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临川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的第七年,终于明白一件事。
人在体制内一旦被归类,就很难翻身。
临川是个正处级地级市,人口不多不少,财政不紧不松,位置不偏不倚。
上级文件里,它永远出现在中间段,不会被重点表扬,也轮不到重点问责。
最适合消磨人。
我在市政府办综合科,副科级虚位,三十二岁,档案评语里写着“工作态度稳定,执行力尚可”。
稳定两个字,其实就是没什么指望。
每天八点半打卡,九点对材料,十点等领导改口径,中午在食堂听人聊谁又被提拔了,下午继续改昨天已经改过三遍的东西。
晚上下班时,天色往往已经暗了。
我桌边那盆绿萝死了一半,叶子卷着发黄。秘书科的小姑娘提醒过我两次,我没换。
我不太想让办公室里出现任何“需要我负责”的东西。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从顾晚晴离开之后开始。
那时我还没进体制,还以为努力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
她却很早就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
她说要往上走,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天气。
她拿到省直挂职名额的那天,我们在学校外的小饭馆吃饭。
她夹了一口菜,忽然说,我们分开吧。
我愣了好一会儿,问她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你太容易停下来了。
我那天没有挽留,只是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在操场走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人一旦被否定的是人生方向,而不是某个具体缺点,就很难再修补。
我开始变得无所谓。
考编随便考,岗位能上就行。材料不求出彩,只求不出错。机会摆在眼前,我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我告诉自己这是成熟,其实只是认输。
临川市换市委书记那天,我原本也没多在意。
直到红头文件发到综合科,我负责校对信息。
我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
顾清寒。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确认不是同名。
年龄对得上,履历对得上,照片也对得上。
她坐在证件照里,神情冷淡,目光直接。
我把文件放下,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神却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感觉。
像被人重新点了一把火。
全市干部大会那天,我坐在靠后的位置。
顾清寒站在主席台中间,说话不快,但没有一句废话。
她说临川的行政效率偏低,说干部责任意识淡化,说有些人习惯把稳定当成借口。
她目光扫过会场时,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不是意外,是确认。
散会后,综合科被点名留下。
科长一脸紧张。
顾清寒翻着材料,说,这份调研是谁写的。
我站了起来。
她抬头看我,语气平直。
“你写的?”
“是。”
“数据从哪来的。”
“市统计局和各部门报送。”
“你自己核过没有。”
我沉默了一秒,说,按流程核过。
她点了点头。
“那你再核一遍。”
“今天。”
我说,好。
散会后,科长把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跟顾书记是不是认识。
我摇头,说不认识。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想笑。
晚上加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灯光很亮,窗外是黑的。
我一边核数据,一边在心里跟自己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是书记,你是科员。
她一句话能决定你接下来十年的状态。
可另一种声音又在说,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一路向上,而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材料交上去。
第三天,又被打回来。
第四天,在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这个结论你自己信吗。
我说,我信。
她看了我几秒,说,那你留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散会后,秘书过来找我,说顾书记让你去办公室。
路上我走得很慢。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种被压到极限后的反弹。
我甚至在想,如果她再踩我一次,我是不是可以干脆顶一句。
反正已经这样了。
办公室门关上。
她坐在办公桌后,摘下眼镜,看着我。
“坐。”
我没坐。
她看了我一眼,说,怎么,觉得我会吃了你。
我说,不敢。
她笑了一下,很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抬头看她。
“你以前话很多。”
我说,人会变。
她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现在这个状态,挺可惜的。”
我没接话。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站在这个位置,很风光。”
我说,这是事实。
她盯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留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忽然笑了。
“后悔有用吗。”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
“明天下午三点,再来一趟。”
“到时候,我希望你想清楚。”
我问,想清楚什么。
她没有回答。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灯光很亮。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冲动。
像是终于有人,把我从一潭死水里拽了出来。
哪怕前面是更深的水。
我也不想再原地等死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想清楚了什么,而是我突然不想再躲。
走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我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七年时间,我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安全又无用的零件,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坐在办公桌后,桌面比昨天更整洁,像是提前清理过。
“坐吧。”她说。
我这次坐下了。
她翻了一下手边的文件,却没有立刻说话。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让我有点烦躁。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针对你。”她忽然开口。
我抬头看她,没有否认。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书记,如果你只是想听我自我反省,那大可不必。”
她看着我,目光很稳。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距离近得让我有点不自在。
接下来的她的一番话,打开了我那7年的心结还有那所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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