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对越自卫反击战史》《中越边境作战实录》维基百科、百度百科及相关军事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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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4月2日凌晨，云南省麻栗坡县边境地区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老山、者阴山一线的越南阵地上，夜班哨兵倚靠在掩体边打盹。自1979年3月撤军以后，这些山头已经被越军占据了五年。
虽然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但大规模战事已经平息多年。士兵们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对平静的对峙状态。
凌晨时分，三颗红色信号弹突然撕裂夜空，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弧线。
下一秒，整个山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越军阵地。老山主峰、者阴山高地、八里河东山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化作火海。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而起，被击中的弹药库发生二次爆炸，巨大的火球在山顶升腾。许多越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睡梦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场炮击的规模超乎想象。仅仅第一波打击，就有数千发炮弹倾泻到越军阵地。
越军的指挥所、弹药库、营房、炮兵阵地、交通线全部成为打击目标。山谷中回荡着持续不断的爆炸声，硝烟弥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炮击持续了一整天。到了夜晚稍有停歇，第二天清晨又准时开始。这不是短暂的火力突击，而是一场漫长的火力覆盖行动。
从4月2日到4月27日，整整26天时间，中国边防部队的256门重型火炮对越南北部16个地区的414个目标进行了持续打击，累计发射炮弹6万发。这是1979年以后规模最大的炮火行动。
越军前线指挥部的将领们聚集在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如此规模的炮击，背后必定酝酿着重大军事行动。炮击目标遍布多个地区，有些甚至只是次要阵地。
配合炮击，中国军队还在谅山、友谊关等多个方向组织了营级规模的进攻，但每次交火后都迅速撤退。
越军第二军区连夜召开作战会议，情报部门提交了厚厚的分析报告。
有人认为这是新一轮大规模进攻的前兆，有人猜测是战前火力侦察，还有人判断可能是多方向同时进攻的准备。各种推测纷纭，却始终无法确定真实意图。
太平洋彼岸，美国的军事卫星也在密切监视这一地区。
五角大楼的情报分析人员根据卫星图片判断，中国军队在多个方向发起进攻后又快速撤退，初步结论是"进攻被越军击退"。这个误判恰恰说明，中国军队的战术欺骗相当成功。
26天过去了，炮击终于停止。边境线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越军指挥部仍然无法判断，中国军队的真实目标究竟在哪里。
【一】边境五年：占领与对峙
1979年2月17日，中国军队在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对越南发起自卫反击作战。
经过近一个月的战斗，中国军队攻占了越南北部谅山、高平、老街等重要城市。按照预定计划，3月16日全部撤回国境。
撤军本该意味着战事结束，边境应当恢复平静。越南军队却在中国部队撤离后，陆续占领了中越边境上的多个战略要点。
老山，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老山位于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县船头镇西南约5公里处，横跨中越边境12号至13号界碑之间。主峰海拔1422.2米，从山脚船头地区算起，相对高差达到1262米。
山体西高东低，北坡陡峭，南坡相对平缓，平均坡度40度，接近主峰时坡度陡增至60至70度。
这座山的战略价值难以估量。站在老山主峰，向北可以清楚观察中国境内纵深25公里的广阔地域；向南能够俯瞰越南老寨、清水直至河江省城27公里范围；
向东可以封锁麻栗坡至越南河江省的主要通道；向西能够监视12号界碑以西至扣林山的全部边境要点。掌握了老山，就等于扼住了滇东南通往越南的咽喉。
1979年春，越军派遣一个营的兵力占领了老山主峰。随后，越南工兵部队开进山区，开始大规模修建军事工事。他们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地堡，挖掘坑道和交通壕，修建掩蔽部和藏兵洞。
