身、端屎端尿。
李秀兰每天还是按时送饭,但陈建国已经不吃了。
“你拿走!我吃小王的!”
“李秀兰,我告诉你,等我出院,你那份水电费,得涨价了!你用的马桶,也是我的!”
04.
陈建国的身体,到底还是没撑过去。
临终前,他叫来了律师。
当着李秀兰、陈曦和王琴的面,立下了那份遗嘱。
“我,陈建国,一辈子算得清清楚楚。我不欠任何人的。”他躺在床上,声音微弱,但眼神怨毒地盯着李秀兰。
“我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跟李秀兰,没有半分钱关系。”
“我住院,她李秀兰,只肯出她那‘一半’。哼,AA制……她跟我算得清,我也跟她算得清。”
“王琴……”他转向保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王琴,她一个外人,肯为我卖房凑钱……这份情,我得还。”
“我决定,我名下……解放路112号的房产,在我死后,全部……赠予王琴。”
律师宣读完遗嘱,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
陈曦的怒吼,王琴的假哭,和李秀兰那句“我没意见”,构成了这荒诞一幕。
陈建国似乎在等。
等李秀兰崩溃、哭闹、咒骂。
但他没有等到。
李秀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个她嫁了三十年的男人。
她的平静,成了压垮陈建国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嗬嗬”地喘着粗气,指着李秀兰:“你……你……好……你真狠……”
说完这三个字,他的手垂了下去。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他到死,都没等到李秀兰的一滴眼泪。
05.
葬礼办得极其简单。
陈曦哭得撕心裂肺,一半是为父亲,一半是为母亲不值。
李秀兰全程没有掉泪,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个局外人。
葬礼结束,三人回到了那套承载了三十年“AA制”的老房子。
王琴已经换下了丧服,她坐在沙发的正中央——那是以前陈建国专属的位置。
她手里拿着遗嘱的公证复印件,脸上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秀兰姐,曦曦。”王琴开口了,这个称呼没变,但语气全变了。
“建国大哥的遗嘱,你们也听清了。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你休想!”陈曦像只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拦在母亲身前,“我爸刚走,你就想赶我妈走?我告诉你,我这就去法院告你!告你欺诈!”
“告我?”王琴“嗤”地笑了一声,“你凭什么告我?遗嘱是陈大哥亲笔签的,律师公证的。他脑子清醒得很!”
王琴站起身,走到李秀兰面前:“秀兰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跟建国大哥AA制了一辈子,算得那么清。这房子,本就不是你的。你住了三十年,算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现在,房主是我。我给你三天时间,”王琴伸出三根手指,“你把你那些‘你的’东西,都搬走。别逼我叫保安。”
“王琴!你这个白眼狼!”陈曦气得发疯,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砸过去。
“曦曦。”
李秀兰开口了。她按住了女儿的手。
她没看王琴,而是径直走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她拉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出来了。
陈曦和王琴都愣住了。
“吗?!你……”陈曦不敢相信。
“王女士。”李秀兰平静地看着王琴,“不用三天。我现在就走。”
王琴也懵了。她准备好了一百种撒泼打滚的应对方案,她设想过李秀兰会赖着不走、会躺在地上哭闹。
她唯独没想到,李秀兰走得这么干脆。
“你……你这就走了?”王琴有些结巴。
“嗯。”李秀兰点点头,“AA制嘛。他的东西,我不沾。我的东西,”她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谁也别碰。”
她拉着箱子,走到了门口。
“妈!你不能走!这是你的家啊!”陈曦哭喊着拉住她。
“曦曦,跟妈走。”李秀兰拉着女儿,走出了那个她住了三十年的门。
王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为什么李秀兰一点都不难过?她赢了,可为什么她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楼梯间里,陈曦扶着墙,泣不成声。
“妈,我们怎么办?你真就这么算了?那套房子,现在市价至少三百万啊!就这么便宜那个女人了?”
李秀兰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脸上是陈曦看不懂的表情。
“曦曦,你爸说的没错,账,是要算清。”
“什么账?”
“别急。”李秀兰拍了拍女儿的手,“我们先去妈……另一个家。”
“另一个家?”陈曦的哭声停住了,“妈,你……你还有别的房子?”
李秀兰没回答。她只是说:
“我们等。”
“等什么?”
“等她卖房。她会卖的,她等不及的。”
“妈!”陈曦彻底糊涂了,“等她卖房干什么?钱不还是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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