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1月17日凌晨，巴格达上空像被撕开一道闪电，巡航导弹贴着楼群拐弯，电视画面里炸点像电子游戏。北京西山指挥部的投影幕布前，一群穿旧式呢子军装的参谋安静得可怕——他们刚把伊拉克陆军的防御图钉满沙盘，不到半小时，那些代表装甲师的红色磁扣就成了废铁。有人事后回忆，当时屋里只剩空调嗡嗡响，像给传统陆军唱挽歌。
那夜之后，中国军队内部出现两个新词：一是“技术代差”，二是“补课费”。前者是冷汗，后者是预算。1992年国防白皮书里悄悄删掉“人民战争”四个字，换成“打赢高技术局部战争”，字少，钱却多——此后三十年，军费曲线像被踩了油门，年均两位数增长，一直踩到世界第二。
补课先补最疼的。1996年台海演习，二炮部队把东风-15竖在公路边，弹体刷的油漆还没干，美国航母群已抵台东海域。央视画面里，将军们拿着对讲机喊口令，背景是民用渔船改装的运输船——尴尬被完整记录。同年，中国花天价从俄罗斯买回第一批Kh-59，像差生买学霸笔记，拆开一看，里面夹着小型涡扇发动机、毫米级惯导，零件比当时国产导弹少一半，可靠性高十倍。 reverse engineering 的灯在军工所亮了整整五年，烧坏三台进口示波器，换来今天火箭军仓库里两万多枚“快递”，射程覆盖第一、第二岛链，误差够给航母甲板画十字。
空军更直接。1999年南联盟炸馆，三块F-117隐身蒙皮被连夜空运回国，铝箔包装外贴着“小心轻放”。没人承认这是残骸，但成飞第二年就成立“低可探测小组”，办公室门口挂着“禁止拍照”的纸板。二十年后，歼-20在珠海拉垂直筋斗，尾喷口像一把收拢的折扇，现场军迷哭得比看演唱会还凶——他们不知道，为了那道折扇，工程师在四川大山里吹了八年山风，把红外隐身涂层刷了又刮，刮了又刷，直到雷达屏幕上只剩一只鸟的大小。
陆军则学会“减肥”。1997年大裁军，五十万老兵摘下领花，北京军区某师把59坦克直接推进靶场当固定靶，炮声一响，像给钢铁洪流做抽脂。多余的人去干嘛？一部分改行学无人机，一部分转士官操作北斗终端。2016年朱日和演习，蓝军旅长满广志用电子干扰把红军指挥部“黑”成瞎子，导演部判红军阵亡，红军旅长拍桌子：“有这玩意儿还打啥传统陆战？”——满广志因此成了网红，ID叫“地表最强挨打对象”。
最安静的变化发生在太空。2000年第一颗北斗试验星上天，火箭升空那天，发射场食堂给每人多发一个茶叶蛋，寓意“滚圆定位”。如今120颗军用星在轨，南海渔民用手机能收到“厘米级”短信，配图是自家渔船坐标，配文“感谢国家”。美军报告里，这片海域被画成“反介入圈”，航母要绕路一千公里，相当于从华盛顿到芝加哥多飞一圈，油费账单看得美国海军部长直揉太阳穴。
有人算过账：三十年里，中国把海湾战争那一百小时拆成帧，一帧一帧学，学费花掉不下三万亿人民币。换来什么？换来2023年台海再演习，航母群不再抵近，换来运-20在所罗门群岛撒救灾物资，当地小孩用粉笔在机尾画五星红旗；换来也门外海，054A护卫舰给各国商船护航，海盗小艇靠近时，扩音器先放阿拉伯语再放中文：“这里是中国海军，请立即远离。”声音不大，却能让海面安静三秒。
当然，补课不是满分。发动机叶片仍要进口耐热单晶，航母弹射器刚解决“有”的问题，“好用”还得磨。只是美军再推演台海，把兵棋推到第七天，参谋突然抬头问：“如果中国AI无人机群当天消耗完毕，但工业机器人在长沙工厂连夜打印出五百架新机，这仗还怎么打？”问题没人答得上，于是演习暂停，咖啡续杯，窗外太平洋波澜不惊，像三十年前巴格达那道闪电，只是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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