在阵地前沿的中国境内，越军布设了大面积的雷场，包括防步兵地雷、防坦克地雷、诡雷等多种地雷混合埋设，有的雷场宽度达到300米，纵深超过100米。
雷场后方架设了多道铁丝网，挖掘了防步兵战壕，还设置了大量陷阱和竹签。
越军在老山建立了四个军事据点区。阵地内配备了轻重机枪、无后坐力炮、迫击炮、火箭筒等各类武器，形成了直射与曲射、远射与近射、侧射与倒打相互交叉的火力配系。
明火力点与暗火力点相互配合，上层、中层、下层火力形成立体防御网络。整个防御体系做到了能打、能藏、能独立作战、能长期坚守。
者阴山也是同样情况。这座山位于麻栗坡县杨万乡境内，处于9号界碑地区，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1052.4高地、1142高地、1250高地是其中几个突出的制高点。
石灰岩地貌形成了众多天然溶洞，越军充分利用这些溶洞储存物资、隐藏兵力。
山上植被茂密，主要是灌木丛林和高达1.5米的茅草，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越军在这里同样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占据这些制高点后，越军开始向中国境内发动袭扰。从1979年3月至1984年3月的五年间，越军从老山、者阴山向麻栗坡县境内发射各种炮弹2万余发，造成边境军民伤亡235人。
边民被迫离开家园，有的躲进山洞避难。31793亩土地无法耕种，数十万亩橡胶林无人收割，52所学校被迫停课，学生失学。
这五年里，中越边境小规模冲突不断。中国边防部队与越军发生了数千次交火，击退并歼灭越军1800余人。
1980年10月至1981年5月，昆明军区对广西罗家坪大山和扣林山的越军发起进攻，收复了这两个重要阵地，歼灭越军1000余人。1981年5月，边防部队经过激战收复了法卡山。
进入1984年，多重因素促使中国做出收复老山的决定。从军事角度看，老山、者阴山被越军占据，中国边防部队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必须夺回这些战略要地，改变边境态势。
从战略角度看，越南正在柬埔寨发动"旱季攻势"，试图彻底消灭柬埔寨抵抗力量。中国在北部边境发动攻势，可以牵制越南兵力，支援柬埔寨抵抗运动。
从军队建设角度看，中国正在酝酿大规模裁军和军队改革，需要通过实战检验部队战斗力，为改革提供依据。
【二】秘密集结：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1983年12月5日，昆明军区接到命令，开始准备收复老山的作战行动。
陆军第14军和第11军接到调令。第14军军长刘子波，下辖第40师、第41师、第42师；第11军军长马秉臣，下辖第31师、第32师、第33师。
配属昆明军区炮兵第4师等部队。参战总兵力约2.7万人。
第14军第40师接受进攻老山主峰的任务。第40师是甲种师，装备精良，训练水平高。
师长刘昌友，下辖第118团、第119团、第120团，以及师属炮兵团、工兵营、坦克营等分队。第41师的第122团、第123团作为后续梯队。
第11军第31师负责夺取者阴山。师长指挥第91团、第92团、第93团，配属师炮兵团和工兵分队。
1984年1月，两个军的部队陆续进入文山州集结地域。第14军在马关县、麻栗坡县一带驻训，第11军在西畴县驻训。
昆明军区炮兵第4师在砚山县集结。部队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夜间行军，白天隐蔽，避免引起越军警觉。
2月16日夜，参战部队开始向前线开进。第14军于2月20日抵达麻栗坡县城西南50公里的南温河一带；第11军第31师在西畴县西洒、蚌谷、董马等地集结完毕。部队随即转入紧张的临战训练。
临战训练极为艰苦。云南边境地区山高谷深，气候湿热多雨。部队在与实战地形相似的山区反复演练。工兵训练扫雷技术，学习识别各种地雷，掌握快速开辟通道的方法。
步兵训练山地攀登和快速穿插，在陡峭山坡上负重前进，在密林中辨别方向。炮兵反复标定射击诸元，对每个目标进行精确测量。
指挥部将作战行动分为两个代号："一四工程"指进攻老山主峰，"一七工程"指炮火覆盖和夺取者阴山。整个作战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火力准备，从4月2日至27日，持续26天。这一阶段的任务不仅是摧毁越军工事，更重要的是通过大范围炮击和多方向佯动，迷惑越军，使其无法判断真实进攻方向。
第二阶段是地面进攻，从4月28日开始。第40师主攻老山，第31师主攻者阴山，第41师攻击八里河东山，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收复全部目标。
第三阶段是巩固防御，收复阵地后转入防御态势，准备应对越军的反扑。
炮兵部署是整个作战计划的核心。昆明军区炮兵第4师调集了256门重型火炮，包括107毫米火箭炮、122毫米榴弹炮、130毫米加农炮、152毫米加榴炮等。
这些火炮分散部署在以船头为中心的多个炮兵阵地，射程覆盖老山、者阴山全部目标区域。炮兵储备了足够三个基数的弹药，确保持续作战能力。
