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行山下,寒来暑往,已是第四百九十九个年头。
孙悟空,曾经那个搅得三界不宁的齐天大圣,如今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被风霜侵蚀得有些发白。
他的火眼金睛早已不复当年的神采,此刻半眯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四百九十九年,足够一只普通的猴子经历十数次生死轮回。
对孙悟空而言,这段岁月却比永恒还要漫长。
身体的禁锢还在其次,真正折磨他的,是心里的那份困惑和不甘。
他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只知打杀的妖猴。
五百年的孤独,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反思,去咀嚼过往的每一个细节。
他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教他本领,又亲手将他逐出师门的菩提祖师。
“你这一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师父的声音,依旧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年他只觉得是师父怕他连累师门,心中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恨。
可现在,他品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师父神通广大,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岂会怕区区天庭?
若是真怕,又何必传他这一身足以倾覆天地的本领?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割席,一次刻意为之的“断绝关系”。
还有那些师兄们。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在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学艺时,门中弟子数以千计。
他们分按“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辈分排行。
他是第十代“悟”字辈的弟子。
在他之前,还有整整九代师兄!
那些师兄,个个道法精深,有些人的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
可为何,自他下山以后,整个三界,竟无一人听过他们的名号?
他们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孙悟空隐隐觉得,师父的逐客令,大闹天宫的结局,甚至这五百年的镇压,背后都藏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局。
他,或许只是这盘大棋上,一颗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咔嚓——”
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身披袈裟、面容白净的僧人,正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山顶的符篆。
五百年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脱困后的日子,孙悟空过得并不舒心。
头上的金箍,像师父的紧箍咒一样,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一个戴罪立功的取经人。
他护送着那个叫唐三藏的凡人师父,一路向西。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观音禅院。
禅院的金池长老是个爱慕虚荣之辈,为了炫耀自己的宝贝袈裟,非要与唐僧的锦斓袈裟一较高下。
孙悟空本不想理会,却耐不住唐僧的絮叨,只好将袈裟取出。
宝物一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果然引来了祸事。
当夜,一个黑脸的妖怪趁乱盗走了袈裟。
孙悟空循迹追去,在黑风山黑风洞前,与那妖怪撞了个正着。
“呔!你这大胆的毛贼,竟敢偷俺师父的宝贝,快快还来!”孙悟空掣出金箍棒,厉声喝道。
那黑熊精见了他,非但不惧,反而扛着一杆黑缨枪,嘿嘿冷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弼马温。听说你被压在山下,怎么,如今给人当了看家护院的走狗?”
孙悟空大怒,他最恨别人提“弼马温”这三个字。
“找打!”
他抡起金箍棒,当头就砸了下去。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孙悟空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曾想这黑熊精枪法精湛,力大无穷,竟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从洞口打到山巅,又从山巅杀到云端,整整斗了上百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心中暗惊。
自他出道以来,能在武艺上与他硬碰硬的妖怪,这还是头一个。
更让他起疑的是,这黑熊精的洞府里,竟然摆满了佛经,身上也隐隐有佛法流转的气息。
他不像个纯粹的妖怪,倒像个修行有成的佛门弟子。
孙-悟空久攻不下,只好暂时收兵,想着先去探探虚实。
他变成一只苍蝇,飞入洞中。
只见那黑熊精正与一个白衣秀士、一个道人坐而论道,桌上摆着的,正是那件锦斓袈裟。
黑熊精抚摸着袈裟,满脸陶醉:“好宝贝,好宝贝!待我明日开一个‘佛衣会’,遍请各路道友前来观赏。”
孙悟空听得火冒三丈,一个妖怪,竟要开“佛衣会”?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现出原形,一棒打死了白衣秀士(白花蛇怪),那道人(苍狼精)则被黑熊精一口吞下,算是灭了口。
孙悟空再次与黑熊精斗在一起,依旧是难分高下。
无奈之下,他只好前往南海,去请观音菩萨。
观音听闻此事,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孽畜与我倒也有些缘分。”
孙悟空心中一动,却没敢多问。
两人来到黑风山,观音化作那被吞的道人,孙悟空则前去叫阵。
黑熊精果然中计,前来赴宴,被观音菩萨用计降服。
就在观音要收走他时,那黑熊精非但不像寻常妖怪那样求饶,反而对着观音菩萨,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他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孙悟空目瞪口呆的话。
“原来是南海的‘师妹’来了,贫僧有礼了。”
此言一出,孙悟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妹?
