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部门在呵护股市上有两层意思：一是不要让它成为‘疯牛’，二是防止出现暴跌。到目前为止，政策在呵护市场方面表现得非常谨慎且出色。如果打分，我可以给接近满分。”1月22日，野村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陆挺在媒体见面会上，从股市、房地产、社保体系等方面，阐释了他对当前中国宏观经济的系列分析。
陆挺认为，房地产市场或在未来三四个月迎来类似2024年“924”的政策时刻。在社保体系方面，他建议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金（主要覆盖农村老年群体，下称“农民养老金”）上涨幅度调整为每月50元甚至100元，从而在几年内，将农民养老金平均水平从目前的不足300元/月逐步提升至1000元/月。
此次媒体见面会上，陆挺表示，未来五年提高消费率是中国宏观经济的一大发展目标。从中长期角度来看，提高消费率不仅要推进“以旧换新”，更要从收入端解决问题，提高农民养老金就是可以采取的一条重要措施。相较于把资金投入房贷贴息等领域，提升农民养老金对消费刺激效果会更为显著。
为何2025年没有“924”时刻
过去几年，政府层面常在三季度末、四季度初推出一系列经济刺激政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2024年9月24日开启的一系列增量政策。受此推动，2024年第四季度的GDP同比增速从第三季度的4.6%升至5.4%。
但2025年下半年，政府部门并未再推出一轮力度堪比“924”的增量政策。2025年三季度、四季度GDP同比增速分别为4.8%、4.5%。
在陆挺看来，2025年下半年政府出台刺激政策相对保守的一大原因是，彼时中国股市走势良好。他认为，在2015年上半年，政府部门推出了一系列降息或降准政策，当时政策并未考虑股市是否演变为“疯牛”，而2015年中国先经历上半年牛市疯狂，后遭遇下半年的急转直下，这也为后续经济政策制定提供了重要借鉴，股市表现也因此成为影响2025年增量政策出台的一个因素。
陆挺说：“目前政府部门对股市的呵护有两层意思。一是不要让它成为‘疯牛’，二是防止出现暴跌。过去一年半，中国宏观经济政策取得的最显著成效，就是股市活跃、股价上涨。”
展望2026年，市场已有观点认为房地产行业将迎来“924时刻”。陆挺认为此提法具备一定的现实意义，这一政策节点或在未来三四个月到来。他表示，房地产具有很强的金融属性，相比于股市上升带来的财富效应，房地产价格下跌带来的负面影响会更大。
2025年12月10日至11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因城施策控增量、去库存、优供给，鼓励收购存量商品房重点用于保障性住房等。
在具体的政策举措上，他表示，除极个别城市和区域，房地产限购政策基本已取消，因此后续很难仅通过放松调控政策提振市场景气度，需要推出更多的政策工具。未来如何进一步刺激房地产市场，仍有待更多的政策细节公布。
建议进一步上涨农民养老金
近几年，陆挺多次呼吁提高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金（主要覆盖农村老年群体，下称“农民养老金”）水平。他认为，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农民为中国城市化进程作出了巨大贡献，应该提高其养老金。
在媒体见面会上，陆挺测算，如果农民养老金每月上调100元，财政每年需额外支出约2000多亿元。他表示，每月50元或100元的涨幅，是兼顾政策可持续性发展与提振消费的合理选择。
相较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农民养老金制度的覆盖范围更广。人社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全国共有1.8亿老人领取农民养老金，1.47亿老人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
陆挺表示，农民养老金涉及3亿农民工及大量灵活就业人员，提高农民养老金，能改善他们对退休后收入的预期。这一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也更高，因此为他们涨养老金，对消费的刺激作用会更突出。“‘以旧换新’等政策能在短期内较明显地刺激消费，但从中长期来看，仍需要通过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来刺激消费。”
财政部数据显示，2024年，财政对农民养老金的补助为4249.51亿元，对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补助为8066.7亿元，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补助为6439.19亿元。如果每年农民养老金幅度设定为100元/月，中央财政对农民养老金的补助规模将在两年内超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
此外，农民养老金主要由“基础养老金+个人账户养老金”构成。其中基础养老金来源于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补贴。因此，若以财政补贴的形式提高农民养老金水平，就需要中央财政或地方财政加大投入力度。
一方面，2021—2025年，中央财政对农民养老金的补贴标准从每人每月93元逐步提高至143元，其中近两年每月20元的上调幅度，均创下制度实施以来的新高；但各地地方财政的补贴能力差距巨大，目前北京、上海的农民养老金地方财政补贴为800元/月以上，而云南、辽宁、安徽等多数省份的补贴金额仍在100元/月以下。
陆挺称：“考虑到地方财政压力，上涨农民养老金应该由中央财政发力，平等地给每个人上涨养老金，而不是要求各地财政部门加大补贴力度。而中央财政发力，需要依赖财政赤字的上调。从中等收入国家迈向中等发达国家的过程中，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是必经之路，未来两三年，是中国社保体系改革的重要窗口期。”
（作者 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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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进
大国资新闻部记者 关注宏观经济以及人社部相关产业政策。擅长细节深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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