侦察工作同样关键。侦察兵多次潜入越军阵地前沿，有的甚至深入越军阵地内部，详细侦察工事构造、火力配置、兵力部署。
炮兵观察所设在前沿高地，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越军活动，用测距仪测量目标距离，用照相机拍摄重要目标。技术侦察手段截获了越军的无线电通信，获取了宝贵情报。
越军方面，第二军区第313师驻守老山地区。师长裴尼乐指挥五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总兵力约7000人。
第313师在越军中属于主力部队，参加过对法、对美作战，战斗经验丰富。周边地区还部署了第316师、第312师、第356师等部队，随时可以增援老山。
越军第二军区司令武立中将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他在20世纪50年代曾在中国的桂林步兵学校和南京军事学院学习，熟悉中国军队的战术特点和作战风格。
他根据老山地形特点，推断出中国军队可能的进攻路线，并在这些路线上重点布防。后来缴获的越军作战计划证实，武立的判断确实相当准确，他预测到了中国军队的部分穿插路线。
越军的防御准备充分。老山主峰周围的54号高地、50号高地、46号高地、662.6高地都构筑了坚固工事。松毛岭是越军的大本营，驻扎着团级指挥机关。
那拉地区的142号高地、149号高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者阴山的1250高地、1142高地、1052.4高地同样防守严密。
3月下旬，各参战部队完成最后准备。炮弹运抵炮兵阵地，攻击部队进入待命状态。指挥员们在地图上反复推敲作战方案，预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4月1日夜，各炮兵阵地接到预先号令。炮手们检查火炮状态，装填手搬运炮弹，观察员核对射击诸元。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火命令。
【三】二十六天炮火：精心设计的战术迷雾
1984年4月2日凌晨，老山战役正式打响。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的瞬间，256门重型火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耀眼的火焰，炮弹呼啸着划过夜空，在越军阵地上炸开巨大的火球。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方向，几乎同时陷入火海。
第一波打击选择的目标极为精准。越军第313师指挥所遭到密集炮击，通信天线被炸断，部分掩体被摧毁。
老山主峰南侧的弹药库被击中，引发连环爆炸，火光冲天，爆炸声持续了十几分钟。者阴山1250高地的一个越军炮兵阵地被炮火覆盖，几门火炮当场报废。
炮击一直持续到天亮。上午，炮火转向其他目标，对越军的营房、交通线、补给站进行打击。
中午稍作停歇，下午又开始新一轮炮击。夜幕降临后，炮声逐渐稀疏,但整夜都有零星炮弹落在越军阵地。
这不是无计划的火力倾泻，而是精心设计的火力打击行动。
中国炮兵将414个目标分为三类：重点目标每天多次打击，次要目标隔天打击，一般目标不定期打击。这种打法让越军全线处于炮火威胁之下，却无法判断哪里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第二天，炮击继续。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炮声成了边境线上的"背景音乐"。
中国炮兵采用多种战术。有时集中火力猛轰一个目标，有时分散打击多个目标；有时白天密集炮击，有时夜间突然袭击；有时按照固定时间开火，有时完全随机射击。
这种变化多端的打法让越军神经高度紧张，疲于应对。
炮击的实际效果相当显著。越军第313师第457炮兵团的一个炮兵营几乎被全歼。老山主峰的多个观察哨被炸毁，交通壕被炸断。
者阴山1250高地的部分地面工事坍塌，有的藏兵洞洞口被炸塌。越军的一些补给线路被切断，前线部队物资供应困难。
更重要的是，持续的炮击给越军造成巨大心理压力。士兵们每天躲在掩体里,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
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可能遭遇炮击。许多士兵出现失眠、焦虑等症状，战斗力明显下降。
配合炮击，中国军队在多个方向组织了佯动行动。这是整个战术欺骗计划的关键环节。
4月上旬，在谅山省方向，一支营级部队向越军前沿阵地发起进攻。双方激烈交火，越军以为这是主攻方向，紧急调集预备队增援。激战两个小时后，中国军队突然撤退，越军扑了个空。
4月中旬，在友谊关附近，又有部队展开佯动。这次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越军判断这可能是真正的进攻，再次调动兵力。结果中国军队又撤了，留下满腹疑惑的越军将领。
4月下旬，在老山正面，也有小规模的侦察性进攻。不过这次规模不大，越军没有过分重视。
4月17日晚，第31师在者阴山正面分东西两线进行佯动,制造第二天拂晓将发起总攻的假象。越军立即进入一级战备，全员进入战斗位置。结果第二天风平浪静，只有常规的炮击。
