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陈阳在“天悦府”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
这家餐厅人均消费至少两千,是他和女友林雪薇交往一周年的纪念日,他特意订的。
林雪薇是他的大学校花,出了名的“清冷”,追她的人能排满一个操场。陈阳能追到她,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为了配得上林雪薇,他拼命工作,在一家金融公司做到了项目经理,年薪也算可观。
“陈阳,你发什么呆?进去啊。”林雪薇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很美,但脸上没什么笑意。
“来了。”陈阳赶紧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两人刚坐下,林雪薇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表姐?你们也来天悦府吃饭?……好巧,我们刚到。……好啊,一起吧,包厢号A302。”
陈阳愣了一下:“雪薇,你表姐她们……”
“她们就在附近,顺便一起吃个饭,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林雪薇放下手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陈阳只能干笑:“怎么会。”
很快,包厢门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挎着名牌包,一看就是林雪薇的表姐。
“哎呀,雪薇,这就是你男朋友陈阳?看起来挺精神的。”表姐嘴上说着,眼睛却在陈阳的手表和衣服上打量。
“表姐好,大家好,快请坐。”陈阳赶紧起身招呼。
这顿饭,陈阳吃得如坐针毡。
这群亲戚仿佛没见过好东西,专挑贵的点。
“这个800的龙虾,来两只!”
“听说这里的澳洲和牛不错,A5的,给我们每人来一份。”
“再开两瓶罗曼尼康帝吧……哎呀,没有?那拉菲也行,92年的。”
陈阳的心在滴血。
林雪薇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表姐举起酒杯:“陈阳啊,我们家雪薇可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你可不能亏待她。”
陈阳赶紧陪笑:“一定一定。”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
最后结账,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三万八千八百元。”
陈阳的手一抖。
他看了看林雪薇,林雪薇正低头玩手机,似乎没听见。
表姐和那群亲戚也开始高声阔论,聊起了别的话题。
陈阳深吸一口气,掏出了银行卡:“刷卡。”
走出餐厅,表姐一行人打着饱嗝,满意地走了。
路上,陈阳开着车,忍不住说:“雪薇,今天这顿饭……”
“怎么了?”林雪薇看着窗外,“我表姐她们难得来一次,你作为男朋友,请客不是应该的吗?”
陈阳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只是个工薪族,三万八,是他快两个月的工资。
“陈阳,”林雪薇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拜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林雪薇打断他,“下个月我妈生日,你准备一下,她想见见你。”
02.
为了见未来的丈母娘刘玉珍,陈阳这次下了血本。
他打听到刘玉珍喜欢翡翠,特意花了两万块,托人买了一只成色不错的翡翠镯子。
加上烟酒和补品,他准备了将近三万块的礼物。
林雪薇看到礼物时,只是“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很淡:“我妈那个人比较看重细节,你到时候机灵点。”
陈阳点点头。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高档茶楼。
刘玉珍穿着一身定制旗袍,保养得宜,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
“阿姨您好,我是陈阳。”陈阳恭敬地递上礼物。
刘玉珍接过礼品袋,甚至没打开看一眼,就随手放在一边。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小陈是吧?听雪薇说,你在金融公司上班?”
“是的阿姨,我目前是项目经理。”
“哦,项目经理……”刘玉珍拉长了语调,“那收入还行吧?在市区买房了吗?”
陈阳老实回答:“刚付了首付,还在还贷款。”
“那就是房奴咯。”刘玉珍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妈!”林雪薇拉了她一下。
刘玉珍瞪了女儿一眼:“你闭嘴!我这不叫谈话,这叫‘面试’!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我能不问清楚吗?”
她转向陈阳:“小陈,我们家雪薇,从小就是校花,追她的人,开豪车的能排一条街。她选了你,是你的福气。”
“是是是,阿姨说的是。”陈阳只能赔笑。
“我呢,也不要求你别的。”刘玉珍放下茶杯,“雪薇看上你了,我也不能棒打鸳鸯。但是,我养女儿这么大,不能白养。”
“阿姨,我明白,以后我一定会孝敬您和叔叔的。”
刘玉珍摆摆手:“别说以后。就说现在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张照片:“我最近看上一个包,香奈儿的,限量款,五万八。”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雪薇说你快过生日了。”刘玉珍盯着他,“这个包,就当我这个丈母娘,提前给你的‘生日任务’。你完成了,我就算初步认可你了。”
五万八,买个包?