一个妖怪,竟然称呼大慈大悲、法力无边的观音菩萨为“师妹”?
他疯了吗?
孙悟空下意识地看向观音菩萨。
只见菩萨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
虽然稍纵即逝,却被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捕捉得一清二楚。
观音菩萨柳眉微蹙,厉声喝道:“孽畜,休得胡言!”
说完,她不再给黑熊精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一个金箍套在了他的头上,与孙悟空的那个一模一样。
“以后,你便在我这珞珈山,当个守山大神吧。”
观音菩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她带着黑熊精,驾云匆匆离去,甚至没有多看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呆立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妖怪,称观音为师妹。
观音没有杀他,只是呵斥了一句“胡言”,然后就给了他一个正果。
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黑熊精的师父是谁?
能让观音菩-萨都成为“师妹”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孙悟空第一次感觉到,这三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黑熊精,或许和他一样,背后都站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师门。
带着满腹的疑云,孙悟空继续护送唐僧西行。
不久,他们遇到了一场更大的劫难。
在黄风岭,唐僧被一阵黄风卷走。
孙悟空前去救人,却被那黄风怪口中喷出的三昧神风,吹得火眼金睛酸痛难忍,泪流不止。
他出道以来,金刚不坏之躯,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
疼痛钻心,他看不清方向,一头撞在山石上,疼得在地上不住地打滚,像个无助的野猴子。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大圣,大圣,您这是怎么了?”
孙悟空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蹲在他身边,满脸关切。
“你是何人?”孙悟空的声音嘶哑。
“小老儿是此处的山神土地。”老者回答。
孙悟空心中一阵烦躁,一个土地,能有什么用?
他正要发作,却发现这个土地公有些不同寻-常。
他身上没有寻常小仙的卑微和畏惧,反而有一种仙风道骨的从容淡定。
那双眼睛,深邃而平和,仿佛看透了世间沧桑。
“大圣可是被那黄风吹伤了眼睛?”土地公问道。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孙悟空没好气地说。
土地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我这里有祖传的秘方,专治各种眼疾,大圣不妨一试。”
孙悟空将信将疑。
一个土地公,能有什么灵丹妙药?
可此时他疼痛难忍,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接过玉瓶,将里面的药膏抹在眼皮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那钻心的疼痛竟然立刻减轻了大半。
不过片刻功夫,他再睁开眼时,双眼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看得更清晰了。
孙悟空又惊又喜,对这土地公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老神仙,多谢,多谢!你这药可真是神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土地公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孙悟空心中感激,便与他多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他心念一动,试探性地问道:“老神仙,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过一个叫‘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着土地公的眼睛,想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土地公听到这几个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孙悟空一眼,眼神复杂,既有怜悯,又有叹息。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大圣,你可知为何祖师爷门下,弟子三千,唯独你一人名震三界?”
孙悟空一愣,这个问题,他也想了五百年。
他挺起胸膛,傲然道:“那自然是俺老孙本领高强,天不怕地不怕!”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谁知,土地公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非也。”
“那是因为,在你那整整十一代师兄师姐之中,你是最‘弱’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
孙悟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从石头上跳了起来,金箍棒也握在了手中。
“你这老儿,敢消遣俺老孙!”
