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迪在排练厅跳完第三遍《梁祝》,手机弹出第47条辱骂私信;孙涛删了第七次朋友圈草稿,最后只发了张茶杯照片;杭州剧院的考勤系统里,她的打卡时间比保安还早。
这事最开始就是个名字。
闫学晶直播说了句“家里开销大”,有人截图发微博,配文“婆婆是明星,儿媳吃空饷”,底下立刻有人翻出杭州歌剧舞剧院官网公示名单——里面真有个叫徐梦迪的舞蹈演员。没人点开她的演出排期,没人看她去年巡演12城、受伤缝了四针还上台的新闻稿,只盯着“徐梦迪”三个字,像盯住一个证据。
孙涛更冤。他那天根本没开直播,连微博都没刷。结果有号把他在2022年春晚后台和闫学晶打招呼的旧视频截了一秒,配字“紧急切割”,又用AI合成一段他骂人的音频,发到十几个群。他后来自己把原始录屏一帧帧拉出来,连背景里舞台灯的闪烁频率都对得上,可那段23分钟的澄清视频,播放量还没那个伪造音频的十分之一高。
杭州剧院1月25号发的公告写得很实:徐梦迪2021年统考进来的,笔试第一,面试92.6分,去年参与《雷雨》《西湖印象》两部大戏,排练日志全在内部系统能查。她不是“躺平”,是每天六点起床压腿,八点进排练厅,晚饭常在后台啃馒头。她的“编制”,跟街道办会计的编制不是一回事,是签了演出任务合同、按场次和考核拿绩效的。
但没人等这个。
谣言跑得比救护车快。徐梦迪的身份证号被贴在网上,老家小区被网友围堵拍门,说要“查她有没有领双份工资”。孙涛妈妈的手机号被挂上黑产平台,半夜三点还有人打电话问“你儿子是不是得罪了谁”。他们没做过错事,只因为名字被别人用了,只因为曾经一起演过小品,就被当成同一张网里的鱼。
平台也没拦。热搜词“徐梦迪 吃空饷”挂了三天,没有事实标注;AI伪造的音频发布后两小时播放破百万,审核却说“内容无明显违规”;就连剧院官网的“徐梦迪”名字旁边,也没加一行小字说明“与闫学晶亲属无任何关联”。没人觉得这该是默认做的事儿。
我们总说“不信谣”,可当十条信息里九条都在说同一件事,剩下那条澄清连标题都带不了感叹号,普通人哪来力气一条条点开对比?更别说,很多人压根分不清“国家一级演员”和“在编演员”的区别,也搞不懂为什么一个跳舞的,排练比坐班还累。
孙涛视频里说了一句话,我记住了:“我剪掉的不是黑粉,是观众对我三年没上春晚的误解。”他真没上,春晚导演组去年就定完阵容了,他连候选名单都没进。但这话没人信,因为“三年没上”听着像被封杀,而封杀必须有个理由——于是理由就安在了闫学晶身上。
徐梦迪没发过一句回应。她1月26号照常进团,把《白蛇》第三幕重排了两遍。孙涛1月27号去了趟儿童福利院,陪孩子们排了个十分钟的小话剧,没拍照,也没发。
真相不是没人说,是说了也没声音。
就像你给一栋楼每扇窗都擦干净,可风一吹,灰又落回来。
他们不是受害者,也不是英雄,就是两个被名字绊了一跤的普通人。
徐梦迪今天还在练功。
孙涛刚改完新剧本第一页。
这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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