陈阳看向林雪薇,希望她能说句话。
林雪薇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喝茶,仿佛在说:这是你该做的。
陈阳的拳头在桌子下握紧了。
03.
五万八的包,陈阳还是买了。
刷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但为了林雪薇,他忍了。他总觉得,林雪薇的“清冷”只是表面,内心应该是善良的。
然而,半个月后的一件事,彻底动摇了他的想法。
那天他正在开会,刘玉珍的电话夺命似的打了进来。
“阿姨,我这儿正开会呢……”
“开什么会!你马上给我转十万块钱过来!”刘玉珍的声音尖锐刺耳。
陈阳一惊:“十万?阿姨,出什么事了?”
“你别管!你是不是想娶我女儿?想娶就赶紧转钱!不然你俩就分手!”
陈阳被这无理的要求气到了:“阿姨,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我儿子,就是雪薇的亲弟弟林强,谈生意被人扣了!对方要十万才放人!你给不给!”
陈阳对这个林强早有耳闻,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听说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这哪是谈生意,分明是又去赌了!
“阿姨,这是赌债,我不能……”
“啪!”电话被挂断了。
五分钟后,林雪薇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比以往更冷。
“陈阳,我妈的话你没听见吗?十万块,对我家来说是救命钱,对你一个项目经理来说,很难吗?”
“雪薇,那可能是个无底洞!你弟弟……”
“你别管我弟怎么样!我就问你,这钱你给不给?”
陈阳沉默了。
“好,陈阳,我算看清你了。分手吧。”林雪薇冷冷说道。
“别!”陈阳急了,“我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十万块,我可以出。但是,必须由你,林雪薇,给我打一张欠条。”陈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个搞金融的,他知道这笔钱有去无回,但他必须留下凭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林雪薇的声音传来:“好。我给你打欠条。”
陈阳很快把十万块转了过去。
当天晚上,林雪薇把一张签了她名字的欠条递给陈阳,脸上满是屈辱和冰冷。
“陈阳,你记住,你今天用钱侮辱了我。这十万块,我会还你。还清之后,我们再无关系。”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陈阳拿着那张薄薄的欠条,心里五味杂陈。
他只是想有个保障,怎么就成了侮辱?
04.
那次“欠条事件”后,林雪薇整整一个月没理陈阳。
陈阳用尽了办法,道歉、送礼物、天天接送,才勉强让她消了气。
两人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从前,但陈阳总觉得隔着什么。
转眼到了年底,林雪薇突然告诉陈阳:“这个周六,你跟我回家一趟。”
陈阳又惊又喜:“是……叔叔阿姨正式邀请我了?”
“不是。”林雪薇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爷爷去世了,回去奔丧。”
陈阳愣住了。
“那你……”
“我爸妈的意思是,你作为我的男朋友,也该回去一趟,给爷爷磕个头,认认门。”
陈阳心里有点发毛。
第一次正式登门,居然是葬礼。这怎么想都觉得晦气。
但他没得选。
“好,我周六陪你回去。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准备什么,人到就行。”林雪薇说。
周六一大早,陈阳开着车,载着林雪薇往她老家赶。
林雪薇的老家在隔壁市的一个小县城,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
车子一进村口,陈阳就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到处都挂着白帆,哀乐声隐隐传来。
林雪薇家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已经搭起了灵堂,围满了披麻戴孝的人。
陈阳提着他特意买的昂贵礼品,烟酒、补品,总不能空手,跟着林雪薇下车。
两人刚走到灵堂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就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陈阳手里的礼品袋,狠狠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奔丧还敢带红色的礼品袋!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陈阳懵了。他买的烟酒外包装确实是红色的。
“大伯,他……他不懂规矩。”林雪薇赶紧解释。
“不懂规矩?”那个被称为“大伯”的男人,三角眼一瞪,指着陈阳的鼻子骂: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雪薇,这就是你找的城里男朋友?一点教养都没有!”
陈阳的脸瞬间涨红。
05.
这时,丈母娘刘玉珍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眼睛通红,但看到陈阳,眼里的精明和刻薄一点没少。
“哭什么哭!大伯骂得对!”刘玉珍尖声说道,“陈阳,你既然是雪薇的男朋友,那就是我们林家的半个儿子!半个儿子奔丧,有你这么穿的吗?”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为了表示尊重,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系了黑领带。
“阿姨,我这……”
“你什么你!”刘玉珍不由分说,从旁边抓过一套粗麻布做的孝服,狠狠砸在陈阳怀里。
“这是重孝!只有嫡亲的子孙才能穿!现在给你穿,是看得起你!马上换上!”