他孙悟空,上打天庭,下闹地府,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了他,如今竟被一个土地公说是“最弱”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面对孙悟空的滔天怒火,那土地公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孙悟空。
“大圣,你的‘弱’,不在神通,而在‘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悟空的心上。
孙悟空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愣在了原地。
只听那土地公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的师兄们,有的藏于九天之上,为天帝之师,辅佐天道运转;有的藏于九幽之下,为阎罗之友,掌管生死轮回;还有的藏于茫茫红尘之中,或为万民敬仰之主,或为开宗立派之贤。”
“他们早已与这三界融为一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无形中影响着整个世界的格局。”
“而你,是师门中唯一的‘明子’。”
“你就像一把被师父亲手锻造、开刃的绝世宝剑。”
“剑的宿命,就是出鞘,就是要锋芒毕露,就是要惊天动地。”
“可出了鞘的剑,虽然能斩妖除魔,威震四方,却也最容易被针对,最容易被折断。因为它没有任何遮拦,没有任何后路。”
“所以,你是最‘弱’的。”
一番话,说得孙悟空如遭雷击,呆立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帝之师?
阎罗之友?
万民之主?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闹天宫,在师兄们的“藏”字诀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原来,他不是最强的,而是被推到台前的那个靶子。
原来,他的师兄们不是消失了,而是以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那黄风怪……”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干涩。
“去找灵吉菩萨,”土地公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他那里,有祖师爷当年赐下的定风丹。”
说完,他不再看孙悟空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孙悟空一个人,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土地公究竟是谁?
他为何知道这么多师门内幕?
他口中的那些师兄,又到底是谁?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谜团,将孙悟空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感到,西行的路,远不止降妖伏魔那么简单。
这条路,更像是一条线索,在指引着他,去揭开一个隐藏了千年的惊天秘密。
巨大的震撼之后,孙悟空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遇事只知打打杀杀。
他开始观察,开始思考。
他看每一个神仙,每一个妖怪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探究。
很快,他们来到了万寿山五庄观。
观主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地位尊崇,连观音菩萨都要让他三分。
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大能,却在孙悟空师徒到来之前,特意吩咐门下弟子,要好生招待唐僧,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珍藏的人参果。
这一切都透着反常。
后来,孙悟空因嘴馋偷果,又因受不了清风明月的讥讽,一怒之下推倒了人参果树。
这下可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镇元子从元始天尊处听讲回来,勃然大怒,施展袖里乾坤神通,轻而易举地就将唐僧师徒擒获。
孙悟空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心中清楚,这镇元子的道行,远在他之上,恐怕已经达到了准圣级别。
按照常理,自己毁了他的镇观之宝,他将自己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孙悟空大跌眼镜。
镇元子虽然嘴上说着要严惩,又是下油锅,又是鞭打,但都只是做做样子。
最后,他竟然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条件:只要孙悟空能救活人参果树,他不仅不计前嫌,还要与孙悟空结拜为异姓兄弟。
与一个毁了自己道场根基的“盗贼”结拜?
这在等级森严,最重脸面的神仙体系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孙悟空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黑熊精,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土地公。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在遍请三岛十洲的仙翁都束手无策后,孙悟空硬着头皮去求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用甘露救活了果树。
镇元子大喜,当即摆下香案,真的要与孙悟空结拜。
在八戒和沙僧惊异的目光中,孙悟空没有推辞。
他走到镇元子面前,没有像寻常结拜那样行礼,而是双膝跪地,对着镇元子,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个礼,不是拜兄弟的礼,也不是拜前辈的礼。
而是方寸山内部,晚辈弟子拜见长辈师兄的“问道礼”。
此礼一出,旁边的唐僧、八戒、沙僧都看呆了。
镇元子的两个徒弟清风、明月更是面露惊愕。
只见镇元子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
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感慨。
他没有去扶孙悟空,而是坦然地受了这一拜。
然后,他走上前,亲自将孙悟空扶起,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兄弟,好兄弟!”
他用力地拍着孙悟空的肩膀,眼中精光闪烁。
那两声“好兄弟”,一声是说给唐僧八戒他们听的,另一声,只有孙悟空能听懂其中的深意。
那是师门内部的“认亲”!
镇元子,地仙之祖,这位与三清同辈论交的大能,竟然真的是方寸山的师兄!
而且从他的辈分和实力来看,极有可能是“广”字辈或“大”字辈的顶尖存在!