这些佯动行动的规模都不大，实际上只是营级或连级分队的行动。
美国的军事卫星拍到了这些画面，五角大楼的情报分析员根据卫星图片判断，中国军队发起进攻后又撤退，初步结论是"进攻被越军击退"。
这个误判说明,战术欺骗相当成功,连美国情报系统都被骗了。
越军第二军区指挥部陷入困惑。司令武立中将召集参谋人员分析形势。情报处提交了多份报告,观点各不相同。
有人认为谅山方向的佯攻规模最大，应该是主攻方向。谅山是越南北部重镇，战略价值重大，中国军队可能试图再次占领这座城市。
有人判断老山方向炮击最密集，可能是重点。但老山地形险要，防御坚固,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中国军队未必会选择硬碰硬。
还有人认为多方向佯攻可能是多路进攻的准备。中国军队兵力充足，完全有能力在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副总参谋长黎玉贤中将亲自到前线视察。第二军区各师调整部署，预备队处于随时出动状态。越军高层神经紧绷，不断调整兵力部署，疲于奔命。
26天的炮击，6万发炮弹，摧毁了越军400多个目标。更重要的是，配合多方向的佯动，成功掩盖了真实的作战意图。
越军虽然加强了老山防御，但始终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主攻方向，也无法判断进攻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4月27日，炮击逐渐停止。边境线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这种平静让越军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进攻即将到来。
26天过去了，炮击突然停止。
老山地区罕见地安静下来。越军前线指挥部里，将领们盯着作战地图，面色凝重。炮声停了，但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越军第二军区司令武立中将站在地图前，手指在老山、谅山、友谊关等多个位置来回移动。
26天的炮击，谅山方向的两次佯攻，友谊关的大规模佯动，还有老山正面的小规模试探——中国军队到底想干什么。
情报参谋整理着厚厚一摞侦察报告。炮击覆盖16个地区，414个目标，但没有明显的重点。佯攻发生在多个方向，却都有头无尾，雷声大雨点小。
这不符合常理。任何一次真正的进攻，都应该有明确的主攻方向和辅攻方向，应该有重点和非重点之分。可是现在，到处都像是重点，又到处都不像。
武立中将曾在中国学习多年，深知中国军队擅长运用战术欺骗。
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军队就用"诱敌深入"战术让美军吃尽苦头。对越作战经验也表明，中国军队在发起进攻前往往会进行佯动迷惑。
但这次的规模太大了。26天的持续炮击，6万发炮弹，这不是一般的火力准备。多个方向的佯动，调动了越军大量预备队。如此大的投入，背后必定隐藏着重大图谋。
武立凝视着地图上的老山。这座山是整个边境线的制高点，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如果中国军队要改变边境态势，老山是绕不过去的目标。可是，老山防御坚固，越军第313师是主力部队，战斗力强。强攻老山，中国军队会付出巨大代价。
也许，真正的目标不是老山。也许，主攻方向在谅山或者其他地方。也许，中国军队根本就没打算大规模进攻，只是想通过炮击施加压力。
参谋们拿不定主意。预备队已经来回调动多次，士兵们疲惫不堪。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部队会在等待中消耗战斗力。
4月27日深夜，老山地区浓雾弥漫。山林中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越军哨兵在阵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对面的动静。对面的山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雾太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凌晨时分，浓雾开始消散。天空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4月28日凌晨5时56分，当三颗红色信号弹再次划破天空，当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当第118团、第119团的战士们从隐蔽阵地跃起冲向老山主峰时，越军第二军区指挥部终于明白了一切。
然而，当收复老山的战报送到河内总参谋部，当情报部门的分析报告揭开26天炮击和多次佯动背后的真正意图时，整个作战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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