陈阳握紧了拳头。
他一个外姓人,凭什么穿重孝?
他看向林雪薇。
林雪薇的眼神躲闪,低声说:“陈阳,入乡随俗,你就穿吧。大伯和爸妈都在气头上,别惹他们了。”
陈阳看着灵堂里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忍了。
他默默走进旁边的杂物间,脱下西装,换上了那身刺挠的麻布孝服。
等他再走出来,刘玉珍又发话了。
“过来!跪下!给你爷爷磕头!”
陈阳走到灵堂正中,看着灵柩前的照片,正准备鞠躬。
“砰!”
那个大伯突然一脚踹在陈阳的膝盖窝!
“谁让你鞠躬的!给我跪下磕响头!”
陈阳猝不及防,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磕!”大伯吼道。
陈阳咬着牙,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没吃饭吗?用力!”
“咚!”
“再磕!”
“咚!”
陈阳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刘玉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起来吧。别在这儿碍眼,去后面帮忙。”
陈阳站起来,感觉膝盖火辣辣的疼。
他被推到后院,加入了“亲属答谢”的队伍里。
但凡有客人来吊唁,他都要跟着林雪薇和林强姐弟俩,一起跪下还礼。
从上午十点,一直跪到下午三点。
陈阳的膝盖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拜访的,是来赎罪的。
06.
葬礼的仪式繁琐而漫长。
陈阳像个提线木偶,被林家的人呼来喝去。
一会儿让他去搬花圈,一会儿让他去给客人端茶。
那个游手好闲的小舅子林强,反而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对陈阳指手画脚。
“哎,那个谁,陈阳是吧?给我倒杯水去,渴死了。”
陈阳刚跪完一轮,正扶着腰,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瞪什么瞪?”林强把手机一摔,“我姐的男朋友,就是我姐夫。我使唤你,不是天经地义吗?快去!”
陈阳强忍着怒火,倒了水递过去。
林强喝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
“草!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林强一扬手,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陈阳的手背上!
陈阳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你!”陈阳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怎么?你还想打我?”林强站起来,嚣张地指着他,“你打一个试试!我告诉你,今天是我爷爷的葬礼,你敢动手,我让你走不出这个村!”
林雪薇闻声赶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陈阳,你怎么回事?我弟让你倒杯水,你都做不好吗?”她皱着眉,语气里全是责备。
“他……”陈阳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
“别他了他的,不就是烫了一下吗?大男人这么娇贵?”刘玉珍也走了过来,拉偏架。
“陈阳,你今天表现太差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搅黄我爸的葬礼,我饶不了你!”
陈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这“一家人”——嚣张跋扈的小舅子,刻薄精明的丈母娘,还有这个清冷如冰、不分青红皂白的女友。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水房,用冷水冲刷着手背。
07.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宾客散去。
陈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歇歇了,刘玉珍却把他叫到了正屋。
屋里坐满了林家的核心亲戚,大伯、二叔、姑姑,还有林雪薇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气氛很凝重。
陈阳穿着那身孝服,站在屋子中央,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刘玉珍拿着一个账本,开始“算账”。
“爸这一走,花销太大了。”刘玉珍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
“请法师做法事,八万八。”
“买的那个金丝楠木的棺材,十二万。”
“还有这三天的流水席,请来的大厨,加上烟酒,又是十万。”
大伯在旁边抽着烟,沉声说:“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花了三十万零五千。咱们就按三十万算。”
刘玉珍点点头:“我们家三兄妹,大哥、二哥,还有我。按规矩,一家出十万。”
大伯和二叔都点头表示同意。
陈阳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跟他没关系了,他准备告辞。
“陈阳,你站住。”刘玉珍忽然叫住了他。
陈阳的后背一僵。
“阿姨,还有事吗?”
“当然有事。”刘玉珍把账本拍在桌上,“我们家这十万,你打算怎么说?”
陈阳彻底懵了:“阿姨,我……我没听懂。这是你们家的丧葬费……”
“什么我们家?”刘玉珍吊起眼角,“你不是要娶雪薇吗?你不是自称我们家的半个儿子吗?”
“你今天孝服也穿了,头也磕了,跪也跪了。怎么,到了出钱的时候,就想撇清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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