孙悟空的心,在狂跳。
他终于找到了第一个明确身份的师兄!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谜团想解开。
可镇元子只是给了他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便恢复了地仙之祖的威严,与他喝起了结拜酒。
孙悟空明白,时机未到,有些话,还不能说。
但他不再迷茫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这条看似孤独的西行路上,有无数双师兄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保护着他,也考验着他。
与镇元子“认亲”之后,孙悟空的心思更加活络了。
他开始主动去寻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师兄弟们。
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真正的潜伏者,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直到,一场巨大的危机降临。
真假美猴王。
一个与他长相、神通、兵器、气息都一模一样的“六耳猕猴”出现了。
他打伤唐僧,抢走行李,自己拉起一帮人,也要去西天取经。
孙悟空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是身份被取代的恐慌。
他上天庭,下地府,所有神仙都分辨不出真假。
照妖镜照不出,托塔天王的法眼也看不透。
他拉着假猴王来到地府,求助地藏王菩萨。
菩萨座下的神兽谛听,俯首在地,听了半晌,却面露难色,对地藏王菩萨说:“佛法无边,弟子不敢说,不敢说。”
孙悟空心中一沉。
谛听能辨三界万物,它绝对听出了真相。
它不敢说,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是什么样的真相,能让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神兽都讳莫如深?
孙悟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六耳猕猴,不是普通的妖怪。
他能完美复制自己的一切,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师出同门!
六耳猕猴,极有可能是与他同辈,甚至是他上一辈的师兄弟!
是祖师爷计划中的“备胎”,或者是“督查者”!
他看到自己在取经路上,屡次被唐僧念咒,心生懈怠,甚至跑回花果山,所以他站了出来,准备执行“家法”,取而代之,继续完成师门的任务。
这是一个残酷的内部竞争,一场“养蛊”式的淘汰赛。
孙悟空终于明白,师门需要的,不是两个“悟空”,而是一个意志最坚定,最能贯彻计划的唯一执行者!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断。
他拉着六耳猕猴,直奔西天灵山,求如来佛祖辨明真假。
大雷音寺内,佛光普照。
如来佛祖看着座下两个一模一样的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三界。
“汝等俱是一心,且看二心竞斗而来也。”
他没有直接点破六耳猕猴的来历,只是用一个“二心”来定性。
这是给孙悟空,也是给方寸山一个台阶下。
随即,他取出一个金钵盂,向六耳猕猴罩去。
六耳猕猴神通广大,却在佛祖的金钵下动弹不得,现出了六耳本相。
“打死他!打死他!”
众佛菩萨都在高喊。
孙悟空看着那个在金钵中挣扎的“自己”,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高高举起金箍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四溅。
六耳猕猴,这个可能是他师兄弟的存在,就此魂飞魄散。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不是降妖,这是一场血淋淋的“门户清理”。
他用师弟(或师兄)的血,向暗中观察的师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和价值。
从此以后,三界之内,只会有一个“孙悟空”。
那个唯一的“执行者”。
如来佛祖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孙悟空继续护送唐僧西行。
孙悟空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清除了“二心”,孙悟空的心性愈发沉稳坚毅。
他知道,越往西走,遇到的考验就越艰难,接触到的秘密也就越核心。
很快,他们来到了西行路上最恐怖的一站——狮驼岭。
这里妖气冲天,白骨如山,连天庭都为之色变。
孙悟空打探得知,这里的三个妖王,青狮、白象、大鹏,个个神通广大,背景深厚。
尤其是那三魔王,金翅大鹏雕,更是强得离谱。
他是凤凰之子,如来佛祖的亲娘舅,速度奇快,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
孙悟空在他面前,第一次感到了全方位的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大鹏面前成了笑话。
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大鹏鸟扇动一下翅膀,便能轻易追上。
他的神通,被大鹏鸟一一克制。
七十二变,在大鹏鸟的阴阳二气瓶面前,毫无用处。
一场大战,孙悟空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妖怪打得放声大哭,坐在山头,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师父啊!这妖怪太狠了!俺老孙打不过他!这经,不取也罢!”
他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遭遇的最惨烈的失败。
猪八戒和沙僧好说歹说,才劝他重新振作。
孙悟空擦干眼泪,决定再去挑战。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却依旧不是对手。
一个不慎,他被大鹏鸟抓住,直接扔进了那件最强的法宝——阴阳二气瓶中。
瓶子不大,内有乾坤。
瓶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一旦被装进去,一时三刻,就要被化为脓水。
孙悟空被关在瓶中,只觉得烈焰焚身,热浪滚滚。
他使出浑身解数,铜头铁臂,也扛不住这阴阳二气的炼化。
筋骨欲裂,皮肉消融。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的神志开始模糊,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威风,取经路上的种种磨难,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不行!
俺老孙不能死在这里!
师门的秘密还没有揭开!
师父的局还没有完成!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孙悟空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方寸山,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土地公,想起了镇元子师兄。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双手在胸前,掐了一个无比复杂而古老的手印。
这个手印,不是任何一种他学过的道法或佛法。
这是当年在方寸山,只有被祖师认可为核心弟子的少数人,才能学到的“本我印”。
此印一出,不为攻伐,不为防御,只为在生死一线之际,向所有同门发出最紧急的求救信号!
就在手印结成的一瞬间!
三界之内,异变陡生!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持扇的手猛地一顿,双目开阖间,混沌气流转。
天庭,凌霄宝殿旁,正在批阅奏章的太白金星,笔尖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望向西牛贺洲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地府,森罗殿内,正在勾画生死簿的崔判官,手中的判官笔“啪”的一声断为两截,他霍然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人间,一座不知名的深山里,一个正在给弟子讲道的儒雅圣贤,话音戛然而止,目光穿透虚空,带着一丝急切。
五庄观内,正在与友人对弈的镇元子,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他豁然站起,脸色铁青:“何人敢伤我师弟!”
无数个隐藏在三界各处的存在,无论他们是仙、是人、是官、是鬼,在这一刻,全都心头剧震,齐齐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狮驼岭!
与此同时,狮驼洞外。
正与青狮、白象开怀畅饮,狂笑不止的金翅大鹏鸟,笑声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疑不定。
一股令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无声无息地,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那不是佛光,也不是仙气。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来自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时的“道”的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下,风停了,云散了,整个狮驼岭的妖气都被瞬间荡涤一空。
天地间,一片死寂。
青狮和白象早已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金翅大鹏鸟,仗着自己的出身和实力,强撑着站立。
他惊恐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虚空。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地,从无尽的混沌中,走了出来。
那个人影的出现,仿佛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彩。
日月为之黯淡,乾坤为之失色。
三界法则,在他面前,都像是温顺的绵羊。
金翅大鹏鸟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法置信。
那张狂傲的脸,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尖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个缓缓走出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的存在。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佛祖娘舅的身份,歇斯底里地冲着灵山的方向,发出了震动三界的怒吼:
“如来!!”
“你竟然敢骗我!!”
“你不是说,他已经身化万物,不问世事了吗?!!”
“他怎么会出来!!他怎么可能会出来!!!”
大鹏鸟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崩溃,他认出了来人!
来人是谁?!
一个能让如来佛祖的亲娘舅都恐惧到崩溃的存在!
一个被认为“已经身化万物,不问世事”的古老存在!
一个因为方寸山的求救印而现身的存在!
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虚空如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个人影便从涟漪的中心踏步而出,仿佛他不是穿越了空间,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允许世界看见他。
他身穿一袭朴素至极的八卦道袍,布料的质感宛如流动的云霞,却又沉静得没有一丝光华。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如雪的须发和古井不波的面容。那张脸,仿佛镌刻着天地初开的法则,每一道皱纹都蕴藏着一个纪元的智慧。他手中握着一把看似寻常的芭蕉扇,扇面上没有宝光流转,没有符文闪烁,就像乡间老翁夏日纳凉的普通物件。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平平无奇的老道,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西牛贺洲的风都静止了,天上的流云凝固了,就连远处灵山的梵音似乎也为之一滞。他站在那里,便成了唯一的“道”,唯一的“理”,仿佛日月星辰都要围绕他旋转,三界六道都需向他俯首。
他不是别人,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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